《上邪纪》古月言耳

8、云出雾里 少小相识

　　荣德十七年，自云妃故去后荣德帝大病了一场便开始勤政爱民甚少来后宫。皇后归里是太后嫡亲的侄女，曾因和云妃大打出手而与荣德帝生出嫌隙被罢凤印，累得正宫太子与长皇子不亦不被其所喜。
　　荣德帝躺在龙床上思量着七皇子承玉的去处，归里那里知道云儿故去心里痛快着呢，必然不会真心待他好。其他妃子又怕有私心，废了承玉的前程，一时之间拿不定注意。心伤未愈，儿子的安全又不知如何着手，荣德帝压不住的咳嗽了几声。
　　常喜见状赶紧把热好的汤药伺候上前，“万岁爷，您可得小心着您的身体，小殿下还小，须得您照拂着那。”
　　“朕知道，你现在去把承玉身边的那个季清姑姑传来。”荣德帝一口喝下汤药，把碗给了常喜。
　　“是，奴才这就去。”常喜搁下药碗，又伺候荣德帝漱口，掩一掩嘴角才躬身退下。
　　等季清到的时候正看见荣德帝在休息，几日不见，荣德帝眼下青黑嘴唇干裂早已没了往日的丰神俊朗。
　　“你来了，近前来。”没等季清开口请安，荣德帝已睁开眼睛，斜倚在榻前。
　　“季清，我与你父亲是什么交情想必进宫前他就已经告诉你了。妃位朕也许过你，你说你不愿要一直陪在云儿身边，现在云儿去了，单单把承玉留给朕。朕想了一会，还是封你为妃把承玉记在你的名下最安全。”
　　见荣德帝没把话说死，季清说道：“正因为是父亲与圣上的情谊，臣才请留在宫中当一名领事姑姑。若陛下封臣为妃，姑且不说他人，单是终身囚在这浮华的宫殿之内日日等待召见便是我医生都做不来的。季清知道陛下的难处，想为殿下找处安全之所，臣愿意留在殿下身边看护直至殿下长大。”
　　荣德帝丝毫没有因季清的言辞而起变化，一起仿佛意料之中说道：“如此，那你想好如何看护住承玉了吗？”
　　季清答道：“臣私以为把殿下送到养心殿太后那里最好。陛下曾因皇后之事与太后交恶。太后与您毕竟是母子，七殿下怎样也是她的孙儿，就借这次将殿下送到养心殿，陛下低个头以后装作不再关心殿下，相信太后一定不会拿着当年的事不放。虽然太后不一定会疼惜殿下，但是在那里他确是最安全的。”
　　荣德帝颔首，这毕竟是当前最最稳妥的法子。
　　翌日，在荣德帝去给太后问安后季清抱着七殿下承玉进了太后的养心殿。因去的时候太后在礼佛，便由身边的万姑姑领着进入偏殿，因是与正殿隔开又自成一个小院子。偏殿一直没住过人，如今搬来位殿下也没见增加人手就只有一直跟在季清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和宫女环翠还有承玉的奶娘。
　　万姑姑领差之前听太后说了几句，只把人领到地方东西放好就带人离开，不许失了礼数但也不许谄媚讨好。将万岁冷落七殿下的事摆在明面上还不许别人落了皇家的面子，万姑姑瞧着这季清心里有点遗憾，好歹是大儒季雨的女儿如此便被埋没了。心里没想多为难，面子上的事做完就回去复命去了。
　　到了晚间，刚喂饱的承玉躺在季清身侧，伺候的侍女环翠打着帘子轻声说道：“小殿下真是会挑人，也只有在姑姑身边才不吵也不闹呢。”
　　季清面上不语，其实心里知道，帝尊是因为自己身上的神识没有封住，那气息荫泽让他感到舒服亲近罢了。挥挥手让环翠退下,季清装转过身看着身侧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这就是帝尊小时候的样子？长的可真够唬人的，季清伸手掐了掐他柔嫩的小脸，刚刚睡着的承玉委屈的睁开眼疑惑的看着罪魁祸首，或许是感受不到恶意讨好的朝季清笑笑又闭上眼睛。他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细微的抖动，季清觉得他此时的样子乖巧的不像话，像是受到诱惑是的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鼻子。轻拍着手下的小人儿，宁静祥和的气息瞬间笼罩在屋内，季清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承玉在养心殿自生自灭长到了五岁，他已在内阁上下学半年，清楚的知道自己母妃已逝、父皇不再疼爱、相依为命的只有一直照看他的教养姑姑季清。小小年纪的他不得不过早的成熟冷静面对每天对他虎视眈眈的太子及几位哥哥，而这些都是在养心殿不曾外出的姑姑所不能保护他的，他必须尽早自己强大起来。
　　今日下了学，承玉毕恭毕敬的先去养心殿里给太后请安，然后回到自己的院子。才踏进厅门就看见季清正在桌子上等自己开饭，把课业给伺候的小寻子手里找环翠换衣衫、净手，都收拾稳妥了才上桌动筷。季清不爱食烟火气，便只吃些糕点和水果，承玉也尽量掌握和她一起进餐的节奏。
　　饭后，承玉捧着茶碗和茶去腻。季清问道：“今日上学可有什么趣事？”
　　承玉点头一板一眼道：“今日来了许多官员家的孩子进内阁学习。”
　　“哦？听说内阁学士家的嫡小姐文希长的很是美貌，你可瞧见了？”
　　“嗯。”听季清提到文希，承玉的眉头忍不住皱了皱，今日那个丫头一看见他就过来问话。说两句不理她还把座位搬到他后面，害的太子看了他好几眼，烦死了。
　　季清不知道文希少时对承玉的好感让他这么厌烦，心里想着既然已经遇见那就要好好培养感情。于是状似鼓励的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道：“你多与她亲近亲近。”
　　承玉心想，她只要上学就坐在自己后面，已经够亲近的了，于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这样违背主仆的关系在小寻子和环翠眼里再正常不过。仿佛季清姑姑就是养心殿偏殿的女主人一样，她可以赶走欺负他们的女官、太监，她可以找回来主殿克扣殿下的月钱份例，她可以指导殿下的课业难题，他们最爱季清姑姑，季清姑姑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