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纪》古月言耳

4、百年北里 荣誉出品(3)

　　流云床上纪卿的身影渐渐显现出来，她侧卧于内，压制体内翻涌的神识让她疲惫的睁不开眼。四周柳条上，石头上停留的小鸟全都紧张的看向她。平复一下，纪卿缓缓说道：“我大劫将至。”声音较之刚才更为黯哑。
　　柳条上的一只胖鸟三两下跳到流云床上，问：“他来了？是哪个？”
　　纪卿默认：“那个九幽来的，你们多留意他一些，兴许过些日子那个也到了。”话音才落，小鸟们顿时七嘴八舌的聒噪起来。
　　“你傻啦，明知道要受伤，还要留他们下来，还要收徒弟。”
　　“是啊，是啊，赶他们离开这里。”
　　“我们的小黑去探口风，到现在都没回来，一定是被杀了，呜呜呜...”
　　“就是说啊，你忘了你这些年受的伤痛了？”
　　......
　　倒是那先前文化的小鸟见纪卿没出声，神色也没从前凄苦，问道：“你怎么了？”
　　纪卿翻个身，直直看着上面更深处的天，说：“我从前一直想避开它，可是直到他们来了避无可避，那种呼之欲出且又隐忍不发的感觉真是令我无措。惶惶然度日至今，我腻烦了，与其我躲着，不如我对着。也许并无转机，但是心境确是不同的，你说，这算不算我又窥到了天道呢？此时，吾心甚静。”
　　胖小鸟飞回到柳枝上，抖了抖翅膀。“悟天道”？，谁知道呢，你好就好了嘛。小鸟们不再说话，静静的思虑刚刚她说的话。既然必受伤，那么在来临时就努力迎上去抛开忐忑和焦虑，顺其自然就好。众鸟感受“天道”的“余韵”，略带崇拜的看向引领它们的人时，却发现这货已经睡着了，顿时什么感觉都不见。四周变得更安静，流云床四周升起薄暮掩住了周围。
　　帝尊与柯安拿起桌子上的《治安策》和《有为天道史》。这是纪卿消失时留下的，想来是留给他们读。帝尊坐在刚刚她坐的石凳上，手中摊开那本《治安策》回忆从来到现在的事。显然她已经发现那珠子困着的她神识的事情，这么想，那她早前让神识下到九幽去就是有目的了？她从自己到北里待自己就不如柯安热情，握过自己的手后就变得更奇怪了。像是有些多自己，害怕自己？帝尊觉得自己想多了，熟不知他猜的已经八九不离十。柯安侧过头，看向一旁已经开始翻书的帝尊。不得不承认，帝尊的样貌长的少有的精致。端坐读书时的气质也很好，想来长大后一定是少有的美貌。纪卿对他的态度有些奇怪，柯安有些拿不准她的态度，先看看再说。轻轻舒口气，翻开《有为天道史》。帝尊感觉柯安收回看着的他的眼神，心里对纪卿偏爱他有点涩意，只是这感觉太微小，他还没察觉。
　　第二天，帝尊与柯安被纪卿放了鸽子。
　　第三天，第四天，她同样没来。
　　第十天，那两本书被翻了一百遍，依然没见人来，他们试着出去，结果无数次的回到原地。
　　一个月后，一只胖小鸟拖了只装书的箱子来，箱子上面还放了只篮子，里面装着不知放了多久的奇形怪状的仙草果子。帝尊与柯安还没等说话，那只胖鸟便歪歪扭扭飞走了。他们打开箱子随意翻了翻，有些《天道论》、《神启》《传承秘钥》等。除了整本整本的修习书还有些《仙潭奇杂》、《上古药理》等五花八门的书，有的书甚至只有几页，讲的心得，招数等。可以看出这些书年头都不短了，也许是纪卿小时候读的书也说不定。两人又试着走出北里，但是结果很不理想，就这样两人又过了几年，理论上两人把书已经看得七七八八，实践上的剑术、术法也比以前高明许多，那只胖鸟偶尔也会来指点一二。就这样几十年过去了，帝尊与柯安长的高了些，瘦了些，从以前白白胖胖嫩嫩的小包子，长成了小少年。两人对于自己的要求都一直精益求精，就这样联手数次想要硬闯出北里，结果都不甚理想。两人默默的对弈，沐浴，下棋，喂招。性格本就冷淡的帝尊也已经数年未语，原来性格恬淡内敛的柯安把自己硬给逼成了性格开朗，纪卿仍未出现，她现在是云海的大部分人的头号敌人（算纪卿自己总共有三个人）。
　　百余年过去了，胖鸟带来的书退去了帝尊和柯安的神识上的生硬与青涩。在北里这荒无人烟，只有胖鸟的环境下帝尊的传承苏醒，柯安也在尝试将司火术用的像司风那样灵活。成长后的二人动静很大，即便这样仍是没有撼动云海半分。
　　柯安失落的看向周围，一点都没变，除了胖鸟，那些动物从没和自己说过话。每次动手后它们都私下逃离叽叽喳喳，可是她从没出来查看过。“你说，她还在吗？”柯安问了他一句。
　　帝尊没回答，这些年，柯安变得愈来愈聒噪。先前他还答几句，后来发现答不答没什么大用，就不再说话了。两人年岁又似长了一些，帝尊线条变得冷硬，冰雪样的脸，从内而外冒着凉气。柯安反倒是一脸的阳光灿烂，司火者的热情她倒是恩能够诠释大半。
　　“你们想干嘛？”声音慵懒沙哑一如当年，四周迅速聚集许多天青色尘埃转而凝聚成了他们俩“朝思暮想”，放了他们百余年鸽子的纪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