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末世重逢》云上天光

9、章六·何人知晓的真相

　　(真相，这是一种美丽而可怕的东西，需要格外谨慎地对待。——Albus`Dumbledore)

　　“阿——阿嚏！”哈利抖了抖，却驱散不了身上的寒意，潘德拉贡这个季节的晚上似乎格外的冷。他对前面听见声音转过来表示关心的邓布利多——或许他现在还能够叫他校长，毕竟他是目前这个世界里霍格沃兹的荣誉校长——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紧；又转过脸去对一脸厌恶的德拉科做了个歉意的表情。

　　哈利觉得他不管过多久，都没办法真正地讨厌邓布利多校长，或者说，他直到现在都是那样毫无置疑地相信着他。

　　傍晚抵达潘德拉贡边缘的时候，遭遇戮灵人之后，是邓布利多出现帮哈利他们解了围。哈利能肯定，邓布利多听见了他叫自己的名字，但依旧保持着应该有的神态和语气，说着和过去一样奇怪的话。

　　“哦我知道的，孩子们总归会好奇的，但不该走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戮灵人专挑落单的下手，下次可不该这样了。”

　　“你对于……这个很好奇？”他笑眯眯地指了指爬来爬去的蟑螂……”一点小小的变形药剂，足够让他们保持这种可爱的样子一段时间。”

　　“不过……哈利，是吗？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你们也是准备去希罗特*吗？”

　　哈利点了点头，旋即意识到对方是什么意思，欣喜地对他说：“我们可以一起吗？”他的口吻有些急切，弄得走在一边的德拉科都要听不下去了。

　　然而邓布利多并不在意，他一个颔首示意二人跟上他，边缘的路说不上难走，但也绝不能掉以轻心，一路上虽然还有几波没有眼色的戮灵人来过，但也只是在百米左右的距离远远观望着，碍于邓布利多这个在潘德拉贡出了名的老蜜蜂（这可不能算得上是个让人愉快的称呼），最后的一段路算是有惊无险地走过来了。

　　看着不远处的城门，邓布利多突然停下来，皱起了眉：“……希罗特的守卫换成了一等兵？”

　　哈利在伏地魔的书房里看过有关希罗特的资料。由于希罗特不仅仅是潘德拉贡的王城，还是唯一能够抵达布斯巴顿的登入点，更拥有着人族最早的科研基地。所以这座几乎可以代表人族最高文化的城市，有着“城门”这种筛选进入者的东西存在。

　　而标有等级的士兵，一等兵为拟态机器人，可以根据输入的指令辨识目标人员，二等兵以及三等兵为经过机械训练的人族战士，一般情况下，担任城门守卫的，是三等兵。

　　有权利更换城门守卫等级的，并且在邓布利多不在的情况下……

　　哈利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邓布利多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斗篷盖住了，回头一看，德拉科却不见了，他睁大了眼睛，刚想说话，就被人从后面推了一下，哈利看着身后没有任何东西存在的空气，突然意识到这是……

　　“隐身衣？”

　　邓布利多矮下身，那双深邃的蓝眼睛盯着哈利：“你们到底是来找谁的？”

　　哈利张了张嘴巴，他不知道邓布利多现在看不看得出来他的表情，但他自己觉得那简直糟得不能更糟了，他不知道如何作答。

　　“谁？”邓布利多又问了一遍。

　　被那样一双眼睛盯着，哈利终于是忍不住冒出冷汗来，闭上眼，吐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莉莉。莉莉伊万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躲在隐身衣里面的哈利依旧感觉得到冷风渗进血管的冻人。哈利忐忑着睁开了眼，看见邓布利多站直了，看着他，却又不像是在看他。

　　邓布利多拿出一张纸，用笔写下了一个看不出是何含义的符号，折了起来交给哈利。

　　“莉莉现在应该在巴特西亚花园东面第三个路口的洛塔酒馆。你们可以去那里找她……另外，请帮我把这个带给她。”

　　他之后问哈利：“你们……速度怎么样？”

　　被惨无人道训练了几个月的哈利嘴角肌肉抽搐了几下：“还行。”

　　“可以。”小马尔福先生闷闷的声音传过来，哈利简直能感受到他郁闷的心情。

　　“那么……我们到达城门之后，我去过瞳孔测试，你们趁这个时间过去，进了城之后就向巴特西亚花园去，先在第一个街口的小商店里躲二十分钟再出来。千万不要管我，听见了吗？”邓布利多的表情很严肃。

　　哈利不能认同：“可是我们不能丢下你……”

　　听见哈利的回答，邓布利多接着说道，没有妥协的意思。

　　“如果你们想过城门找到莉莉的话，我的任何命令，你（们）都要无条件服从。我让你（们）躲起来，你（们）就要躲起来。我让你（们）逃跑，你（们）就要逃跑。我让你（们）丢下我，你（们）就要丢下我。”

　　哈利恍惚之间，似乎又回到千年以前。那个时候的老校长也是这样严肃地对他说这样残忍的话，没有一点可以回旋谈判的余地。

　　[我的任何命令，你都要无条件服从。]
　　[我让你躲起来，你就要躲起来。]
　　[我让你逃跑，你就要逃跑。]
　　[我让你丢下我，你就要丢下我。]

　　邓布利多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哈利，发誓。]
　　“哈利，发誓。”

　　隐身衣下面的哈利紧紧地按着自己的心脏，仿佛只要这样，就可以免除他不愿再去面对的记忆和无法忘却的疼痛。德拉科又轻轻推了他一下，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哈利觉得他的声音是颤抖的，跑起来的步子是颤抖的，喘息是颤抖的，连心脏跳动起来的频率……都是颤抖的，他不能控制住自己的颤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的这么多的日子里，他一直在告诉自己，这就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不能有自己参与的世界，然而伏地魔教他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他让他认识这个世界，认识和过去截然不同却在此同时与过去相似得可怕的世界。

　　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却让他意识到……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什么不同，一切记忆里的事情不是他的臆想，也不是全然不会发生的事情。

　　一口气跑到街口小商店里躲起来的哈利，回想起刚刚他碰到邓布利多的一瞬间被挥开的手。嘴角颤抖着浮起一个苍白扭曲的笑，渐渐无力的顺着墙滑坐到地上。

　　看来被伏地魔保留的真相……就算他不主动告知……也会有人告诉他的。

　　那一天出发之前，伏地魔意味不明的笑意，就是这个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