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末世重逢》云上天光

15、章十·罪人

　　黑暗是一片深海。
　　哈利看不清他伸出的手和四肢，他被埋葬在黑暗之中，恐惧在空旷的空间里蔓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他的脑海如此空白，中间漂浮着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那双黑宝石的眼。那本留下的笔记。那额头贴紧的温度。
　　破碎得让他几乎回忆不起几天之前的事情。
　　几天？还是几个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一个人。灵魂深处蔓延上来的寒冷像持久的冰冻术。
　　冻结了一切。

　　◇◆◇◆

　　“更伟大的利益……是的。”
　　“我想诸位如今站在这里，就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在扰乱这个世界的平静。”
　　“没有什么会比和平更令人关心了，不是吗？”
　　“魔法生物、人族、混血。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三个种族，拥有着各自引以为傲的能力。他们各自制约对方，维护着世界的平衡。”
　　“而现在！出现了即将打破这珍贵平衡的人。”
　　“他是不被赐福的原罪，是能力的盗窃者，也是造物主迫切希望清除的失败品。”
　　“诸位，我们是自己未来的掌控者。也终身背负世界的责任。”
　　……
　　“我们将在十五日后进行罪者——阿瓦隆之石包庇之人——哈利波特的审判和行刑。”

　　◇◆◇◆

　　“盖勒特——”邓布利多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开始这个话题。他发现自己不管怎么开口都无法将想说的话继续下去。他只能说。
　　“我是错的吗。”
　　“我——”
　　他金发的友人阻止了他摧残自己头发的行为——盖勒特很久没看到这么失态的阿不思了——他说。
　　“百年之后，所有的人会知道谁才是对的。”
　　“你只是避免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错误而已。”
　　“不管你是不是对的——”
　　“我也将一直支持你。”

　　◇◆◇◆

　　“哈利！”
　　很远处、极远处、黑暗深处……
　　“哈利！”
　　那像是种从灵魂里呼唤的声音……好温暖……
　　哈利快要冻住的灵魂想抓住那个声音的主人。好像只有那个声音才能温暖自己。
　　“快醒醒……我们没有时间了……”
　　那个声音时远时近，哈利觉得自己终于在漫无天日的黑夜里捉到了一点希望。那个力量呼唤着自己，似乎喃喃念动着什么咒语。
　　“哈利！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一定要拒绝对方！知道吗！”
　　“回到我这里吧，哈利，我需要你……”
　　“请你一定……”

　　那个声音甚至渐渐消散了，世界又变成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哈利觉得自己的灵魂像可怜极的皮球，被四面八方的力量拖拽着，来到了一个更为黑暗的地方。
　　哈利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地方。他原以为自己仿佛待了一辈子的可悲的黑暗已经是最令人厌恶的绝望。
　　而这里的黑暗会缠住你、唤起你最可悲的记忆。
　　儿时被达利拳打脚踢造成的创伤。
　　他的教父西里斯之死。
　　他的校长邓布利多之死。
　　……
　　那么多的死亡。
　　还有记忆深处与伏地魔的无数次战斗。
　　阿瓦达——

　　“罪者哈利詹姆斯波特。你可知罪？”

　　冰冷的声音。
　　“哈利！”
　　冰冷的世界。
　　“哈利……”
　　冰冷的罪责。
　　“我需要你……”

　　哈利怀念那个温暖的灵魂。他抬起手，仿佛这样就可以看清自己的手心，那上面残留着最后的一丝丝暖意。

　　“我……无罪。”

　　黑暗的世界破碎了。他看到了熟悉的一张面孔。依旧俊美得无可比拟，黑宝石的眼睛，温暖的灵魂。

　　◇◆◇◆

　　审判场六芒星的神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所有人都认识的身影。
　　邓布利多的瞳孔收紧——
　　“伏地魔……你已经……”

　　那个叱咤风云的年轻人笑得云淡风轻，仿佛神台之上所有的禁忌在他眼里都仿若无物。只有他那双写满怒意的眼睛宣告着隐忍的愤怒。

　　“看来——从我的手里谋取我的所有物也成了一件上的了台面的事了？”
　　他的无声咒解开哈利身上的枷锁，抱起失去意识的男孩，看向邓布利多。扩音咒带来满场哗然的话语。
　　“邓布利多、还有你的老情人。这笔账，我会慢慢跟你们算清的。”
　　“到了那时，我希望你们不会忘记你们现在做过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个字。”
　　“真正的罪人，是那些沉沦在往世的恐惧里无法自拔的人。”
　　“而不是、永远的、勇者、哈利波特。”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弯起嘴角，似乎想起了什么趣事。

　　众人回过神来，视线里已经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