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忽如一夜春风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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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相思枕畔，但凭见泪痕湿。”
那天聚会结束之后，我们互相交换了手机号。事实上，这五年来，我的手机号并没有换过。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我的手机号，但并不代表他不能联系我。QQ，人人，微博，噢，他不知道我的微博。我发了400条微博，其中有350条是关于他的。剩下的五十条，是我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转载一条阿列基的语录。我不会告诉他我在四年前还曾偷偷的关注他的空间动态，看他晒的照片，他的室友，新交的朋友，还有他刻意蓄起来的短发。以前，他是没有刘海的。看着他一天天的变化，我曾经有几次非常强烈的想要跟他聊天的冲动。就像我们以前推心置腹的聊天一样。
“小白享，你又在看美剧吗？(抱抱)”
“别理我”
“越狱好不好看嘛？（亲亲）”
“你英语单词背了没有”
“……”
“小白享，难道我们不可以一起愉快的玩耍了吗？（大哭）”
“你好意思”
“那你教我好了！（笑脸）”
“周一抽查，拼错一个就给我一个费列罗（阴险）”
“……可以——直接给你费列罗吗？我家有一整盒！（自豪）”
“我接着看（抠鼻）”
“别——我错了错了，你别不理我，这周肯定背，只背一个单元可不可以？（可怜）”
“米勒真特么帅”
“好好好，四个单元就四个单元！你不许喜欢米勒！！！（愤怒＋咆哮）”
“凭什么”
“你是我的！”
“臆想症又发作了？洗洗早点睡吧”
“那个……我问你一个问题，这可是很严肃的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认真回答。”
“放（捂嘴偷笑）”
“我认真的，你别闹。”
“嗯，我洗耳恭听（忍不住抖肩）”
其实我猜的到他要问的内容，装也是一门学问。
对方正在输入……
取消
对方正在输入……
取消……
我耐着性子，脸有点烧
对方正在输入——
“你只爱吃费列罗吗？其实我家还有酒心巧克力也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难过）”
“滚——”
心里如释重负，幸好他没有讲出来，可为什么还是有一点空落落的？
……
那时的我们多青涩啊，连一句“我喜欢你”都不好意思说出来，也许是因为我们年轻，也许，是因为知道这四个字背负的责任。这不仅仅是四个字而已，它更像是一句承诺。一句承诺着别人幸福的话，一句相濡以沫的誓言。
其实，我知道他喜欢我。还是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当时我们在课堂上做实验，我跟汤笑一组，他跟姚景升一组。做完实验后我们两组互相交换实验结果，我把我的草稿纸给他，因为我平时演算的时候就比较认真，所以草稿看起来也很整洁一目了然，他接过后开始检验。我当时被其他小组的同学叫去帮做实验，后来下课后，我把我的草稿纸和课本整理到一块也没注意看就一起带回教室了。晚上回到家要写实验报告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来，就从课本里找到了草稿纸，结果，我就在一堆密密麻麻的化学方程式后面，看到了八个字母——I Love You。我认得他的笔迹，算不上好看大气，真是字如其人，圆圆的字母，没有尖锐锋利的气势，可是每一笔每一划都很认真，连字母之间的间隔都控制的恰到好处。我当时就坐在卧室的窗户旁边，夜风徐徐拂过耳廓，痒痒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用指尖轻轻挠着，我的心跳的很慢，慢的我以为它可能会跳着跳着就停了。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瀑布。气势磅礴的瀑布自泉眼奔涌而下，无声深处，水珠沁人心脾。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他。顶多是只有好感罢了。可是，他的喜欢却让我喜欢，我喜欢他的喜欢。这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上初中的时候，隔壁班有一个文静害羞的女生经常给我带早餐，我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明明在面对别人时总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可是她却能红着脸把早餐递给我。班上同学开始起哄，我还不知情为何物。
她红着脸说：“我给你买了早餐。”
我无所谓的摆摆手：“我已经吃过了。”
她低了低头：“没……关系。那——我还有麦丽素，呶，给你！”
我扫了一眼她微微颤抖的手，淡淡的说：“我只喜欢吃费列罗。”
她忽然抬起头，鼓起勇气说：“我们——都喜欢吃巧克力，在，在一起好吗？”
她的双手紧紧地拽着校服的下摆，脸上写满了忐忑与紧张。
不知为何，我突然也很紧张。咬了咬下唇，摞下一句“我不喜欢吃麦丽素”就跑开了。后来我还躲过那个女孩一段时间，每次看到她都假装视而不见，看到她在我空间留言也不回复，坚持了三个月没上QQ……现在想想，我都觉得自己对那个女孩很不理智，希望她后来可以找到一个比父亲更爱她的男士吧。
最近世界杯又开始了。公司专门给我们放了三天假，还组织了一次看球的聚会。John和Mike他们叫了我好几次去魔都酒吧看球赛，我都推了。可在见过他之后，我突然就觉得自己亟待发泄，有什么一直被捆绑的东西悄悄松动了。于是，我答应今晚陪他们看一场球赛。在去魔都之前，我接到了姚景升的电话。
“今晚有空吗？我们这的钢琴师今天有急事来不了了。”
“好吧，欠我一顿。”
“好说好说。”
……
看来，今晚又要得罪John他们了，阿门！
姚景升大学毕业之后就应父母之命考了公务员，这小子运气好，还真让他考上了。后来估计是觉得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又开了一家书吧。整的就跟英国皇家壁橱似的，不过确实挺温馨的。我们平时都非常自觉的去他那里蹭咖啡甜点，害的这小子每次一看到我们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今晚是周末，书吧里的沙发上几乎坐满了人。蛋黄色的灯光透过镂空香薰灯，将屋内的光线调和的柔软又舒适。我不好意思的打了个哈欠，又装作不小心偷拿了几块放在吧台上的小寿司，一边往嘴里塞一边逗淘淘。淘淘是个可爱的女孩，可她一点也不淘气，话不多的人是她，说不动的人也是她。对人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别人跟她说话，她总要楞几秒才会回答你，也不害羞，大大方方的向别人推荐自己爱看的书，性格很随和。我总是羡慕姚景升的人品，比如他能考上公务员，比如他能遇到像淘淘这样省心的店员。
“那个懒人又没来，你真不吃？”
我扬了扬手中的寿司，一脸窃喜的看着淘淘。
“……”淘淘微微笑着摇摇头。
“哎，奶油大叔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我故意做出一副很陶醉很享受的样子，可淘淘还是一如既往的坚持。
“……别吃太多，呆会儿弹琴不舒服。”
我摸着肚子叹气：“晚了。”
大摆钟晃晃悠悠的指向了12，晚上八点，钢琴伴奏开始。
我将手指轻轻地搭在黑白的琴键上，门口的风铃响了，又有人陆续的进来。我抬眼默念今晚的乐谱，《琴师》。
钢琴是乐器之王，所以它更有演绎百种情感的实力，和魄力。颤动的指尖下流淌着醉心的音符，每一次触碰与跳跃，都像是一场膜拜，一段心灵对话。单纯的钢琴伴奏可以放松人的心情，但我还是很坚持，《琴师》这首曲子的歌词更让人着迷。
“若为此弦声寄入一段情
北星遥远与之呼应
再为你取出这把桐木琴
我又弹到如此用心”
我逐渐进入状态，心情慢慢平静。
“为我解开脚腕枷锁的那个你
哼着陌生乡音走在宫闱里
我为君王抚琴时转头看到你
弦声中深藏初遇的情绪。”
我想起了那次元旦晚会。文艺委员谢佳要求我们每个人出一个节目，毕竟是高中最后一年也是最后一次的大型活动，所以学校也格外重视。大合唱是压轴节目，是专门为那些实在拿不出节目的同学准备的，我当时没在意，也不想可以准备什么节目，就报名了大合唱，心想只要跟别人对对嘴型而已，轻松又省事。结果王子路看到我报名了大合唱，也跟着报了名。我问他，你有病？他一脸轻松，反正我也只会画两张画而已，又没有可以发挥的空间。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我觉得就不错，后来想想，总不能让他现场作画，便也放弃劝他。于是，我们两整天欢欢喜喜的跟在一众懒人身后练嗓子，歌唱祖国，因为最后定下来的歌是《祖国不会忘记》。
歌练着练着有点意思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没有钢琴伴奏。
老师问，你们谁学过钢琴，弹得比较好？
有人喊：“朱彤！老师她钢琴八级！”
还有人喊：“朱彤朱彤！”
我捂住王子路的嘴，用眼神警告他，“别多事！”
王子路起先折腾的挺欢，他虽然胖，但我胜在灵活，三两下就压到了他身上，“你别自作主张！”后来，他忽然安静下来，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定定的盯着我，眉毛弯弯，在我松手的前一秒小心翼翼的拦住了我的腰，他低下头轻轻枕在我的肩头，浅浅的呼吸声回荡在耳边“让我抱一下。”让我抱一下，我抱一下，抱一下，抱一，下，下，下！！！那一瞬间，我的心都快要变成蝴蝶飞走了。
“你挽指做蝴蝶从窗框上飞起
飞过我指尖和眉宇
呼吸声只因你渐渐宁静
吹了灯让我拥抱着你
冬至君王释放我孤身归故地
我背着琴步步望回宫闱里
你哼起我们熟知的那半阙曲
它夹杂着你低沉的抽泣”
我天真的以为只要让王子路闭嘴也就没我什么事了，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一个清亮的女声从前方响起：“老师，白享钢琴也八级！”我慌忙推开王子路，没意识到一只手还被他牵着，一转身，就看到了前排的朱彤。朱彤！彤！看到她的脸，我才恍惚记起来，参加钢琴八级考试的时候确实有过一面之缘。可是大婶，我跟你真的不熟啊，干嘛暴露我！
老师拍拍桌子，“别吵了！白享是吧？今天排练结束后你和朱彤来琴房弹一下，我先摸个底。”
王子路笑的人畜无害：“说吧，她怎么认识你的？”
“灯辉摇曳满都城听着雨
夜风散开几圈涟漪
你在门外听我练这支曲
我为你备一件蓑衣
琴声传到寻常百姓的家里
有人欢笑有人在哭泣
情至深处我也落下了泪一滴
随弦断复了思乡的心绪”
其实朱彤的意思是希望两人四手联弹，可我们老师没有意思，她只需要一个伴奏，在我和朱彤各弹了一遍之后，又让我们两分别唱了几句《祖国不会忘记》，最后敲定，我负责伴奏。因为大合唱需要朱彤这样的女高音，而我，全程跑调。
“路途长长长长至故里
是人走不完的诗句
把悲欢谱作曲为你弹起
才感伤何为身不由己
月光常常常常照故里
我是放回池中的鱼
想着你喂给我那勺热粥
这回忆就完结在那里
这年月依然悄悄过去”
那次大合唱，应该是我第一次在王子路面前弹琴。虽然以前也参加过英国皇家少年钢琴比赛，观众规模也比现在可观，可我就是忍不住紧张。以前的比赛，从没有一个叫做王子路的观众。于是，我便把这首烂大街的曲子当成是给王子路一个人的独奏，几乎每晚回家后都会抽出至少十分钟时间来练习。为了给王子路留下一个完美的印象，我缩短了每晚看美剧的时间。所以在那段时间，我有几次上早自习的时候都没忍住瞌睡头一直点点点，英语老师韩帅还因此调侃我，“又没叫你回答问题，头一直还点个不停。”我自然是无话可说，王子路趁着大家都乐的时候转过来从桌子底下递过来一个金黄色包装纸的小圆球。我一看，两眼放光——费列罗！怪不好意思的对他笑笑，在大脑还没做出反应之前就已经一把抓过来，趁着老师转身的时候迅速的剥去糖纸一口吞掉，幸福的□□……
一曲终了，我抬起头，毫不意外的看到了姚景升。他松松垮垮的靠在吧台上，眼角含笑，一副欲语还休的欠揍模样。还没等我开口，他便挑了挑眉，眼神示意我看旁边，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个高高的身影伫立在暖黄的灯光下，浑身泛着柔和神秘的光泽。
耳边不时传来翻书的声音，“沙沙”、“沙沙”。
“幸好没有拒绝沈姐，不然错过这么舒服的琴声就太可惜了。”
“……？”
被一片阴影笼罩，王子路走到了我身旁，给我指了指坐在门口的一位女士，“今晚她约我看画稿，本来都打算推了，结果发现特特的虾果吃完了，顺便出来买。没想到能碰到你，真幸运。”
因为我还坐在琴椅上，只能微微仰着头跟他说话：“这家店是姚景升的‘小老婆’，今晚原来的钢琴老师有事，我临时替一下。你们先谈正事吧，我还有一首曲子。”说完，还大方的笑了笑，一脸喜庆。
姚景升好笑的看着我，一言不语。
“那——我先过去，你，一会儿结束之后我再来找你。”
“嗯”
抬手，落健。第二首钢琴曲，献给幸运的你——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似乎是冥冥之中约好了，钢琴师请假，特特的零食吃完了，姚景升让我救场，沈姐约稿……有时候我真的不得不承认，天意弄人，天意，有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忽如一夜春风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