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遗梦》亚麻色的悲伤

3、与君同梦

　　作为女人她知道求而不得的苦楚，对于成影华此等做法也是可以理解，但是作为帝后她必须维持后宫的法纪，那位成淑仪也只能自求多福了。贵妃受惊，二殿下落水，三殿下险些撞柱，只因成氏小小的一推发生的连环效应，她想在后宫翻身是不太可能了。
　　“末翊宫那边如何？”那孩子的生母不在宫中，一直是由末翊宫的那位带着，这么多年也没见人关心下，这次又溺了水，确实是委屈了那个孩子还有那位了。
　　“回娘娘，太医回话只需服食汤药，静养两日就好，末翊宫也来人回信皇子已经醒来，并无大碍。”
　　“是个让人省心的主，明日你过去瞧瞧，带上前日送来的那株灵芝，替本宫好生抚慰。”
　　“老奴晓得，娘娘还是宽心，顾好两位帝姬才是。”
　　凤阳宫的女主人，当年沈家的大小姐，现如今紫郁王朝的懿德皇后，沈玉华进宫十余载。她曾经是帝王的亲梅竹马，从太子时期便站在北堂毓的身后，这位尊容华贵的女子将最好的岁月都奉献给了北堂毓以及他的后宫。帝后不及贵妃受宠是众所周知的，可是不可磨灭的是她是帝后，紫郁帝国的女主人。作为帝妻，后宫便是她的家，沈氏一族帮助当日的少年一步步稳固了帝位，这后宫的掌权人姓沈是必然亦是必须。这些年沈氏一门日益壮大虽及不上当年的琳琅王氏来的显赫，却坐实了紫郁第一世族的位置。只是这样的地位能维持多久，没人有可以保证。
　　帝王十五夜宿贵妃的寝宫，自己这边毫无反应，在各宫娘娘看来帝后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度，可是又有谁知道她的辛酸。想想十几年都过来了，何况只是这一夜呢？陛下终究还是会驾临这座象征后宫之主的宫殿，她又何须介怀。
　　侍从都在外殿候着，帝后亲手奉上他惯常喝的雾里青，北堂毓只是安静的接过放在一边。眼前这位算是贤良淑德的典范了，换做别人估计早就闹得天翻地覆，可是她若是像那些人一样折腾就不是自己认识的女子了，选她果然是明智的决定。是啊，帝王睿智的决定却无关情爱。
　　“二皇儿的年纪不小了，不知陛下的意思？”
　　“怎么突然提起他来，那个孩子还是再过几年吧。”
　　“臣妾明白了，过几日就是卞夫人的寿辰，不知妹妹省亲的单子是不是照规矩办理？”
　　“玉华，这些年你是越发的懒散了。”
　　“陛下！”
　　怎么可能无动于衷，那毕竟是自己的夫君啊！一声玉华已经生生的揪住了她的心。这平静的假象已经维持的够久了，久到自己都忘了这里不仅是她的家还是一群女人的战场，不到结局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可以笑到最后，她可以期望自己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吗？
　　近年来她的身体一直时好时坏，几位太医都称须静养，陛下也默许了她的深居简出。后宫的事只要不是牵涉太广她也就交由贵妃办理。自己的身子岂有不知的，这病不是大病可是想根除也难，不好不坏的拖着，也不就这样过来了。只是身居此位，谁会让她一直这样养着，进来了就不要再妄想出去，活一天，斗就斗一天，清静二字只怕是难于登天。
　　卞夫人身为贵妃的生母，她的五十生辰自然不然不能缺了帝王的宠妃，早一个月家中便已经在准备归宁的事，作为帝王爱妃，皇子生母回家省亲自然是极致的奢华。李氏在京都也不是一般的小家小户，卞夫人乃是先帝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她老人家的大寿早已成为街头巷尾的热门话题。李氏一族的强盛不是一蹴而就的，帝后没有生育皇子，朝中已是暗潮涌动，在朝廷之外那些看不到的地方家族门阀的斗争更是多如牛毛，一方不倒台这样的对抗就不会停止。
　　话说这几日皇城的热闹事可不止这一两件，各地的番邦使臣前来京都朝贡，不仅带来了丰厚的物资同时也带来了自己部落的美人儿，一切都是那样的井然有序，按照历史的轨道上演着亘古不变的事。有些人有些事生来就注定，可是有谁问过她们是否愿意。献上族中最美好的东西求的片刻的安定，没有谁能说他们的做法有错，因为他们只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而被牺牲的人注定两头为难，家不是家，国不成国，两边都不是最终的归宿。
　　她曾经是北疆上自由翱翔的飞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虽平凡却也安逸，可是因为一副诱人的皮囊，摇身一变，她成了北疆亲王的幼女—伊兰娜公主，作为北疆第一美人进献给紫郁最伟大的帝王。族里同龄的女孩子都在羡慕她的好命，不仅飞上枝头还可以见到传说中那个俊美绝伦的紫郁少帝。爬上那个人的床真的有那么幸运吗？族里长老的交代她不敢忘，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华丽异常的大殿上，她见到了其他部族的公主或是小姐，却没有见到即将成为主宰她命运的那个人。帝王没有出现，大部分的美人被赏赐给了皇室成员或朝中的大臣，留下来的只有两个人，而这两位公主即将成为紫郁后宫的新人，晚宴还在继续，而它的主人早已离开不知去向。
　　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睛，散发着妖冶妩媚的光亮，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只是想一个人走走，却不想走到了这里。扪心自问为何走到这里恐怕连他自己也回不上来。主殿没有一丝灯火，昭示着这里面的人早已安歇，墙外喧闹与墙内安静形成鲜明的对比。有些人注定彼此错过，说的就像他们吧！脚下的步伐就像有意识般一步步跨进了属于她的地方。透过婆娑的树影，只见两名侍婢偕同女官形色匆匆的进入内殿，刚才昏暗的楼宇一下子亮了起来，紧接着偏殿的灯火也亮了，宫女仆妇进进出出，刚才还异常安静的宫室一下子热闹了起来。亲眼目睹侍从们将一盆盆的炭火搬进内殿，他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气才阻止过去的冲动，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能过去，不能见她。医官在不久后赶到，晚风习习，只是略有凉意，可惜这座宫殿里住的人却早已寒气入体，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旧疾。看来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见了又能如何，不过是相对无言，徒增伤感罢了，转身离去，没有人注意他的离开，就像没有人知道他曾来过一般。
　　“奴婢参见陛下。”
　　没有女主人的宫殿异常安静，贵妃前日已经离宫，这黎淳宫只剩下几名三等宫人在守夜，帝王突然的到来让这些平时极少见驾的侍从一阵慌乱，还是一名宫女带头见驾大家才跟着照做。
　　“前面引路，朕今晚在这歇息。”
　　年轻的帝王身边没有带一个侍从就这样来到了黎淳宫，也来到了她的面前。坐在琴案前，低垂着眼脸，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修长而优美的手指随性拨弄琴弦，长长的睫毛在那脸上，形成了诱惑的弧度，人随音而动，偶尔抬起的头，让人呼吸一紧，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这就是紫郁的圣皇，美到让人自惭形秽，只是那双眼中忽闪而逝的某中东西，让人抓不住，却更想窥视，不知不觉间人已经被吸引，只盼与其一同沉醉。淡淡回首，只见一众宫女莫不脸红心跳，想必自己也是一样吧，是啊，这样的人，世间难寻。
　　“你过来，其他人退下。”
　　所有人有序退场，在黎淳宫的主殿里，只剩下我们的帝王和一名奴婢，夜明珠的光亮反衬在帝王的脸上，也扣进了女子的心里。她渐渐地靠近那个人，就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不是没有顾忌的，她知道跨过这一步，从此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可是心中的执念早就啃食了理智，走到今天理智这东西早就不知被丢弃在哪了。回忆往昔的点点滴滴，自己终于还是等到了这一刻，只要能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样便宜足够。
　　魔魅的帝王将手从琴上收回，转而抬起女子的下巴，细细的摩挲。衣衫凌乱呢，满室春华，在黎淳宫，在贵妃李氏的寝宫里上演了一场极致的欢爱。只听到午夜梦回，有人在低低吟唱，乱吧，越乱越好，这样到最好收场的时候就会更加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