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不成熟》西栏黎

15、钟父表态

　　在餐馆里闹的那一出在小范围里传播了开来，容黎烟很头疼，如果不是因为她知道她根本没那个意思，估计她都要瞧不起自个儿了。
　　容黎烟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闲着没事儿干一天到晚地散播谣言，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相信了或者有动摇的人还真是不少。
　　除了闹事当天亲自跑过来慰问的毕业以外，其他几位也是随后跟上了步伐。
　　艾纯纯是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打电话过来问的，听她的口气很着急，容黎烟稍微解释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她就放心了。岳靓代表尹家二老来电，张欣怡作为钟静琴的母亲致歉，这些人也就算了，好歹还是有些关系的。
　　最让容黎烟觉得没有办法理解的是，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人知道这件事情，都不知道这事儿是怎么传出去的。
　　晚上来的几个电话都是大学同学，关系不近不远的那种，或者说，和容黎烟的关系不近不远，至少从她这个角度来看，他们还能算得上是钟静琴的朋友。
　　打电话过来的几个人也没说几句话，就是问候问候，不过，都挑着这个时候来，没有鬼才怪。
　　十一点多接完最后一个电话，容黎烟就把手机关机了，要是有人相信她是真的想上位，那她也没办法，反正她只求问心无愧。
　　但电话不接了，有的问题她还是要解决的，比如说，这一次的事情到底是谁传出去的呢？容黎烟有些没办法弄清楚了，一共就这么几个人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而后来打电话过来的几个人显然是误会了。
　　那么讽刺的话听在耳朵里，其实容黎烟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这事儿过了两天，传来传去的，大致的轮廓还在，可内容已经完完全全变了。
　　如果说第一天所有人的重点还在容黎烟和尹时照单独出去吃饭这上面的话，最近两天的重点就已经落在了钟静琴泼酒这上头了。对于容黎烟来说，没有人再对着她念念叨叨，她心里应该说是该轻松的，但事实上，她还真是轻松不起来了。
　　容黎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为什么会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呢？这事儿并不是非得你死我活的才行，谁灭了都有害，可现在这个情况，似乎有人刻意把话题往钟静琴身上引。

　　“喂？您好。”容黎烟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没有备注的号码，客气地说道。

　　一般来说，容黎烟面对陌生号码的时候都不会接，不过，这个号码连续打过来五次了，她还是决定接了试试。

　　“小烟吗？我是你钟叔叔。”沉着稳定的声音说道。

　　“钟叔叔？啊，抱歉，我之前不知道您的号码，所以才没有接。”容黎烟声音一顿，诧异地说道。

　　“小烟啊，叔叔也有一阵子没看到你了。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前阵子宴会了吧？你也不知道找叔叔唠唠嗑。”

　　“这个……不好意思啊，叔叔，我最近工作比较忙。”容黎烟迟疑了一下，立即又道，“那个……我过两天空了就去看看您吧……”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得空。噢，倒是忘了，你今天有时间吧？”

　　“有，那我现在过去？”

　　“我把地址短信发给你。”

　　“好。”

　　“那就这样了，拜。”

　　挂断电话，容黎烟拿着电话站到了窗户边上。
　　她大概知道钟以源找她都是因为什么，毕竟最近的“大事”也就那么一件。她和钟以源的关系并不亲厚，虽然钟静琴、钟祥琴都把她当成好朋友，但钟以源始终是对她极为冷淡的。也许是与金钱打交道多了吧，他总会不自觉地把人情世故和金钱地位画上等号。
　　钟祥琴去世以后，钟以源反而对容黎烟的态度要好了一些，有的时候还要她陪着他一起回忆一下钟祥琴。
　　至于这一次，却是为了他另一个女儿来的。

　　容黎烟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茶馆，一进去报了名字就被服务员带都了双人包间里。

　　钟以源已经到了，容黎烟见状，只得迎上去，又说道：“叔叔，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

　　“没什么，我刚来没多久。”钟以源说完，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

　　“谢谢叔叔。”容黎烟抿紧了嘴唇，忐忑不安地坐了下来。

　　钟以源喝了两口茶水，等服务生出去了，才问道：“最近还好吧？”

　　“啊？嗯，还可以。”容黎烟尴尬地笑笑。

　　“静琴做的那些事情，的确是不太对，我听欣怡说了，她耍了点小手段，把你的工作给弄没了。”钟以源一副老生常态的姿态说道，“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呢，要是实在不成，可以来我们公司，算是我这个做父亲的给她代你道个歉了。你觉得如何？”

　　“不用了。”容黎烟一瞬间觉得，心里各种纷纭错乱，尴尬地笑了笑，“我已经找到了新的工作，算是网络兼职，但是时间上弹性比较大，我也比较喜欢，工薪方面，反正能养得起我自己就是了。”

　　“你不用和叔叔这么客气。”

　　扒了扒头发，容黎烟苦笑：“叔叔，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用不着在这里和我拐弯抹角的。她做的那些事情让我的确很无奈，可我也真的没有要和她对着干的想法。毕竟我有我的生活，我也不愿意就这样把我自己搭进去。”

　　“你是这么想的，那就最好了。我也希望你明白，有的领域是你碰不得的。”钟以源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容黎烟抬了抬眼，轻声问道：“是关于这几天的谣言？叔叔，你是想保住她的名声，对吗？”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容黎烟有些想笑，那是一种忍不住的感觉。她忍不住想问问面前的人，是不是可以完全原谅钟静琴当初做的事情，还是说，在他心里，钟静琴是否做过那些事情都变得不重要了。
　　最应该为钟祥琴打抱不平的人，都已经做出了选择，她这个外人还要做什么呢？

　　钟以源但笑不语，只是喝了口水，半晌后才道：“小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静琴和时照这两个孩子能够从几年前开始就谈恋爱，到现在结婚，感情真的是一点都没有的吗？不见得吧。更何况，他们都是有所承担的人，我也还需要静琴给我养老。”
　　“静琴对你做的事情，的确是她不好，那天的情况，我也问过时照和毕业了，后来和静琴当面说了说，她呢，是冲动了些。不过，放谁碰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有点情绪上的波动吧。”

　　“叔叔，你的意思我明白。”容黎烟顿了顿，又说道，“但是，你最应该找的人是静琴，而不是我。”

　　“你说的没错，正事要紧，我就是和你出来喝喝茶的。”

　　容黎烟也不去看钟以源，淡笑着点点头，正了正身上的衣服。
　　养老？对于这样的借口，她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婚礼那天，钟以源的怒气她不是没看到，她有眼睛，可现在的态度，只能说明，他冷静下来了。
　　因为冷静下来了，所以，觉得谈及钟祥琴已经晚了。
　　不管钟祥琴和钟以源的血缘关系有多么近，那到底是一个已经躺在坟墓里的人了，这一点，钟静琴就可以完全颠覆。钟以源不可能一直等着这个女儿魂归故里，顶多就是安慰安慰自己，还能怎么样呢？
　　做完婚宴上的安排以后，容黎烟没有任何的后悔；面对尹时照的态度时，她痛恨自己没有再忍一忍；和毕业交往以后，她只觉得，自己愚蠢。不论她再怎么想念，再怎么报复，钟祥琴都是不可能再回来的。
　　斯人已逝。

　　从茶楼里出来，容黎烟就打了电话到毕业那里，她不是在感情上粘粘糊糊的那种人，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她非常恼火。
　　婚宴上的事情他们再怎么说，她都认了，可现在这种与她无关的事情都要联系在她身上，难道还要她一笑而过不成？
　　是，她做过错事，不过这也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头上吧？

　　“小烟，怎么了？”

　　“毕业，钟叔叔刚刚找过我了。”听着对方柔和的声音，容黎烟含笑说道。

　　“钟叔？你现在在哪儿呢？”毕业的声音有点慌张。

　　“安啦，没什么事儿，就是一起喝了茶，不麻烦你跑过来了。”容黎烟说道，“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毕业轻哼了一声，回答道：“多半是为了钟静琴做的事儿吧？”

　　以前几人是好友，毕业对钟静琴也算是客客气气的，但这句话的态度明显不对劲。容黎烟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人都是会变的，她怎么能够要求毕业自始而终都是一个样子？但是，毕业的改变如果是因为她，她会觉得别扭。
　　在容黎烟看来，两个人还没有到那种生死相随的地步，是不是可以迈过七年之痒还是个问题，她也不愿意在这个当头再把毕业也给扯下水。

　　“就是喝喝茶。”容黎烟笑道。

　　“总之你自己注意一点，钟叔叔虽然心里可能对她有了芥蒂，但到底是她爸。”

　　闻言，容黎烟心里有点不舒服。钟静琴是钟以源的女儿，那钟祥琴就不是了吗？钟祥琴那些年遭的罪又算什么？就因为她先天性的疾病，活该被人这么欺负吗？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想回到那个时代里，当面戳穿钟静琴的面具。
　　可是，她能吧？
　　就算她递上了一切的证据，换来的也是旁人一脸冷漠。连自己的亲爹都这样，其他人还会有什么触动？
　　连容黎烟都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一直以来，都是她太把自己当回事。

　　挂断电话，望眼欲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