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一草玉

1、来合租吧

　　赵东坐在台阶上，早上六点地上还有点湿漉漉的，四周没什么声音，就只有扫地的环卫工人‘嚓嚓’的拿着大扫帚在扫地。赵东被这声音扰的有些烦躁，或者说他本来就有些不耐烦。
　　一大早接到电话，才知道本来说好的工作给了别人，连火都没处发，再躺下去赵东也睡不着了，干脆爬起来在街上遛弯。累了才坐在台阶上休息一下。
　　坐着正无聊的时候，看到有人嘴里喊着什么，匆匆忙忙的追着扫地的大妈，赵东来着兴趣，撑着下巴在看。
　　韩肖只是把收音机放在城根底下，哪知道一个转身就被扫地的无情的带走了，水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赶忙追上去，那扫地的大妈还一脸‘这人神经病’的表情看着自己，简直是欲哭无泪。
　　韩肖扒在垃圾车上，探进去半个身子双手也不嫌脏，就在垃圾车里胡乱扒拉，好在收音机是后丢进去的，很快便找到了。
　　韩肖几乎是千恩万谢的送走了扫地的大妈，像是抱着宝贝一般的抱着沾染着垃圾车臭味的收音机。
　　赵东看着这人滑稽的模样，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连带着早上的那个消息带来的阴霾似乎也消下去不少，只是笑声里带着稍微的嘲弄。
　　韩肖稍稍一僵，他没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坐在这里，简直是白白被人看了一场笑话。韩肖尴尬的转了个身，看到赵正对着他笑还拍拍身边空着的台阶，像是邀请一样，韩肖吐了口气，走过去坐在赵正身边。
　　扭开没来得及喝的水，狠狠的灌了几口后，将水递给了赵正：“早上喝些水对身体好。”赵正没想到韩肖会递水过来，有些诧异但没拒绝，赵正并不口渴只是象征性的喝了几小口。赵正的同学喜欢拿他喝水来打趣他，说他像个女孩子。但在看过某次打架时赵正那凶狠的眼神就再也没说过。
　　韩肖从来不善交流，看着赵正小口小口的喝水还是觉得有些好笑，便在一旁偷偷的笑。赵正也不是没看到男人抖动的肩膀，也没说什么，只是拿过韩肖手上的盖子盖好，又把水还给他。
　　两个人并排坐在石阶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倒是韩肖捣鼓着自己的收音机，左按按右按按，终于弄出了点声音。
　　像是空山鸟语，赵正听不懂，但也还算好听他也就没多说什么。一个一个听下去，赵正像是突然来了兴致：“弄这些有什么用？”
　　“收集声音啊。”韩肖说的理所当然，却还是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在首都博物馆的非物质遗产展览会上，有‘北京声音’这一项内容，虽然这项收藏并没有按计划继续下去，但是有一个音库，也是很有意义的事。”
　　“连回报都不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傻呢。”赵正的背懒懒的靠在身后青石板的台阶上，四周都是静静的，赵正早上因为大学分配而不满的心也渐渐沉寂下来。
　　“反正也没有花工作上的时间，只是自己想做就做了，而且收集声音也不是一件想做就立刻能做好的事，这些声音用不用得上都不一定，更不会说一定要有回报。”韩肖说话时喜欢低着头，手上摆弄着收音机，手指修长，那是一双极为好看的手，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都有工作了吗？真羡慕。”赵正看着韩肖的手，想到自己这几年不太顺的遭遇，长长的叹了口气。
　　韩肖偏过头在旭日东升下，看到金光洒在对方的脸上，暖暖的柔柔的，他淡淡的笑说：“我也是求了好久才找到这样的工作，不强求多能养活自己就成。”
　　“求了好久的工作，转眼就被送给别人，任谁也眼不下这口气吧。”赵正还是一副懒懒散散的表情，似乎遇见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并不是大事，但听他说话的语气，却又不是那么回事。
　　韩肖抓住收音机的手紧了紧：“你现在还记着找工作吗？”
　　“嗯？呵，不急，也没什么好找，以后投投简历好了。”
　　“听你这么说是快毕业了？应该挺闲的，我看我们也挺有缘，不如你和我一起收集声音，我还能给你点报酬，虽然不多，但也胜过没有。”韩肖眼巴巴的看着赵正，要说这事有多难也不是，只是一个人干总比两个人干来的多点寂寞啊。
　　“报酬？”
　　“啊！”
　　“能合租吗？”
　　“咦？能！”
　　“成！我先回学校了。”
　　赵正站起来朝韩肖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韩肖猛然想起来，站起身冲着赵正的方向喊：“明天下午五点我在这里等你啊！对了，我叫韩肖！韩国棒子的韩，夜宵的宵去宝盖头啊！”
　　“哗啦——”
　　赵正诧异的回头看了眼被泼了一身水的韩肖，楼上的一声“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直接震慑住两人，久久回荡。
　　赵正看着浑身湿透的韩肖，终是一扫早上的阴霾，哈哈大笑起来，韩肖表示他真的很无奈。

作者有话说

　　灵感来自《北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