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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女篇---雨过天晴(上) 湿漉漉的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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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女篇---雨过天晴
文:筵觞
【楔子】
大雨已经连续不断的下了四天,而且仍没有停下的意思。放眼望去,层层叠叠的乌云覆在天空上,让人分不清远近。平日的阳光更是成了奢侈品,这样的天气不由地使人想起一句古语----黑云压城城欲摧。
“该开工了。”上杉文博将一把伞扔在渡边春日的身上,而后者连眼皮都没有撩一下,散漫的窝在沙发里摁
着遥控器。
“大雨天的,我要是妖怪就躲在屋里不出去,那会有什么事嘛!”由于天气的影响,春日的心情并不好,语气里也充满了不耐烦。
上杉文博忽略她的不满,二话不说粗暴地将春日从沙发上拎起来,将雨伞往她手上一塞,用眼神示意她赶快行动。
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乌云和滂沱大雨,一丝忧虑浮上心头,上杉文博用着严肃的口气吐字“雨天,不正是雨女狩猎的好时机么。”
【壹】
“大人,这雨不知几时才能停歇,奴家忘了带伞,不知能否和大人一路同行。”充满古韵的语气和一袭繁复的和服让人怀疑这个女孩是不是误入时间裂缝从平安时代穿越而来。
湿漉漉的头发紧贴在苍白的脸上,朱唇被冻得微微发紫,可仍掩盖不了女孩容颜的万丈光芒,略带忧伤的眼神更是显得楚楚可怜,再配上娇小的身躯,整个人就像是从画中走出的绝世舞姬,却没有那股令人厌烦的俗气。
可现在的工藤川着实没有心情去欣赏美人,接连不断的霉事,扰人心绪的琐事和丝毫不见阳光的雨天弄得他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听到女孩的请求,他连头都没回,直接将伞递给她便冲入雨幕。一连串的动作干净利索,反而让受助的女孩愣住,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望向工藤川离去的方向,一抹温柔的笑攀上嘴角。
当工藤川回到家时浑身都湿透了。他从怀中掏出一直紧紧地裹在衣服里的厚厚的一沓稿纸,可惜纸张几乎全部被打湿了,字迹也晕得模糊不清。没有想像中的生气或痛惜,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像丢垃圾一样将纸随意地撇在桌子上。
“川大人,川大人……”有女声在耳边呢喃,轻柔的如同春日里和煦的清风。
工藤川懊恼的挠了挠头,真是诸事不顺一定是刚才淋雨感冒了,居然出现了幻听!换上干爽的衣服,工藤川打算用最省钱的被子捂汗法战胜病魔。
刚躺下没多久一天的疲劳便袭来,很快进入了梦乡。
“川大人,川大人……”声音越来越清晰,睡梦中的工藤川轻轻皱了皱眉,有些嫌烦的转过身。
“川大人一伞之恩,奴家没齿难忘,愿用一生来报答川大人的恩情。”声音仍十分轻柔又透出坚毅。
听到这样庄重的誓言,工藤川猛地睁开眼,只见一个身着紫色绣花唐衣的女孩跪在床边,像是等待君王苏醒的婢女,笑意盈盈的脸比刚才更明媚动人。
正常男子见到如此倾国的女孩应十分欣喜,问东问西。可工藤川对这位扰他清梦的人很不爽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女孩拾起与其装束格格不入的伞双手递上“奴家名为樱井暮,是来报答川大人的恩情的。”
【贰】
一夜的奔波,雨女没找到,反倒顺手灭了一只倩兮女。随着百鬼封印的破损,这些魑魅魍魉竟堂而皇之地跑到城市中作乱。
渡边春日一边咬着寿司,一边逗着身旁的宠物。不同于普通的小猫小狗,这只乃是百鬼之一的风狸。
几个月前渡边春日和上杉文博在击杀一群雨降小僧时,在他们的窝巢中发现了一只伤痕累累的风狸,大概是被雨降小僧们抓来取乐的。那还是一只小风狸,黑曜石般的眼睛流露出对这个陌生世界的懵懂无知。春日可怜它,便恳求文博将它留下来,取名为千叶久弥。从此他们家里又多了一名新成员。
“呼呼,这天是漏个洞么?雨还不停了。”一个黑衣男子开门进屋,气喘吁吁地靠在墙上还不忘诅咒天气。那是他们的另一个室友,山本一田。
“喂,擦干净再进来,弄一地水还得我收拾。”上杉文博从浴室拿出一条毛巾准确无误的扔在山本头上。
“我为你们几乎跑遍了整个东京你们就这态度!”山本大步流星地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一把抢过春日手中的寿司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怎么样,找到了么?”春日不太在意这位室友的感受,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
山本一田吞下最后一块寿司,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书,书上的字是由不褪色的墨汁所写,却隐隐变淡,纸张脆弱的仿佛使劲一碰就会碎掉,由此可见这本书的历史至少有百年。
“哈哈哈,这世上就没有我天才山本一田做不成的事,我可是在上万本书里翻了三天才找出来的,你猜我最后是在哪找到的?居然被拿去当管理员桌子的垫脚了,我可是好说歹说才拿来的……”
不顾在一旁括噪的山本一田,上杉拿起书细细的研究,“按这本书所说,只要找到十大灵石便可以重新封印百鬼,可书中封印百鬼的方法被人撕掉了。”
“而且这本书我是在那么不起眼的地方找到的,说明撕书的人一定不想让别人找到这本书,可他为什么不干脆毁了?”山本立刻察觉到事情的古怪。
听着两人的讨论,一个不好的念头在春日脑中闪过,似乎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也许那个人的目的就是让我们帮他找灵石。”
死寂弥漫在空气中,将每个人都压抑得喘不过气。上杉和春日陷入矛盾中,如果不找到十大灵石,就没有办法封印百鬼,可如果找到灵石被神秘人利用做出更可怕的是怎么办?
“你,为历代守护百鬼封印的上杉家传人,天生带有强大的火灵;你,身怀神秘力量的无敌青春美少女;而我,则是日本最厉害的绘妖师,各种妖怪无所不知,并有无上的风灵之力。像我们这样天生自带BUG的人联手还怕什么?一本缺几页的书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说不定只是谁随手撕掉的,就算真有什么阴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可怕的?”山本一田蹦到凳子上,像指挥军队的将军挥舞着手臂,意气风发。
上杉和春日相对一笑,被神经大条乐天派的山本这么一说,露出如释负重的神情。也许这真的只是谁的恶作剧,就算真的有危险,到时候只要把灵石护好就可以了。
“好,从明天起我们就开启寻找灵石的征程。我们就叫……嗯,有了,超级无敌秒杀神魔百鬼克星拯救世界的封魔三人组!!”山本一田对自己给队伍新起的拉风名自豪无比。
“不要啊,太蠢了!”三人打闹到深夜才回到各自的房间睡去。第二天上杉很早便被雨声吵醒,已经第五天了,雨还在下,而且越来越大。上杉文博隐隐觉得会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叁】
“报恩?一把伞而已,何必那么认真。”工藤川有点哭笑不得,下床将小暮扶起。
“也许对大人来说这只是一把普通的伞,可对于奴家这把伞堪比生命之重。”小暮一字一句郑重的说着,仿佛在举行一个庄严的仪式。
在狭小的房间里两人不过几步之遥,工藤的脸微微发烫,迅速转移话题以掩饰尴尬。“屋子里怎么这么潮啊。”
工藤川向上看去,屋子的左上角正在滴水,他伸手拿个盆放在下面“果然是漏雨了,这破房子真没法住。”
“你也看到了,这房子连我一人都容不下,更何况加上你呢。你还是快回家吧,别让家人担心。”工藤想尽办法劝小暮离开,不过这也是事实。
“奴家伶仃一人,没有家人,也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小暮低下头,用悲伤的语调回答。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对了,以后你别老‘奴家奴家’的,听着怪怪的。”工藤船不得不再一次转移话题。
“嗯,听川大人的。”
“其实川大人也怪怪的。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工藤川超长的反射弧终于回过弯,意识到问题所在。
小暮轻轻笑出声,脸上显出两个梨涡“是这上面写的啊,‘工藤川著’”她拿起桌上散落的稿纸,首页隐约地写着他的名字“川大人一定是一个很棒的作家吧。”
工藤川许久没有应声,像只丧家犬无力地跌坐在床上,小暮也没有追问,乖乖的坐在床边,脸上却写满好奇。
雨点落地的噼里啪啦声充斥在天地间,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滂沱大雨和屋内的两人。工藤川将埋在手中的脸扬起,终于打破了沉默“曾经也算有名,不过现在的我和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埋在心中的故事终于找到一个倾诉者,便如洪水决堤般泄出。这一刻忘记了女孩的来历不明和古怪,只是不想一个人承担苦楚。
曾几何时,工藤川才明白,从天堂永坠地狱真的只需要一瞬。
工藤川第一篇小说发表时刚十七岁,经过五年的磨砺,今年他终于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本书。在杂志上刊登的花絮评价很高,主编也认为这本书将成为杂志年度最畅销的书。在工藤传胸有成竹的认为这本书会为他开辟一个光明的未来时,变故出现了。
和往常一样,工藤川打算到编辑部商量一下书稿的事,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从前大家看他时,满眼的欣赏、赞许、鼓励,就算有不友好的,也是嫉妒。可现在每个人都对他充满了厌恶、鄙夷、愤怒,甚至有一丝的……同情。工藤川对这不微小的变化满是不解,当他推开主编室的门时,主编劈头盖脸的痛骂让他明白了原委。
有人举报他抄袭书稿,那本即将出版的书不是他写的!
工藤川想不明白,那本书明明是自己耗尽心血,历史多少个日日夜夜才写出来的,可现在却被人指认为抄袭,甚至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人相信他的辩解,哪怕他已经连续五年为这本杂志提供了质量甚优的文章。
被推搡出大门的工藤川还妄想向主编求助,他认为主编一定会相信他!
可是到了傍晚,他看见主编趾高气扬的坐进一辆迈巴赫时,突然明白了。
现在经常有一些暴发户想要买年轻人写的小说,提升自己身价。前段时间也有人指名要买他的小说,被主编一口回绝。他一直以为那是主编身为出版人坚持的信仰,原来只是因为对方出的钱不够多啊。
可他还抱有天真的想法,认为会有人为他主持正义,抱着字字锱铢的书稿奔波于各个杂志社之间,却全部空手而归。他之前投稿的杂志社是在全东京,乃至全日本都十分显赫的,哪有人会信他。就算有人猜得到真相,又有谁会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子得罪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不过是一本书。
但对于工藤川,那可是承载了他的努力和对未来美好的憧憬以及一生追求的东西啊。
可是现在就被一个谎言毁了,整个世界都没有人愿意拉他一把,救他出深渊。身上还留着被保安殴打的伤,由于写这本书花了太长时间,没有任何收入,之前的积蓄也花光了,别房东赶走住在破旧的房子里。手机、电脑一打来,铺天盖地的都是读者的骂言,就算有人支持他,也会被立刻删掉。
前方悬崖,后方狼群。
工藤川把自己的遭遇讲给小暮听,自嘲的笑道“像我这么倒霉的人,你又何必报恩。”
“名字,主编和偷你书的人的名字。”愤怒地表情使小暮的脸显得有些狰狞,贝齿紧紧咬着下唇,泣血般的问。
“泽……泽田弦三郎和宫本展。”工藤川下意识地吐出这两个名字,不明白小暮为什么这么生气。
樱井暮抬头看了一眼漏雨的屋顶,随即开门往外走。
“小暮!”工藤川喊住她,却不知该说什么,傻傻地站在那,直到小暮叫他才反应过来。“外面雨大,伞你拿着吧。”
“川大人真是个好人啊。”小暮没有拿伞,直径消失在雨幕中。
明明她离开了自己应该高兴才对,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不安呢?工藤川重新钻进被子里,被子受了潮,许久都不能驱走他身上的寒意。“明天必须修屋顶了”他自语道“弄得屋子里又潮又冷。”
就像被侵入雨水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