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人无意外枉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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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得知了晋级的消息，也觉得相当高兴，但戴明决内心还是有着一点遗憾的——
夏哲还欠着他一首小提琴呢。
上个周末去陈源熙家里吃饭顺道去了琴行，但很不幸的，那家乐器行因为店主媳妇生孩子歇业一个月，于是当晚夏哲的小提琴表演也就告吹了。但戴明决在回去了以后还是将约定全首的表演完毕，毕竟是海选近在眉睫，他也想夏哲提提意见。
夏哲听完戴明决的表演，思索了片刻，然后说：“其实我觉得现在已经很不错了，你的声音和吉他都相当不错了，通过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
“如果主歌部分则比现在的更低更深情，唱出来的效果更加……嗯，更加有那种正在等候的落寞感，会不会将其中蕴含的感情表现的更加丰富？而副歌部分则相对将音调提高，会不会把这种等待着，却没有放弃，没有忘记的深情表达得更加专注一些？”
夏哲不愧为写作多年的人，提出的建议完全正中戴明决想要将歌曲升华的目的，戴明决在心里将整首歌按着夏哲的提议过了过，觉得的确比起他本来所演唱的更胜一筹。
而不知是不是因为当天下午那莫名的尴尬，在夏哲给戴明决提了建议，戴明决道谢后，当时的微妙气氛又再度弥漫在两人中间，戴明决和夏哲大眼瞪小眼的沉默持续了好几分钟以后，戴明决宣告告退——他拿着吉他向夏哲道了谢，然后以回去继续练习为由回了房间。
不过也正因为夏哲的建议，让戴明决在海选上的表演在众多选手中脱颖而出，若是去查看评委们的打分，戴明决的得分排名也是位列前位。
要知道，B组的得分率平均分在海选全六组的得分中几乎是最低的。
戴明决带着闷闷不乐的心情走在回家的路上。学校到住的地方漫步的时间也就十分钟，戴明决东兜西转的缓步走着，走到公寓楼下也就比平日到家的时间晚了五分钟。这时候他听到身后有叫他名字的声音：“明决……戴明决，戴明决！”
似乎还挺急的样子。
戴明决转过身，然后就发现一个男人站在自己身后。
来者不善。戴明决的大脑在看清男子长相的一瞬间就向他发出警报。他看见男子露出惊慌的表情，就把手上的东西向自己伸了过来，金属的光芒在路灯下闪现，戴明决下意识一躲——人是躲了过去，但是书包就没能幸免，书包的整个侧面被划拉出一个长长的口子，里面的课本连着笔袋一起掉了一地。戴明决眉毛一挑，屈膝一个肘击顶了过去。那个男子还停顿在将匕首伸出去的当口，戴明决这一顶过来就完全没能反应，直接正中心窝。
吃痛的声音在头顶作响，戴明决乘胜追击，伸脚踢中小腿，男子一个踉跄整个人摔在地面，戴明决将男子摔掉的金属物踢到远处，制住男子的两条手臂，坐在男子上面：“叫你弄坏我书包！”
夏哲和高嘉阳看到有一个男子接近戴明决，近距离一看还有点不怀好意，情急之下就叫了后者一声，结果联系了小区保安赶过来的时候就目睹了戴明决把那名男子整个儿掀翻在地的全过程。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目睹了全过程的夏先生和高先生表示，他们活了二十几年，这是他们见过最猛的少年。
然后听见戴明决冲男子喊的那一声，两人惊吓之中居然被戴明决给逗笑了——这小子居然先在乎这个了！
“哎哎小先生你先放开我……”男子在戴明决的压制下还不安分，一个劲的嚷着疼又嚷着放开他，见状，戴明决手上加了点力道，男子估计是被疼没声了，于是一言不发的也不挣扎了。
“我们这严查了才放人进来的怎么可能会让可疑的人进来……哎，魏队？”被夏哲和高嘉阳叫来的保安还在解释着呢，结果一看到被压制着的人叫出名字的声音都变了调，“魏、魏队，你怎么……”
脸贴着地板的男子气若游丝的说，“这不是考验一下你们吗……”
“嗯？”这下所有人都疑惑了。戴明决转头一看，发现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个金属物居然是一串钥匙。
“Z市保安大赛？”听到衣衫不整的——被戴明决那一折腾弄的——被称为“魏队”的男子说完，戴明决提溜着刚刚划破他书包的钥匙很是无奈，“怎么就扯上我了？”
魏队耸耸肩，“你们校服远看挺像我们小区保安工作服外套的……天黑了，我也开始老了，眼花……”
戴明决：“……”
不过也的确是这样，戴明决所在的高中校服外套是深蓝色，晚上看起来的确跟在一边忐忑不安的保安穿着的外套一样。而至于钥匙会划破书包的问题，据魏队所说，大概是书包刚好有一个小口子，然后戴明决躲开的时候钥匙就刚好划上面去了，然后随着躲开的动作——
“哗啦，洒一地。”魏队比了一个东西撒了一地的动作，戴明决额角青筋直跳——那可是跟了自己初中三年的书包啊，再怎么说背了三年也有感情了。但是就这么被划破……
“好了好了，也挺晚了，明决你明天还得上学吧？”高嘉阳见着气氛不对，于是开始劝说——他刚刚才目睹了戴明决那利落的身手，可不想去拉他的时候像魏队一样被一脚掀了，自己可不像伟大的保安们，可没有那么健壮耐摔。
“……”夏哲听到高嘉阳这种与平时截然相反的劝说方式，一瞬间陷入了无语的状态。平时高嘉阳所谓的劝说可是直接拍着桌子叫板威胁的，这次这么委婉，让夏哲很是不适应，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那书包怎么办？我明天还得拿书去学校。”戴明决无奈的叹气。
“我家里有一个背包，先借着你明天用用？至于那个书包……”夏哲听到戴明决的话，提议道，然后他看了看高嘉阳。
“我明天帮你去看看能不能补回来？反正上班刚好能路过一家裁缝店，再不行，嗯，再不行就……”高嘉阳收到夏哲的眼神会意，然后他又瞅了瞅站一边左看看右看看的魏队。
“再不行我就赔吧，对不住啊小伙子。”魏队道歉态度十分良好。
“嗯，谢谢夏哲，嘉阳哥辛苦了。魏叔叔也辛苦了。”
愣在一边许久没出声的保安挠挠头发，觉得不太对劲——为什么有种三个成年人被一个高中生给骑在头上了的感觉？
回到公寓里等电梯的时候，夏哲转头看向抱着书和笔袋的戴明决：“以前也没见你能掀翻一个人，这次居然还是保安。”
“唔，爸妈以前带我去学过空手道。”戴明决头搭在抱着的那摞书上，回答，“因为小时候遇到过一点事，爸妈担心就让我去学学，当成防身术也好。”
“……”难怪动作那么利索，“当时吓我一跳。我都想着冲上去把魏队给拉开了。”
“啊哈哈……夏哲就算了吧，整天宅在家里，万一那人真不怀好意，我可不想我的房东住院。”戴明决笑着回应道。
“喂喂……”夏哲听出了戴明决话里的意思，无奈了，“我好歹还是一个健康人啊，没你想象的那么病怏怏的。”
“健康人……”电梯到达，戴明决踏步进入电梯，腾出一只手按楼层键和开门键，用怀疑的目光走进电梯的夏哲，“那么那个生病晕在电脑前面的人是谁？”
夏哲：“……”
那是不可抗力。夏哲想这么说，但是实在太理亏了，他没法反驳。
“开玩笑的。”见到夏哲一脸憋得郁闷的表情，戴明决说，“不过……谢谢你的提醒，要不然我可能就完全没发现，直接就被揍了。”
“能那么快反应过来的话，我觉得以魏队的动作你未必不会发现。”夏哲想了想，“如果我没喊出来，估计再一会儿你就能从号码盘那里见到他的倒影了，那时候你转身是够时间的。”
夏哲家所在的楼层不高，很快就到了，电梯叮的一声停了下来，门缓缓滑向两边，戴明决捧着书慢慢走出去，走到家门口等夏哲开门，“我怎么感觉我们的话题移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方向？”
夏哲掏出钥匙开门：“看你闷闷不乐的，聊聊天比较好？”
“咦？”戴明决诧异的眨眨眼，“有吗？”有那么明显吗？
“嗯……好像就是从陈源熙家里回来那时候开始？”夏哲耸耸肩，“如果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当我想多了，别在意。”然后夏哲换了鞋，走到堆放着杂物的阳台开始找给戴明决顶事的背包。
这状况，好像不能不在意吧……戴明决愣在原地，有点出神的这么想着。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会有人这么敏感的察觉到他的心情——还是他尽力隐藏的——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而且实际上，如果戴明决想要隐藏自己的情绪，就连相识多年的林羽恬也未必能感觉得到，更何况林羽恬虽然是蹦跶一点疯一点，在情感方面还是没那么迟钝的。
“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手拿着书不嫌累啊？等一下我找到了就拿给你，不用站那等我了！”翻找完一个箱子一无所获，夏哲抬头就看到戴明决像根标杆一样站在那里，鞋子都没换的维持着捧着书的姿势，向他说了一句又弯腰去翻找另一个置物箱了。
而被夏哲一句话叫回神的戴明决，一反常态的，令他自己都惊讶的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因此而产生什么念头，只是听了夏哲的话换了鞋抱着书回了房间，甚至拿东西准备洗漱的时候都依旧是恍恍惚惚在想着什么的状态。
这样突如其来的感觉太过反常，也太过陌生，以至于戴明决完全没能反应过来，就已经深陷于茫然中。
像是有什么轻叩内心一道从未开启的门扉，像是从未见过光明的人突然看到破晓的晨光，像是生来便处在寂静无声的环境下突然听到悦耳动听的音乐。你不知道是否听到了门扉被叩响的声响，是否看到了自己苦苦寻求的光明，是否听见了那追求许久渴求许久的曲调，甚至不知道它们是不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找寻之物——未曾见过，一直找寻而太过麻木的感觉冲刷了整片心田，让你迷失了方向，忘记了从哪里下手触碰这股浪潮，你只能感觉到的就是一片迷茫与无知，因为你根本无从感知这份感觉从何而来。
戴明决感觉自己又到了那个他对自己所处的现实无知的时候——一样的徘徊不定，一样的彷徨不安，一样的近乎固执地认为就算自己踏出一步也不会知晓答案。
或许答案就在前方，或许寻求的未来就在眼前，就是胆怯而惊惶的不敢迈出那一步。
只因为这份迷茫来自于他许久未见的故友，来自于那个让他不敢直面而建起堵堵高墙的梦魇。
但是。戴明决想。他不能再逃避下去了，面对这个自己曾用了长长的时光也无法摆脱的噩梦，他不能逃避也无处可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人无意外枉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