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海选前夕 ...
-
虽然知道戴明决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但林羽恬对于在菜市场能够撞见对方这件事还是抱有相当的惊讶的，况且对方还提着几个装着估计是午饭的食材。
也不是不知道戴明决会做饭，但是这个这个……不一般是房东做的么？
“……羽恬。”戴明决转过身的时候也惊讶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冷静，他打了声招呼，“你后面是……”
“有一段时间不见了。”郭子馨出声打招呼。
“嗯，难得碰上了。”戴明决点头算是回应了，看向站在两个女生后面的男生，“欸，你不是——”
“戴明决！”那个男生一看到戴明决，就激动地直接奔过来揽住了他的肩膀，“真巧啊！”
“……僅言。”戴明决被固定在唐僅言的手臂间，但依然淡定地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当作打了招呼。
“别这么冷漠嘛，居然这么巧就遇到了，明明在学校从那以后都没遇上过了。”唐僅言没松手，而是将整个手臂搭在戴明决的肩膀上，一摇一晃的。
“你们……认识？”林羽恬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看到唐僅言如此熟稔的跟戴明决一摇一晃，而戴明决一脸淡然毫无不适的表情，她才意识到了什么。
“去年的才艺之星决赛的时候……”戴明决顿了顿，结果就被唐僅言插了话：“我们坐隔壁！”
虽然不是参赛年级，但高一还是有机会去观看决赛的，但位置就相对少很多，只能每班抽选几个代表——林羽恬的班级里戴明决就被选上了，而她只能眼巴巴的留在教室度过一个漫长的晚修，没想到戴明决还在那里交上了朋友。
她还在好奇戴明决是怎么在一个决赛就能认识人的，明明他不是那种自来熟的个性，结果后者沉默了一下，补充的内容就将她的疑问解开了——
“……但是他帮认识的学长加油的时候不小心打到我了，差点留下淤青。”无视唐僅言拼命阻止自己说下去的眼神，戴明决面无表情的将事实全盘供出。
于是唐僅言接收到了在场其余的两个女生充满鄙视的目光——那可是我们以前班上的班草啊你也下得去手！还差点留了淤青！！
唐僅言眼见形势完全偏向戴明决，只能无奈地叹气。当时虽然察觉到打到人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仔细看了对方的模样以后更是有点慌张，戴明决的模样纵观整个学校完全可以称为帅气，而自己又恰好打到对方的脸，岂不是找罪受？然而对方只是揉了揉被打到的地方，确认没什么大碍后便冲自己摇摇头示意没事了。但难得遇上这么个人，又因为过错打了照面，唐僅言想了想，直接就跟戴明决搭上了话。
不说上话还不知道，唐僅言原本以为对方是一个爱理不理气质偏冷的人，结果聊了几句下来他发现对方本质却是与他一样的少年——虽然需要一定条件触发才能开口变得多话一点，否则平时照旧寡言——但这并不妨碍唐僅言与戴明决就这么一来二去的建立了交情。
只可惜忘了问对方的班级，不然唐僅言必定会跑到他班上找戴明决约他去打篮球。而后来也没机会碰上，这让唐僅言有一点失望。
没想到，今天就又见面了。
“你们这是……来逛墟日？”戴明决打量了三人，问道。
“是啊，难得是周末，我们又刚好在学校附近的琴房排练来着，就来这儿逛了。”林羽恬兴奋的回答，“没想到这次的还有不少好东西，我和子馨正打算买点呢！”
看来一脸苦巴巴的那位是陪同人员了……戴明决不无同情的想着，他陪过林羽恬逛街，按照这丫头这头那头都能踩一脚看一眼的性子，这么个墟日的市场估计得个把小时。
“那我先走了，省点买，别把中午的饭钱都给搭进去了。”戴明决挥手告别。
“嗯嗯，知道啦知道啦。你快回去吧，要不然来不及做饭了。”林羽恬知道戴明决出得来买菜就得赶回去做饭，不能在这耗时间，于是她摆摆手表示自己听到了，然后跟郭子馨一块蹲一个相中的摊子前兴致勃勃的挑选起来。
唐僅言也晓得食材买回来了不能在常温下放置太久的道理，但好不容易见着的战友就这么走了，自己还得陪着两位大小姐，不由得叹了口气。
吃过午饭以后，将洗碗的任务用一句“我病好了敢再提这事我跟你翻脸啊”从戴明决那儿抢过来以后，夏哲坐在正在客厅练习的戴明决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杂志，然后趁着戴明决休息的时候开口：“今天下午陈源熙叫我们去他家吃饭，有空吗？”
戴明决正在喝水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才意识到陈源熙是跟夏哲认识的，他放下水杯，想了想，“几点去？”
“六点就出发吧，总得去帮忙下下厨。”
“可以。可是陈阿姨能让我们进到厨房去么……”
夏哲回想起自己每次去陈源熙家里，想去帮厨的时候都被轰出来的景象，赞同了戴明决的话：“也是。”
“唔……”虽然是觉得下厨这一项帮忙事项会泡汤，但毕竟是去蹭饭的，戴明决还是认真的思考了起来，“要不这样吧，我们下午早点出发去那儿附近买点菜，当是享用陈阿姨的厨艺的回报了。那时候也由不得她拒绝了。”
“……成。”夏哲有时候会发现，自己这个看起来老实的同居人其实是个满肚子鬼主意的人，至少偶尔的腹黑才能可是比自己在他这年纪时候的要强得多，他有时候会想要是这人真损起人来，能有谁玩得过他。
当然，是同龄人层面的，包括高嘉阳。
夏哲还在莫名的感慨呢，结果就听到戴明决说，“说起来，我家附近那边有琴行，要不你就顺便去买琴弦吧？”
……得，还是个记性不错的，那真要像自己和高嘉阳那样互损着的来，可能连自己都要给搭进去。
“要不今晚就来一首？我今天下午就把这曲子练好……交换你一整首，没问题吧？”
戴明决说着就发觉自己是有点得寸进尺了，于是半途略微停顿，语气一下子缓和下来。这让还在想其他事的夏哲有点没从这落差里适应过来，眨巴眨巴眼睛才意识到对方是在用商量的口吻向自己说话：“呃，嗯，……没问题。”
这眨眼的动作反而让戴明决有点不自在了——这真的是已经出来工作三年的人？不是刚高中毕业的？戴明决低了头，一股脑的都是这两个大问号。
气氛有点尴尬，两人都被对方的举动给不适应到了，一时谁都没说话。于是夏哲拿着杂志跑回房里了，戴明决则一个劲的扫着弦意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冷静，还是动词的。这个本不会在这种时候出现的动词在告诫戴明决理智的时候，着实让戴明决吓了一跳，平日里他的情绪波动不大，几乎不用警告自己要镇定，甚至连他的父母突然的告诉他他们要到国外工作，并且可能需要他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的时候，他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而此时，这个陌生的警告却在拨动着他脑子里名为冷静的弦。
由于实在太过陌生，这让戴明决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居然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用力到让自己的指关节泛出淡淡的苍白。那是他拼命忍耐着什么的时候才会做出的动作，戴明决很清楚——第一次是在从动物保护中心得知自己养了好几年的猫某一次走失，然后被抓走人道毁灭的时候，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是在他手不小心摔脱臼，他被送到医院再把关节接回正位的时候。
是在忍耐什么？戴明决问自己，他的确没有遇上什么想歇斯底里的大喊的事情，但是指尖传来的麻痹感却在提醒着自己的确是拼了命的忍耐着什么。
思索了许久没法找到答案，戴明决叹了口气，随意拨弄了几下琴弦，不自觉就开始弹唱起另一首歌——
“You took my heart away（你带走了我的心）
when my whole world was gray（当我的整个世界是灰色的）
You gave me everything（你给了我一切）
and a little bit more（和更多一点）
And when it\\\'s cold at night（而在寒冷的夜里）
and you sleep by my side（你在我身旁入眠）
you become the meaning of my life（你已成为我生命的意义）”
原本这首歌是没有吉他伴奏的，但戴爸爸在听过以后特地找自己认识的吉他手编成了一首吉他曲，在他和戴妈妈十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弹唱，这不仅再度俘虏了戴妈妈的心，还让戴明决从此喜欢上了吉他，而这首歌也成为了他第一首学会的边弹边唱的曲子——
“余……you，图……took……”
“是‘you took my heart away’，来，再念一次。”戴爸爸捧着乐谱教刚满九岁的戴明决认着乐谱又认歌词，却也一点也不烦，而是乐在其中的模样。
“……You took……my heart away.”戴明决跟着念了一次，这次总算算是通顺了，父子俩都松了一口气。然后戴明决又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次是用唱的了：“You took my heart away.”
“没错。”戴爸爸摸摸戴明决的头，小孩子的头发还是柔软的，戴爸爸忍不住又摸了好几次。
戴明决瞅了瞅乐谱，然后回忆了前几天自己的父亲教自己的指法，抱着吉他开始弹了起来，“You took my heart away.”
“干得不错，明决。”戴爸爸这次是在惊叹了，他才教戴明决多久啊？居然都可以按着弦把这一句弹出来了。
“明决有天赋啊，没准以后还能超过你。”戴妈妈将切好的苹果放在桌上，“以前你那才一条街的名声，你儿子以后能甩你九条街。”
“没关系，那一条街有你就够了。”戴爸爸毫不在意自己妻子的揶揄，而是相当淡然的调侃回去，果不其然在爱人的眼中看到羞涩的眼神。
戴妈妈敲了戴爸爸的头一下，“没规矩，在孩子面前说什么呢。”
“妈妈，”戴明决抬起头，“我以后的那十条街肯定有你！”
嗯，虽然年纪尚浅的戴明决不知道自己父母那段对话的真正含义，但是这一句搭上他一眨一眨亮晶晶的眼睛，让戴妈妈暂时抛弃了戴爸爸，一俯身的抱住了自己可爱的儿子：“好，妈妈一定在那儿！”
突然就被晾到一边去了的戴爸爸表示，自己这儿子，以后长大了，长出自己的个性了，说不定会是一个祸害。
而接下来戴明决的成长经历告诉戴爸爸，什么叫做一语成谶。
会吉他，会打球，连带着成绩也算前列——再加上戴爸爸和戴妈妈遗传良好的基因，使戴明决曾在初中时成为风靡一时的人物，而鉴于戴明决本人除了熟人就基本谁也不主动搭理的态度，使众多人都碰壁而归。而戴明决这名字也因此在初中同学之间口耳相传，虽然已经不在明面上出名了，但暗地里依然有不少人议论他，包括脸红的少女，也包括打球败在他手下的败将。
不过，也正因为戴明决的不太与外界交流的性格，导致他得知这事都已经是好几个月后，林羽恬一家与他们家一起吃饭顺带闲聊一下学校的事情的时候了。也就是那时候林爸爸林妈妈和戴爸爸戴妈妈开玩笑的称呼他们两个为小夫妻，触到了林大小姐的逆鳞，让她瞬间炸毛。
戴明决，也一如既往的淡定的听完了一切，一如既往的对此事表示你们爱咋咋地别打扰我就万事大吉的态度。
沉浸在回忆里，又练了练海选曲目，确认没什么大碍后没过多久，夏哲就从房间里出来叫戴明决收拾出发了。夏哲的表情很正常，戴明决也因为回忆而暂时忘记了这件事，两人走在路上的气氛也比几个小时前要轻快不少。
“开学一个月，新班级适应了吗？”夏哲能和戴明决是校友，自然就记得高中的分班时间，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发现戴明决并不擅长挑话题，于是问了一句。
“还不错，还算合得来就是了。”戴明决回答。他知道自己为人处世的态度多少让人着急，所以也逐渐在许多人的关心中习惯了下来，于是他回答的淡然，心里也并没有一开始被问到这类问题的不适了。
是一个很平常的回答，但是却莫名的让夏哲心里有些膈应——他总觉得戴明决这回答是在逞能。但他没有说话，就是模模糊糊的应了一声“那就好”。
戴明决察觉到了夏哲话里些微的不快，想了想自己好像没什么地方惹他不高兴了，于是内心耸耸肩作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海选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