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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春季并发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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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哲的□□已经在被不断闪现的消息轰炸了。每到此时他就会头疼的发现,又一轮该忙起工作来的时候到了。
实话说,对于工作上一些商务性质的稿子,夏哲一般采取的措施是能避就避,避不过就拖,拖到对方没辙了撤销邀请。如同他那随性的性格一样,不喜欢过多的用提高知名度的方法来引起他人的注意,而是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直到渐渐渗透到对方察觉。
高嘉阳也相当赞同他不接不喜欢的稿件这一点,所以每每有这类的稿件应邀都是尽量能推就推,推不过的才塞到夏哲那儿让他自行解决。
当然这类稿件既然会长存于世,也必然会有去接的人,尽管是迫不得已的无奈接受,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夏哲决定了就要想尽办法拒绝的。与夏哲同年,比他早一年加入出版社同时也可以说是他现在供职的出版社的创始人之一的莫知秋,就是那种会无可奈何接下稿件的人。
实际上,莫知秋与夏哲是同班同学,但一直以来都并没有过多来往。莫知秋在分班以前就名花有主的在当届直升班有了男朋友,而夏哲是对调戏女生一点兴趣也没有的人,就算来个世界级名模在他面前晃悠他也未必会想起来去搭个讪什么的,所以直到毕业为止,莫知秋和夏哲的关系都是普通同学的关系,除了偶尔的在莫知秋会与这个默默无闻写着文,在文学社里头当个透明社员的男生聊上几句,两人便没有过多交集。
所以在夏哲得知莫知秋是出版社的创办核心人员之一,而莫知秋知道自己选定要签约的小有名气的作者是夏哲的时候,两人都相当惊讶又哭笑不得的接受了他们再度共事的事实。
虽然莫知秋是创办人之一,但鉴于她当家写手的身份,立场上有点难以拒绝不喜欢的约稿。然而同样作为当家写手的夏哲则独树一帜,除了自己喜欢的一概不写——与他曾经在晨曦文学社的风格一致,虽然莫知秋发现他本人与行文风格都与高中时代有着决定性的差异。
不喜欢的就绝不勉强,喜欢的就能够全力以赴了——夏哲将他这条人生准则贯彻到底。
所以他在发现与戴明决相处挺合得来的时候是当真松了一口气,毕竟与一个三观不合的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将就度日,他宁愿拉下面子当场拒绝将房间租出去。
……所以说夏哲同志,你当初究竟是想不想租房子啊?——这是高嘉阳在夏哲和戴明决正式确认结成房东和房客关系后听到夏哲的事后发言,然后作出的回应。
而现在,被持续约稿的邀请轰炸中的夏哲感觉头很大,急需找个发泄口。然后他在消息堆里看到了莫知秋发来的消息:
[趁着刚过了个小假期精力充沛,请好好考虑稿件问题。你今年年底可是要开长篇的,不从现在开始攒点人气可不行。]
夏哲跟这条消息干瞪眼了三分钟。
总得面对现实啊……夏哲在人生的第二十六个初春之际,意识到了人生在世必然要经历的妥协。
……才怪。
夏哲冲屏幕吐了吐舌头,扫了几眼邀约稿件的要求题材,选了喜欢的回复了以后就给那些不喜欢的发去了拒绝的信息——而且还是群发,不带按情况修改的。
“那么……就得从现在开始干了。”夏哲重重的叹了口气。
在把这些新接的稿件之余,他还得把大纲写完,……而后天晚上六点就是死线了。
“夏哲——!老实交代你这几天有没有好好休息!!”
下了晚修,从学校里悠闲的踱着步回到住处的戴明决一出电梯,就听到了高嘉阳在屋里歇斯底里的大吼。
于是他加快了点脚步打开门走了进去,“……怎么了?”
“呃?”面对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高嘉阳一瞬间有点愣神,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是明决啊。下晚修了?”
在戴明决搬进来的第二天,高嘉阳就已经跑到夏哲家里嚷嚷着要看他的新房客,于是在戴明决对于本应是西装革履谈吐温和的编辑形象被高嘉阳推翻了一次以后,戴明决与高嘉阳就这么认识了,戴明决属于话少但偶尔会一针见血的类型——他当初指谪出夏哲的乌龙就已经体现出这一才能——而这恰恰是高嘉阳相当佩服的一点,于是打那以后高嘉阳总是在工作之余与夏哲闲谈时聊起这个小房客。也因此,尽管见面的次数不多,两人的友谊(特别是高嘉阳对于戴明决单方面的)却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结交起来。
“……嗯……呃,其实现在有点晚了,说话还是不要太动气。还有,他今天早上就已经在发烧了,估计精神状态不太好……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戴明决想了想,说。
夏哲不属于体质好也不是虚弱的人,身体状况中中等等——而连日的高强度写作和正好处于流感爆发初期的时候,让夏哲一没留神就中了招,在早上时发烧到倒在早餐餐桌上险些不省人事。这让准备上学的戴明决有点手忙脚乱,虽然是好好安顿了一下,但按照夏哲尽职尽责的习惯是绝对爬了起来继续工作的,恰好这段时间接下的任务较重,夏哲可以说是安全度过死线以后就直接趴在的电脑前面。要不是高嘉阳以防万一的敲了他好几下确认下个阶段的工作进展,估计已经人事不清的夏哲得等戴明决回来才能被发现。
“说了让你量力而为你不听,说了让你提早点做好准备你不听,说了让你穿多几件衣服别图方便你不听……该!”高嘉阳念叨着,帮夏哲盖好被子,恶狠狠的往他脑门上拍了一块湿毛巾。
“高先生……”戴明决洗漱完毕,因为担心自己房东而在夏哲的房门口张望了一下,结果却听到高嘉阳的念叨。憋住了险些冲口而出的笑声以后,他问道,“夏哲他经常这样吗?”
高嘉阳一愣, “啊……不是,阿哲这家伙体质是不强,但也不至于弄成这样子……应该是最近工作量大了,他又没能适应,就这样了。还有叫我嘉阳就好,高先生的……我才大你几岁啊,担不起啊担不起。”
“……跟夏哲一样。”戴明决突然没头没尾的冒出这么一句。
“啊?”高嘉阳正愁着要不要把夏哲拎到医院去打个吊针,突然云里雾里的听到这话,发出了单音节的疑问。
“让人称呼名字嫌加了敬称麻烦的方式啊,”戴明决耸肩,“不愧是编辑和作者的关系,真默契。”
“算是吧?”高嘉阳回头确认了一下窗户关好了被子也盖好了,然后走出了夏哲的房间掩上房门,“要不然我也不会和这家伙做朋友这么多年……啊,这么晚了,聊几句没关系吧?”
“没关系。反正我一般晚上都没那么早睡的,况且明天是周末,早上就那几节自习课,不用出席也没所谓,我也请假了。”戴明决摇摇头,“倒是高先……呃,嘉阳哥,我这样叫了,明天上班不要紧吗?”
“理由同你。”高嘉阳笑了,似乎挺满意戴明决给他的称呼,“忙的时候过了,周末也就用不着加班了。”
“忙的时候……是夏哲窝在房间里都没怎么动过的时候吧?”就在这个周三,戴明决发现自己早上摆在桌上的早餐没挪过地儿的时候,就知道夏哲大概是忙起来了。
“差不离,我们这边一般还得延后一天,校对啊联系作者交待后续什么的。”高嘉阳接过戴明决给他盛的水,道了一声谢谢,“今天大概是真不舒服,而且刚过完年的堆了一大堆任务,他压着线交的稿。”想想还真够呛,当时主编那表情都快急上火了。幸好夏哲平时的交稿情况还算不错,主编才没太过追究,估计回去跟主编再说说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的确是不太舒服,今天早上差点晕在饭厅。”戴明决干巴巴的说着,“真是惊魂的上午。”
“我就说,今天早上他十二点才爬上线告诉我还得等几个小时才能交稿。”高嘉阳往沙发上一靠,“辛苦了,没想到还影响到你了。”
“我倒是没所谓,倒是工作别耽误了才是正事。”戴明决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懊悔的表情。
要是我能够提醒他穿多几件衣服……戴明决想到前几天看到夏哲一件打底长袖加一件毛衣再随便披了件外套的模样,当时他有想过要提醒一下对方的,就是顾忌到与夏哲不算熟稔的关系,不想太干预他的衣着所以没开口,没想到现世报就落对方身上了。
“不碍事不碍事,倒是阿哲就得你照顾照顾了。”高嘉阳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戴明决的肩膀,“你看起来挺可靠的,应该没问题。”
戴明决:“……”怎么感觉像是托付了朋友啊这语气?
高嘉阳看到戴明决一脸郁闷的表情,笑了出声,“哈哈你小子想哪去了……是今晚拜托你照顾他而已,你以为要托付一生哪?”
“不,我没有……”戴明决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
“不错不错,你小子,我喜欢!”高嘉阳可没管调侃以后提供收尾服务,“不过说真的,阿哲觉得你可以住下来,说明你生活啊照顾人啊真没问题,我相信他的判断。”
“……夏哲这么说?”戴明决有点意外,这可是他刚刚同一屋檐下住了一个月的房东啊!突然被告知原来自己在被对方信任着的消息,纵然是戴明决也有点好奇了,“……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啊。”高嘉阳竖起一根手指,“不过真要说的话……应该叫缘分吧?哈哈哈。”
“……嘉阳哥,别开我玩笑了……”
当晚高嘉阳离开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半了,看着高嘉阳夺门而出的背影,戴明决真的很怀疑他能不能赶上末班的公交车。
戴明决摸摸头发,发现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于是他打消了用吹风机的念头。想了想,戴明决一转身拐到夏哲的房间里了。
生病时,特别是发高烧时候的人总是讨厌层层叠叠的被子盖在身上的,无意识的就会把被子掀开。就算夏哲这种睡觉安安静静的人也无法逃脱这个常理,于是戴明决进门看到的就是夏哲把被子掀得老开,额头上的毛巾也早就被甩到一边去的场景。
尽管跟高嘉阳东拉西扯的谈了不少关于夏哲和他们工作上以及平时与陈源熙互损的事——顺带一提高嘉阳得知戴明决与陈源熙是邻居关系的时候也用了相同的“卧槽”表达了他的感想,某种程度上奠定了这四个人在某些方面上的默契度,也感觉与他们的距离近了不少,但一想到要照顾起一个比自己年长而且还是自己房东的人,戴明决就觉得浑身弥漫着别扭的感觉。更何况这人自认识才刚到两个月,这时间长度实在称不上可以到像家人或者亲密友人一样照顾别人的范畴。
戴明决帮夏哲盖好被子掖好被角,并换了条湿毛巾覆上对方的额头。看着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不少的夏哲,戴明决认为还是晚点的时候再让他起来吃点药比较好。只不过那就得戴明决亲自起来叫醒夏哲了,而且还得烧开水找退烧药,显然这些事并不适合仍发着高烧的人去做。
毕竟是被拜托了。戴明决心想。而且,自己对于这样的事没有想象中的抗拒。那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