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青春在雨中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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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一周一次的周赛，但将其放在学生忙碌的学习生活中，一转眼就会从记忆的缝隙悄然流逝，在杨子夕和她的搭档以惊险的差距胜过她们那场周赛的第二名进入决赛，而林羽恬、唐僅言和郭子馨以林羽恬的钢琴和唐僅言的大提琴伴奏，郭子馨演唱Rolling in the Deep这一模糊古典乐与流行乐曲界限的表演一举夺得众多关注周赛的同学的眼球，也同样收到决赛的邀请函之后，就即将是让人大跌眼镜的被淘汰到复活赛的戴明决的比赛了。
复活赛临近，雨季也依然持续着，连绵许多日的雨让学生们勃发的热情被空气里闷热潮湿的粘腻感束缚，使那悦动的青春变得带着点急躁。除了周赛以及接下来的复活赛，围绕在学生之间的话题就是“你昨天洗的衣服干了吗”“你前天洗的衣服干了吗”“你周一晾的衣服干了吗”——今年的回南天来的特别绵长，雨季还没开始就已经蔓延滋长，所有人还想着下雨以后会迎来一个干爽清新的初夏，结果在雨季仍未进行到尾声的时候，回南天又一次袭击——这使本因下雨就不那么容易干的衣服变得像整天泡在水里似的，洗了等于没洗——积在衣服里的水分使衣服即使是干了也带着潮湿的味道，往往在教室里坐了一节课以后，几乎每个人都迫不及待的冲出教室透气——教室里早就被人手一份的潮湿味烘得比室外回南天最潮湿那会还要让人抓狂了。
当然，也有不怕死继续留在教室的人。那些人如果不是围着老师问问题的问题少年，不是留在教室复习的学霸，不是宁愿闷死在里头懒得爬出来的教室版死宅，就是因为课余时间变得紧巴巴的所以不得不用课余时间赶作业的戴明决了。
之所以这个归类直接以戴明决命名，是因为当下这种情况会这么做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人。复活赛迫在眉睫，就算表现的对胜负再不感兴趣，少年心气仍在，又怎么会对努力拼一把的事不动哪怕一丝的念头？更何况戴明决现在还肩负着一个与夏哲要在决赛的舞台上见面的约定——夏哲上个星期接到了学生会的邀请，让他在决赛的时候作为历届的才艺之星大赛冠军代表来一曲小提琴。
这也是才艺之星大赛近年来的一个传统了——决赛的时候请历届冠军来以当年的表演形式作为特别节目，并且让人为之佩服学生会的行动力的是自从启动了这个特别节目以后，每一年的历届冠军代表都不一样，以至于后来这个特别节目甚至有了一个专门的名字：昔。
夏哲就是这一届才艺之星大赛的节目“昔”的表演者。
“明决同学，你确定你这么呆下去真的不会窒息？”教室外的走廊实在太多人，让原本适宜透气的室外看上去反而没有教室里来的透风，好几个教室的人涌出来，让戴明决班级外面一层才有一块的大空地被挤得满满当当，所谓物极必反——林羽恬已经抛弃了室外逃到教室里了，结果见到戴明决呆在教室里最不通风的角落奋笔疾书争分夺秒的与作业战斗着，顿时对自己发小的意志力感到无比的钦佩。
“……还好？”戴明决正沉思在一道数学题中——高一下学期的三角函数，虽然不是难题，但要是没下功夫去仔细思考回忆公式，保准在第一部就一步错步步错，于是被林羽恬敲桌子后三秒他才从里头抽出点回答她的空隙。没办法，如果他就闷着头写作业不搭理林羽恬，估计林羽恬得把他的思绪干扰到没法思考不可。
“什么还好的……明决同学您可以再行一点。”林羽恬原本想指责戴明决连续好几节课间都闷在教室里头赶作业的行为，但是在听到他的回答后到了嘴边的话被憋了回去，于是她原本郁闷的语气更显得被憋得憋屈，这也使她的肩膀整个儿的塌了下来。然后她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踩着脚步走到窗边，把轻轻合拢让室内空调不漏出去的窗户一把推开，一阵虽然湿热但明显比室内要清爽的多的空气吹了进来，她深呼吸了好几口空气让肺部积压了一节课之久的闷热挤出去，“我怀疑你再这样下去会热伤风，当心真病了连话都说不出来，活该继续落选。”
戴明决没有回应她的念叨，只是晃了晃手腕让它们放松，然后继续一头扎进了作业里头。
“戴——明——决——”看着戴明决明显的无视举动，林羽恬咬牙切齿。
“好好好，我会出去的，下节课结束了就出去，这样就可以了吧。”戴明决点了点头心不在焉的说着，将刚刚写上去的答案扫视了好几次以确定无误以后，他把数学作业本合上了——一样作业搞定，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嗯，算你还懂得考虑……”林羽恬抱臂点头，但是似乎察觉了一点不太对劲的地方，她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反应了过来，“——等等，下节课就是上午最后一节课啊！”
“对啊，所以不就出去嘛，去吃饭。”戴明决打开抽屉翻找着下一项要完成的作业，“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可是要饿得慌的。我可没到节食修炼那么恐怖的地步。”
林羽恬：“……”
还没等她张牙舞爪的要掐住戴明决把他拽出去，上课铃就敲响了，她恨恨的盯着戴明决希望着自己的目光是一把利剑把他戳好几百个洞，结果发现戴明决居然很是遗憾自己没能赶着这段时间再做多一点作业。
这是走火入魔了啊……林羽恬有气没得出，只能自己吞下去，但是想想戴明决那拼命的样子就倍感无奈。林羽恬不是没见过戴明决努力的时候，但是这次着实是她所见过戴明决最马力全开最全力以赴的样子了。而作为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她甚至没法为他减轻哪怕一点的负担，她就觉得，现在的她，比起以往的任何一个时间的她，都能更深地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也需要努力一点了啊。林羽恬将课本从抽屉里抽出来，心里这么想着，并且暗自的给自己这么下着决心。
戴明决拼命努力的样子实在太过震撼，以至于让原本有着不谙世事的生活态度的林羽恬，开始产生了点不能继续这么天真度日的想法。让这个总是被称为“大小姐”的林羽恬，在这个雨季得到了她人生路上难能可贵的成长。
“……不吉利！”目睹夏哲不小心把杯子摔到地上，瓷质的杯子砸在地面裂开了好几块的惨烈状况，高嘉阳做出了以上总结。
“得得得，能别说这个么，现在是科技高速发展时代，谁还说着吉利不吉利的。”夏哲收拾着刚刚壮烈牺牲的杯子，有点可惜——这个杯子他还挺喜欢的。
结果一个没注意就被碎片划到了，他之前从自行车上摔下来好没多久的手又被划伤了食指，他不做声的含住了开始往外头冒血珠的手指，站起来找药箱。
“欸欸，怎么收拾到一半就站起来……卧槽，我就说了不吉利了吧！”高嘉阳发现地面上夏哲滴下的血迹，登时拔高的音调让夏哲差点又把拿到手的创可贴手滑掉地上，于是夏哲不耐的转头，“能别这样么，大呼小叫的，姑娘家都没你那么一惊一乍。”
“你不懂！这是关心你！”高嘉阳嘴里嘀嘀咕咕的念着夏哲的各种，一边帮他收拾没捡完的碎片，“作为你的责编，我有责任关心手下作者的健康！以及他们最近的行运！”
夏哲：“……你接着扯，我去拿个新杯子。”
“什么叫做宗教传统你知道么！什么叫做至高无上的神明你知道么！什么叫做崇高的信仰！你造么！！！”高嘉阳只差拿着麦克风在街头深情演讲了。
“高嘉阳，你再在我家说神鬼论就请你出去！”夏哲给伤口上好药贴好创可贴，放好药箱以后他迅速走到客厅，一掌拍在桌子上，“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请你迅速、即刻、当下的干你该干的正事！”
平时夏哲是没那么容易进入狂暴状态的，但是鉴于连续多日的雨季以及回南天，那股子怎么也挥散不去的潮湿燥热让不喜闷热天气的他焦躁的只差在脸上写“我很不高兴别来烦我”了。更何况今年的回南天和雨季看起来绵长无期，令他只差打电话上相关部门要求发射人工停雨导弹——虽然他不知道这种东西是否存在。
当然，感觉被评价为迟钝的戴明决显然没有发现缠绕在自己房东身边那股焦躁的空气，这使夏哲在面对毫无自觉的戴明决的时候更加没法直面表现自己的烦躁，憋着好几天，然后高嘉阳再一点火——名为夏哲的原子弹就炸了平地一道坑。
“少年稍安勿躁，让我们进入道的修行——来，跟着我念，心如止水——”收拾完了碎片，高嘉阳似乎还嫌不够乱似的，他拍了拍坐在沙发上深呼吸意图调整情绪的夏哲的肩膀，然后老神在在的盘腿，也坐在沙发上，一副老僧入定的架势。
夏哲没说话，但他的感觉自己快压抑不住把身旁的“老僧”揍一拳打趴下的大逆不道的冲动了。
“嗯，每年总有那么几天，我们总得学会接受事实学会习惯的。”高嘉阳终于停止了触雷的举动，他往旁边一滚，往太妃椅上安定的一躺，从桌子上拿起一沓纸给夏哲，“这次来是给你商量商量你开长篇的事的，你上次发来的大纲不错，经过我们和主编以及……主编他媳妇的审核，一致认为只要你可以，随时可以开始写。”
“李璟和莫知秋也看了？”夏哲挑了挑眉。虽然还未公开，但是从去年年末出版社举办的年终聚会上两人手上戴着款式一致的结婚戒指来看，两人就算被叫一声小夫妇都不为过了。但令夏哲意外的是，他的责编是身为副主编的高嘉阳，怎么说主编李璟忙着莫知秋和旗下一些作者的稿件，怎么也轮不上看他的，可是怎么就……连莫知秋也看了自己的大纲了呢？
“身为当家作者，你的大纲有义务要全编辑部审核。”高嘉阳耸耸肩，“莫知秋的中长篇都是这么做的，但你一直都是写的短篇和专栏，所以没全编辑部审核。然后……莫知秋跟你是高中同学来着？反正她听说你的大纲出了就特地让李璟发给她瞧瞧看了。”
总感觉回到了在高中那个文学社的时候啊。夏哲这么想着。莫知秋是当时文学社的编辑部部长，几乎要刊登到文学社刊物的每个稿子都由她进行最终审核，编辑部成员的更是全程由她把关，作为当时编辑部一员的夏哲，自然少不了被莫知秋盯着进度的。
真是怀念啊……夏哲缅怀的想到。高中的自己还是个以为只要能够写作就足够了的不闻窗外事的少年，甚至在当时就立下了要考到中文系的志向，而在真正开始投稿——不，从上到大学真正接触到文学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自己曾经的想法有多么的天真。文学，这两个笔画简单的字，其下蕴含的与历史有着深厚渊源的内涵远超过他的想象。
不过那无知懵懂的时代，那青葱稚嫩掐得出水的光阴，正是值得这些少年人年少轻狂的时候。
“然后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动笔？”高嘉阳的话把夏哲从感慨中拉了出来，“确定了时间我好给你安排接下来的进度。”
“嗯……”夏哲转头看着阳台的落地窗外乌云压城的阴沉天气，发现自己居然没那么厌恶这样的天气了，“现在吧。”
他想起了自己生病醒来那天见到的春天，那是一幅生机勃勃，万物迫不及待的昭示它们勃发的生长力的欣然景象，而在那一天对自己露出能够照亮灰霾的笑容的少年，此时就算只是回想，似乎也能照亮这片乌云笼罩下的城市。
那像是一切的起始，又是一切的终结，世界所有的希望与光明都聚拢在这颗闪耀着的明星上，能够驱逐黑暗与阴霾，能够予人梦想与勇气，这是他无数次幻想过的，背负命运踏上旅途的勇士。
雨季的雨虽有停歇的时候，但是一时忘记带伞，很容易就会落得变成落汤鸡的狼狈样。此时凭着侥幸心理懒得带伞的杨子夕就和自己初中好友洛雁一同被突然暴降的大雨困在饭堂门口。
女生宿舍离饭堂门口少说有五十米的距离，更何况这只是直线距离，真要沿路算来已经是接近一百米——杨子夕在心里推算奔跑所要的时间，得出了两个结果——慢慢走回去淋成落汤鸡，或者狂奔跑回去变成落汤鸡。
“我的伞落在宿舍了……”洛雁很是后悔自己上午出宿舍的时候一念之差做出的决定，“早知道当时就该回去拿的。”
“……我也没拿啊……”杨子夕无奈的说，“要怪也得怪我。”
“只能等雨小一点了……”“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面面相觑的看了对方一眼，不约而同的发出了相同的哀叹。
“杨子夕。”突然有人拍了拍杨子夕的肩膀。
“咦？啊！”杨子夕一直盯着上空观察雨势并且祈祷着雨快点变小，全神贯注完全没在意身后的状况，被这么一拍整个人差点蹦了起来，她转头，发现是被她如此之大的反应吓到了的戴明决，“戴，戴明决？”
“……是我。”迅速的回复了淡然的表情，戴明决点点头，“你们没带伞是吗？”
突然被问了意料之外的问题，杨子夕站在原地眨眨眼，一副没能消化戴明决的问题的样子，“啊？呃，是啊……忘记带了，啊哈哈哈。”
“我的借你们，雨没那么快停的。”戴明决把手上的伞往她手上塞。
“咦等等……那你怎么办？”被意料之外的发展弄得手足无措的杨子夕慌乱的接住了伞，然后追问。
“跑回去。”戴明决已经是准备起跑的架势了。
“喂啊！等等……我下午还你还有谢谢啊！”没等杨子夕阻止戴明决已经跑远了，她只能远远的朝他大吼，戴明决抬了抬手表示自己听到了。
“子夕……”在旁边一直目瞪口呆看着事态发展全过程的洛雁好不容易从惊讶里头爬出来，她盯着正对戴明决不容任何人打断的举动叹着气的杨子夕，“他，他是戴明决吧？借你伞的男生。”
“嗯。”叹气过后还是得快点赶回宿舍，已经快到打铃的时候了，杨子夕打开伞等洛雁走到伞下，“我之前拜托他教我吉他来着，就认识了。”
“你说得轻巧……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有多少人在关注着他啊？”
“就是知道才找的他帮忙提升我的吉他水平啊。”
“……我总觉得你有时候对某些事也太无所谓了点……”
“啊，是吗？”杨子夕无所谓的回答着，“不过跟他接触以后发现他没有那么难接近啊，是个很不错的人呢。”比如说在大雨倾盆的时候把伞借给明明只是相识没多久的自己。
“看得出来啦……”洛雁发出拖长了音调的声音。
“说起戴明决我就想起来了，你好像是策划部那边的吧？”杨子夕突然转换话题，“有资格当评委吗？”
“嗯，刚好轮到我，复活赛的评委。反正你也不用去复活赛，其他认识的也没有，我就不用避嫌了。”
“欸……戴明决去了复活赛呢。”
“嗯，所以我会尽力给他打高分的！”洛雁用力的点头，“又好人又有才能，不可以被埋没！”
“喂你别开黑箱啊……”杨子夕无奈，“当心挨处分。”
“开玩笑的啦，有谁那么大胆明目张胆的开黑箱啊——”洛雁说到一半突然顿了顿，不作声的思考了一下，“不，复活赛比周赛的规定要松很多，说不定还真有人打复活赛的注意……嗯——”
“你这么想我还真是觉得学生会充满着黑幕啊。”杨子夕做出毛骨悚然的表情。
“怎么可能啦，你想多了。”洛雁说着的时候她们已经走到了宿舍门前，象征宿舍关门的铃声刚好响了起来，两人快速的跑进门，总算松了口气，洛雁走向自己的寝室，向准备上楼的杨子夕挥挥手，“明天见啦。”
“嗯，我会记得带伞的。”杨子夕严肃的回应。
“别再让那人借你伞啦——”
“……仅此一次。”
不过，这么一来，又欠了戴明决一个人情啊……杨子夕上着楼，看着自己手上的雨伞，发出了今天不知道是第几次的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青春在雨中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