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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将死之人 削桐镇依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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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桐镇依水而建,长久以来都以琴闻名于世,其水处为兴盛,削桐繁荣昌盛由此水为源,深夜河上风光也不曾减少。
这皆是战前鼎盛之况,时之迁变,如今削桐已无昔日风光景像。
削桐为琴,束丝为弦。此乃削桐镇的典故,如今再无人知。
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
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
“娘亲,爹爹这么晚又不回来,又是去帮蜀爷爷了?”
“知语女子家家不可这般野蛮,爹爹不久就会回来了,你好好等着。”
夜色之下乃是一片空寂之地,六国之战后各处城镇面相安定,实则纷扰不断。世人只徒自保,亦无余力去理天下大势。
知语尚且年幼,能在此乱世之中安家实属不易。等了近一个时辰才见知语爹爹进了屋。
“爹爹!”知语不敢妄动怕娘亲再打骂她。
“可有好好学琴。”
知语点头,等娘亲允了才敢歇息,回房之际无意见爹爹带来的布袋之中有所动静“爹爹,袋子里……”知语语言又止,见爹爹有所怒色不敢再多言,回了房间。房内只有知语爹娘两人。
“蜀老爷次次都……这次又让你去做何事!”她心中有所芥蒂,战乱刚平蜀家人又有何打算。
他摇头“老爷吩咐我去找人,找到即杀,可未曾想到是个孩子。”两人皆看向布囊之处“算这时辰也该醒了。”
“莫非你想要杀人。”她出手夺过他手中的匕首。
“不然……留人又……”他也不愿,这乱世中若无依傍迟早家破人亡,他不顺着蜀家老爷,那里有安生之日。
“知语正缺一个伴读丫鬟。”
他摇头似有些昏沉坐回长椅上“怎么能胡来,若是牵连了翼倾……”两人皆噤声,人命岂是儿戏。
天可为被,地可为床,若无牵挂四海皆可为家。知语居于床榻之上,已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已是日上三杆却还不见爹娘来唤她,知语自行穿好服饰想趁爹娘不再,在院中玩会,一出门就见爹娘两人坐在院落中。俩人看见知语醒了便挥手把她招过去。
“爹娘……”
走近些才看见爹娘背后站着一人,比知语略高些身着粉淡粉交领儒裙略显消瘦,眉目细长透着几分锐利,唇红齿白竟有些像雕琢的娃娃。
“知语,之后她便是你的伴读,暂住在家中,比你年长四岁。”
“哦,那娘亲我去练琴了。”知语规矩的俯身,娘亲不许她忘了这些礼仪。一旁的伴读丫头半响才快步跟上知语。
知语已无丝毫的玩耍的兴致,端坐在琴台前却又不想动弦,扳着手指算她与伴读的年岁“我今年一二三……五岁,长四岁,八九十不够。”知语嘟嘴,眉头紧紧挤在一团,她只管着数,哪有心思算。长她四岁便是九岁,知语恍然不知自己已算错了。
“小姐不弹琴?”见知语不动琴弦反而玩耍起来心便隐隐不安。
知语原本还觉得稀奇,听她问起便觉得烦躁起来,又娘亲遣来督促自己的“你想听我弹琴,我弹就是了。”说完还做出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
她尚未熟悉曲谱,胡乱的一弹是音不是曲。见知语面上做得如此得体,不想琴台之上如此不堪。
“小姐这么胡乱的谈,夫人怕要恼怒。”她屈膝低下身,极力不触怒她。
“娘亲,你也怕娘亲,爹爹也怕娘亲。”知语望着她,想起爹爹她便咯咯的笑。
她无言以对闭上嘴等待她安分下来了才肯用心弹琴。片刻才见门后躲藏已久的人离去。
“如何!”
“还算是乖巧的孩子,能瞒多少便是多少。” 知语的娘亲杜霜步入书房,正是她一直藏在门后。
风承运也是坐立不安,他是蜀老爷府上的小厮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妥迟早会家破人亡,这次更是冒险留下这个祸害,千万不能牵连知语。
“留下这孩子日后必有用处,蜀老头想要杀他,那他对蜀老头是百害无一利,若是……若是蜀老头违背当年的口头之约,这孩子定能起到作用。”杜霜也无十成把握,却也只能一试。
“真能这般顺利最好,我去府上了,你好生看着知语。”
一旁知语的房间中的琴声早已消散,若是让她寻着了半点空闲便不肯再练琴,木桌上已备好纸、研好墨,只是不见她认真画随笔不知在干什么。
“小姐若是不想练琴、不想作画我教你习字便是!”她进退自如不像是被囚于这院中,有性命之忧。
“知语该如何写。”娘亲从不教他习字,先生也从不提及,新鲜之际才有了兴趣。
她接过知语手中的笔行云流水般在纸上写下‘言知语’见字不错她便温润一笑。
知语照着她的写却如何都学不像,若是书法之人定能认出这绝不是女子细腻心思能写出的字。把字记下了,学不像知语也不想再写“你的呢!”
“我无名,无姓!”
“无名无姓如何写?!”翼倾不懂何是无名无姓,便认为无名无姓是她姓氏,见知语不让她写誓不罢休,提笔写下‘无名’两字。
房中散了琴声,只剩下了研磨之声,知语转眼即用了三张纸。
杜霜杏步跨入房内,远处未听见琴声心中起了疑心,走近才见两人都在,未料想到她竟然在教知语识字“为何琴声断了,你若想学字叫先生教你便是不用她教,练琴。”
“夫人……”她正欲辩解见杜霜不曾看过自己半眼,心知自己不过是阶下囚,便不再多言。琴声再燃还是不知曲谱的琴音,让无名心中暗生愤恨。
天色渐暗琴声才停,知语水袖之下的十指皆是红肿不堪,不敢有怨言端坐于院内等爹爹。
风承运还从未子时不归,杜霜早已乱了阵脚,不得以吩咐知语回房,留下无名两人在房中等待,若是留下这孩子的事败露了也不觉不可牵连知语。
等得久了难免觉得昏沉也就忘了时间,万家灯火都已熄灭独独杜霜不愿灭灯。眼见快到二更门前才有了些动静。
杜霜被惊醒“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