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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二 梁书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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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震惊于我最新获得的这具身体的极为深刻的恨意。
有恨意却没什么本事,那就是个草包。
他的母亲在他六岁那年为救父亲而死,而两个哥哥却相继遭受算计死去。二哥因为大夫人施的计早早便去了,索性大夫人最后阴谋败落不久也陪他去了,三哥却一直照顾他,却死在与温家合作那场变故里。他的舅舅萧子建,是父亲极为信任的手下,但萧子建早已投靠了那位看似温柔年轻,却极有手段的秦氏,这些年早已把他刻意遗忘,转而捧起秦氏那位刚刚十岁还未怎么定性的小儿子。
索性,他自己是个要强的,在秦氏还未到来的时候,他便匆匆忙忙接手了三哥这些年拉出的关系,而之后萧子建的背叛让他的愤怒达到了顶点。从此,从此他便踏上了夺取那个最高位置的不归路。
害秦氏大儿子的招数他本以为万无一失,谁知竟然出现如此变数。
他入水时日尚少,又习过武,按说是无事的。谁知他虽然狠毒好强却并无相应的定力,被秦氏大儿子,那个叫梁书辰的抓住便吓得六神无主以为自己竟然是要跟梁书辰同归于尽了,自己把魂儿吓惨了,才便宜了我这从别处来的孤魂野鬼。
鼓掌吧,恭贺我大难不死。
这几天躺在床上养病,那个秦雲和我那个父亲梁雄倒是都来看过。
秦雲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假的要死。梁雄看不出喜怒,只是要我认真照看弟弟。我才装出慌慌忙忙的样子问,“书辰要紧吗?”原来这位梁书俞与梁书辰关系非常好,堪称宠溺,不然怎么一起去游湖呢?只是,这好里面却找不出半点真心。
“书辰?难为你还惦记着他。还留着一条命,要是书辰真怎么样了”他没把话说完,想来他也不知该把我怎么样。不过我也没心思听下去了。原来——原来他还活着。原来知晓梁书俞算计的那个梁书辰还活着。
这,可有点难办了。
我正望着房顶怔怔出神,房梁上却突然蹿下来一个人。记忆毕竟是记忆,我翻找了好一会儿才知道这位便是三哥留下来的死士之一。
“少爷,吴先生说了,这些天便不要再见了。”我循着前头那个人的表现,表现出勃然大怒的样子,“就怕我带累了他不是!这主意馊不可言,还是他出的。怎么临到头便成了乌龟!”
那死士并不说话,依旧沉默寡言,屋子里却进来一个女人,正是这位我的心腹吴先生的女儿吴瑕,如今是“我”房里的头一位,生的温柔美丽,倒是比男人还要难缠。
“相公,你刚落了水,正是要歇歇身子才好的。别忧愁那些有的没的事情了,折损了身子才是要紧。”她娇滴滴地蹭过来,“相公,咱们也好些日子”
我此时倒庆幸“自己”是个阴沉暴怒的性子来,发怒可以发的名正言顺,“吴瑕!你因为你还真无暇了,没得在这里惹人眼!好些日子,好些日子是应该的,瞧你做的那些事,我不跟你计较你便蹬鼻子上脸去了!”
她面色立即变成了惨白,“相公我是不敢的。”
这个世界因重武,所以极其男尊女卑,而不习武的世家女子说来好听,也不过被人视作高级一点的玩物而已。不过女子里的习武奇才又是另当别论,像是我所在的梁家的二女便是女中千里挑一的习武奇才,她是大夫人所出,年纪又正当,如今领着家族里的四海堂,确是第二大权威的堂主,就是家主也不敢随便把她嫁出去的。不习武的梁家女子比她小得多的都被糟践去了不少,不过是个工具罢了。
梁书俞虽说是个暴怒阴沉的性子,却对这个吴瑕极为在意的。发发脾气还好,要是从此冷了关系才更加令人怀疑。
我看着面前这位哭的梨花带雨,显得惴惴不安的女子,眼前浮现出以前的许多次这样的事,心里有些发苦,只得努力放软了声调:“你何苦来气我!好好的不好吗!可先回去歇着,晚间便去你那的。”
这吴瑕与那个秦雲分明是一般的,前面那位识人不清,却要我还,还真有些烦恼。
我以为这吴瑕就够闹得了,谁知又有两位妾侍带着孩子找上来。我觉得她们也都特别难缠,不知怎么前身对其中的一位却极为喜欢。
看她们笑得我无比别扭,却又无可奈何,真不知道这几位又是怎么让前身喜爱无比的。
“爷,惠儿过年之后也就五岁了,是要找武学师傅启蒙的,您看”那个记忆里我最喜欢的一位叫春熙的抬眼看我,媚眼儿飞的和秋水似的,记忆里觉得温柔有趣,现在却觉得无比矫揉造作,半点气质也无,白瞎了那张绝色的脸。
“家里有现成的启蒙师傅,还用领请一个不成?我看用夫人给瑷儿请的师傅便好。”我装作喜从中来的样子,开始高兴起来,“想不到惠儿这么快就长大了!”心里却直翻白眼。呵呵,现在刚刚孟夏,为看荷花还跟弟弟游湖呢,哪就到了过年呢。况且那个叫梁玉惠的孩子是十二月的生日,如今三岁还差些,你倒是糊弄人呢。
春熙不禁露出了喜不自禁的笑容,还是柔柔弱弱的样子,“我那真是应该去好好谢谢吴姐姐了。想当初她请那位师傅可是花了大力气呢。”她眼睛里的那一瞬得意之色我却并未错过,想来这位也不是个聪明的,瞧今天说的话,明里暗里讽刺吴瑕花大力气请了好教习师傅却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弄不好是要被抓住把柄的。
送她们几个出了门,看春熙得意洋洋的向吴瑕去炫耀,我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心里还是微微一凉。
看来,春熙很快就要遭祸了。前身以为吴瑕真的是个无暇的温柔美人,我看她与秦雲差不多。
说起前身的识人之误,我心中不由微微一凉。
前身结识的那几位,恐怕没有几个是真心对他好的,也是明里暗里拿他当枪使。如今换了我,知道是知道,却短时间无法改变。
再加上前身那性格过于深入人心,这些天我怕是连个真性情都得少有表现出来的。如今已经深陷泥潭之中,一着不慎,便会再死一次了。
想到死,又不禁想到那架失事的飞机。我设想过无数次自己怎样死,在戏里也演过各种各样的死,不过,还真没想过自己真的死的这么戏剧。不过,再戏剧也比不过现在的人生戏剧。
想到未来,我还是忍不住觉得疲惫。
既然选择了漫长的夺嫡之路,又做了个七七八八,便反不了悔了。况且自己和那些大臣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就算自己熄灭了夺位的心思,也少不了被他们连累。只能谨慎、谨慎、再谨慎。最后最后也不过期望保住一条命罢了。多杀人死在这路上连尸体都找不见呢?三哥的尸体就是失踪了,怎么找也找不见,连个安葬身体的地方都没有。虽然并不讲究这个,却不能不令人唏嘘了。
我捧着一本这个大陆的风物志一捧便是一本下午,晚间想起答应吴瑕的话,急急忙忙往她的院子赶。
走到她门前,挥手挥去了传报的人,慢慢往里走。走到正方正听见吴瑕和她的儿子梁玉瑷的奶娘说话。
“少爷今日是怎样呢?竟没看看小少爷。”
“还能是怎样呢,竟是跟往常一模一样!他也不体谅,虽说……”
跟往常一模一样啊。我似乎有些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