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神国相逢（三） 壁画与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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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以前，昂热还未前往日本，而是呆在他那永远弥漫淡淡木香的办公室里，悠然品茗。
其室内构件多为上等老木所制，焕发着油润的光泽，书架顶到天花板，足有两层楼高，木梯通往高处，阳光自天窗透入，使得室内一派洁净澄明……
橡木大书桌上，放着支架相框，玻璃后嵌着一张黑白合照，竟然是四个人的合影。这四人，除了左二的女孩之外，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左一路山彦，右一梅涅克，右二昂热。彼时的昂热十六岁，金发卷曲面目柔弱，像只小奶猫，表情略显别扭，被梅涅克的巴掌压着头。他身旁的女孩儿同样被人用巴掌压着头，那女孩一头浅色的头发，因曝光而呈现光雾环绕的错相，星辰之眼泛滥着温润明睿的光，微微笑着，看起来即干净、乖巧、柔美，像一朵迎风招展的粉色雏菊。
现实世界（包括唯叶的原生世界）里的任何一人看到这张照片，都会狠狠吐槽：“这谁家玛丽苏啊！竟敢乱入龙族历史！”或“尼玛，为啥不是海妖女乔唯叶？罗婵才是你亲生的吧？！”
没错，相片中的女子是乔罗婵。
……
……
源氏重工，诸人分散。
楚子航独自前往名曰“神道”的特殊楼层，电梯按键全数失效，这是他唯一的选择。操纵三只白鼠的手，全然透明。
电梯门缓缓打开，楚子航的手按着腰间日本刀，蓄势待发，暗自戒备，宛若江湖时期的浪人。浪人有一双黄金瞳，锐利无疆。
漆黑的通道被两侧的红色杯蜡照亮，但尽头处暗如黑洞。
楚子航自鸟居下经过，一路上小心翼翼。他绕过影壁，正是踏入“阴殿”，殿内是自古寺剥来的佛本生壁画，其画美惊世人，旷世绝伦，艳艳然流淌着森然古意。可最先吸引楚子航注意的竟然不是那壁画，而是壁画前驻足观赏的人！
人？！
谁！
楚子航一声不发，按兵不动，只等对方若有所觉缓缓回首。“师兄。”那人柔柔地唤着，带着软萌的笑，是他熟悉的模样，却有哪里不同，但他说不出来。
“罗婵，你怎么在这里？”楚子航口气生冷，并未放松警惕。
他甚至没有叫她‘阿婵’，罗婵面露伤心，那是一种具有戏剧感的造作的伤心表情。楚子航终于知道她哪里不对了，往昔的罗婵虽热衷于扮演萌娘角色，但毕竟还是城府一般的小女孩，此方那张细腻瓷白的脸却宛如戴上了面具，完满无缺却空洞无比的面具，让人止不住替她感到悲哀。
“师兄，我是来帮你的，你干嘛一脸戒备？”罗婵笑了笑，笑容莫名怪异。
相逢时应欢喜，可惜彼此都非昨日之人。
……
……
那厮跟楚路恺一同被派往日本，通过迪利亚斯特号进入深海，潜水艇中尴尬的事情姑且不提，之后海底发生核爆和震啸，四人失散。
漆黑深水中沉堕的女孩睁着狞亮的黄金瞳，画面有些骇人。接着她潜水服下的皮肤出现亮色龟裂纹，穿越之神不厌其烦地降临了。
昂热摸了摸相框，眼神里充满了悲痛与怀念。这张相片已与其他合照压箱底多年了，直到罗婵再度出现，他才取出来，直视那些染血的记忆。过去，他每咀嚼那回忆一词，便能闻到自己齿间的铁锈味，而今，有了丝差别。活生生的同伴，让记忆里那些温暖柔软的部分开始复苏，闭起眼睛，好像还能感受那手掌的温柔……
罗婵来历神秘，昂热过去不能理解，现在却能了，这还有赖中国穿越小说文化的推广和漫威世界观的启发。
莱茵爆发，李雾月死去，神秘出现在德国庄园的罗婵又神秘地消失了。足足过了一百一十年，昂热才再次见到这位女性故人。
可此时，昂热是手握铁权与火刃的屠龙学校校长，而罗婵依旧是从里到外的少女，甚至比过去更清澈简单，眼底没有太多谋略。昂热安排她入学，跟夏弥同届，暗中观察，发现她并不记得自己，“许是我老了太多？”他曾自嘲地笑道。
海底失踪，又在陆上归来。这次，罗婵的表情出现了很大的变化。
过去，她是自负天才的玛丽苏杀手，傲视群雄睥睨天下，唯我独尊自由自在地活着，虽然行着同龄人一辈子不可能行的事，却依旧是少女风神，有天真的一面，有单纯的一面，有可爱的一面，染血之花依旧艳烈。
现在，她仰头望着天空，狂风吹得她头发凌乱无比，面目被遮掩，看不太清楚，颓废之气却无法掩盖，一惯明亮的眸子幽昏一片。路人看见，心里发凉，匆匆而过，不敢逗留，那不是迫于什么威压，而是人们对负面感情下意识的规避。
她脊背微微弓着，似直不起来；膝盖微弯，像随时要支撑不住跪倒下来。恰逢此时，漫天灰云，压得东京城抬不起头，四下昏暗，一派哥特画的色调。
“梅，涅克……”乔罗婵失力跪了下来，低着头，脏乱染血的粉发垂坠，“卡，塞尔……”
众位路人不明所以，“电视狂热粉？”“电波妹？”“中二病？”
生性嗜杀的少女，终于明白了何谓“死亡”，明白了死亡为何会带来悲伤、愤怒和仇恨。
“咔，咔，咔”罗婵歪着头，秀美的面容漠无表情，却不知为何予人“扭曲”的气质印象。
“龙族……”沙哑低沉的女音念叨着这个统称名词，字如沙砾在齿间摩擦，变作包涵腥意的发音。
黑云浩荡，欲摧城、毁世。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神国相逢（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