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槿》十里半

8、第八话 不作死就不会死

　　在我过去的二十七年里，不乏谁谁谁告诉我，某某对我有意思，也不乏有人跟我告白过，听到那些话，我心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只是一笑然后一一拒绝了，那时的我，对男女之情不了解也不向往，我整天都在想怎么赚钱，赚了钱去哪里大吃大喝。

　　如今到了古代，我没赚钱的快乐，也没有生活的消遣，更没有美食盛宴，所以我觉得我听到慕生鬼祟的那句话，心脏先是咚咚的跳着，脸是有些红的，都是因为我许久没遇到过这种算是好事的事了吧？

　　虽然这个王爷变态，但他长得实在太帅了，而且身份又是那么显贵，竟然会喜欢我一个小太监，是人都会有两分骄傲的。

　　等等，我现在是个太监！太监啊，想到这里，我从心眼里感到了。。。恶心。。。。

　　这个王爷果然变态，不好男色不好女色，居然喜欢一个太监！

　　“我是不可能喜欢你们家王爷的，就算他用影无踪对付我，我也不会就范！”我铿锵有力的拒绝了慕生代替他们家王爷的那句含糊不清的告白。

　　“福喜。。。”

　　“慕生，你不用劝我，我知道你对你们家王爷忠诚，但你想，你们家王爷居然沦落到喜欢我这个太监，可见他人品是怎样的糟糕了，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将自己葬送在他的手里，唔，我终于晓得你们家王爷为何不杀我了！”我拍了下脑门，灵光一闪，不待慕生回答，便了然的说道，“经你这么一说，我真是醍醐灌顶了！你们家王爷喜欢我，所以就算我再痛，再受尽折磨，他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我死去。”

　　“宁愿我这样痛苦的活着，也不愿我幸福的死去，他的爱实在是太自私了。”最后我用了一句年轻时曾经看过的一部苦情剧的台词，富有感情的做了最后的总结。

　　当我说完那段话时，我觉得周围安静极了，颇有点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意味。

　　“福喜。”慕生的声音有些不大稳。

　　“嗯？慕生，你这装瓜子的帕子好像有女儿家的香气啊。”我嗑完了瓜子，疑惑的问道。

　　慕生顿了一下才说道，“我忘记告诉你了，一个叫做青萍的宫女，清晨守在慕临阁的外面，她拿这包瓜子贿赂我，来打探你的情况。”

　　我又想哭又想笑，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一个青萍惦记着我，要是我死了，她该多难受呢？竟然拿着一包瓜子来贿赂人家，真是傻的让人忧心。。。

　　“慕生，我们也算是相识一场，我恳求你，在我不能说不能动之后，帮我代为照顾青萍，她真的是个好姑娘。”我言辞恳恳的说道。

　　“原来福喜公公看不上本王，是因着心中有了喜爱之人，慕生，去杀了那个叫青萍的，如此也不免本王一句爱的自私。”他的声音如同炸到平地的响雷，尤其是最后一句，隐隐的有一种似要将我拆吞入腹的感觉。

　　在这种令人恐慌的命令下，我身上这恼人的麻袋却怎地都扯不下来了，妈的，我的头发死死的缠住了，这种自私的王爷嫉妒起来实在是太可怕了！我只能毫无节操的喊道，“王爷，不要啊！奴才绝对没有喜欢青萍的！您放心，奴才生是您的人，死是你的鬼！”

　　在我喊我这句话之后，我身上的麻袋霎时间华为了碎屑，在那片碎屑之中，我看见了慕临王骇人的脸色。

　　接着我就感觉胸口一痛，身子做抛物线运动朝不远处的碧湖飞了进去。

　　杀千刀的王爷，你不是喜欢我吗！竟然还用掌打我！

　　我飞出去的那一刹那，脑子里一下子空空的，唯有一句话在脑子里来回游荡着，完蛋了，变态王爷因爱生恨了！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清醒了，就给本王自己爬上来。”

　　我想向慕临王表达我不会游水，然而他似乎完全看不明白，还一个劲的叫我自个儿爬上去，爬你妹啊！

　　“王爷，福喜好像不会游水。”

　　迷迷糊糊听到慕生的那句话，我多想大叫一声，慕生，还是你懂我！然而，我终究是叫不出来了。

　　我想，一下子淹死我最好，也不枉我喝了那么多水，如果我还没死的话，下次自杀我一定放弃跳河这个选项，当然以变态王爷那种性格，我十有八九也不会死。

　　******

　　“庆萍，你是庆萍吗？”我吃惊的看着穿着大红的中式新娘装，整个上半身都被金灿灿的首饰包围着的女人。

　　“当，当然是我。”庆萍似乎有些喘不过气的样子。

　　“你你这是要结婚？！”

　　“是啊，不然还能干吗，捉鬼吗？”庆萍摘掉脖子上箍最大的金项圈，没好气的说道。

　　“什么！我不同意！你怎么能嫁人！你嫁人了我怎么办！”我抓着庆萍晃道。

　　我不能接受庆萍嫁人啊！庆萍在我心里是个男人一般的存在啊！我的好基友啊！我还没对象呢！你咋就能结婚啊！以后我找谁吃吃喝喝去啊！

　　“伏兮，你松开我，我要被你晃死了！”

　　“不行，你等等我找到对象你再结！”

　　“我去！你打算让我一辈子做老女人吗！”

　　“你放心，我告诉你有个王爷喜欢我，虽然很变态，但好歹也长得不赖，你等我把他变成我的小忠犬，我们再一起结婚。”

　　“你说本王变态？忠犬？”庆萍的脸忽然变成了那个阴森的慕临王。

　　“呃，呵呵呵，王爷你听错了。”我立刻摆手，死不承认。

　　“那本王就成全你。”只见慕临王的牙齿突然变的尖尖的，他一口朝我脖子咬来。。。

　　“不要啊！”

　　******

　　我茫然的看着不远处面色发黑却隐隐中带着些白的男人，低下头又看了看自己竖起的一条腿，两眼一翻，再次昏了过去。

　　我觉得这真的是我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因为，我踢了慕临王。

　　我闭上眼作昏死状没两分钟，我又睁开了眼，“王爷，刚刚是我踢了你吗？”

　　慕临王端坐在椅子上，他眯了眯眼，那寒气十足的表情已经给了我答案，他的眼神也在示意我，我该怎样自残，去弥补踢他的一脚。站在一旁的慕生，也不断的在暗示我，赶紧自断脚筋，来平息慕临王的怒火。

　　然而，“哈哈哈哈哈，已经午后了，我手足都没断裂耶！真的是太好了！咱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啊！”

　　我站在塌上乱跳一通，什么慢摇啊耸肩抖腿啊，想到什么便来什么。

　　我沉浸在这种堪比重生的喜悦里，久久不能自拔，是以我也忽略了房间里的低气压。

　　我觉得我真的是捡了芝麻漏了西瓜，我难道就没有想过，就算我手足健在，但得罪了慕临王，他也可以叫我更加惨痛的失去手足好吗？我想，我大概是仗着那句，王爷好像、看、上、了、你。

　　“王爷不好男女之色，更加不会好你这个阉人，福喜，方才在西苑的时候，我的话并未说完，王爷好像看上了你，”慕生同情的看着我，“做他的药人。”

　　“药，药人？”

　　“你别用那种恐惧的目光看着我，我说的药人，并非是在你身上下毒，而是王爷想在你身上试着解出翡萝香的毒。”

　　“你是说，王爷不杀我，是存着给我解毒的心思？”

　　一开始穿到这个时代时，我还保留着足足的清醒，淡定，这样的有利情绪，可自从遇到这个慕临王之后，我觉得我身上充满了蠢笨，冲动，现在还加了一种自以为是！

　　我的世界观一下子就这样被颠覆了，原来我一直以为的变态并不是变态，而是一个不和奴才计较个人得失并且还纡尊降贵要为得罪过他数次的奴才解毒的大好人！

　　我觉得我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颠覆，因为在我的脑子里，为这个慕临王刻上的词语，只有阴狠，狠辣，恶毒，残忍，变态，以及很帅。。。。

　　“王爷原本确实是要给你解毒，只是你方才踢了王爷不仅不悔改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王爷都被你气走了。”

　　“慕生，我的手足未断，难道真的是王爷已经研制出了解药？我方才昏过去的时候，已经服用了解药？”

　　他不满的看了我一眼，估摸又觉得我可怜，只听他惋惜而又同情的说道，“不然你以为你还能站着？只是这并非是解药，是王爷研制出的可以拖延你毒发的药物，然而如今你得罪了王爷，只怕到明日，你的手足连着五官会一同脱落了。”

　　我倒塌不起，我竟然就这样得罪了那个我实在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他是个大好人的慕临王，呵呵，我想起了现代最流行的那句，不作死就不会死。

　　慕临阁是个好地方，这种景致比别处似乎更添雅致，它有山有水有花有鸟。

　　此刻，慕临王就坐在碧湖的湖心亭中，他前面的石桌上放着许多花花草草，瓶瓶罐罐，我暗想着如此喜欢花草的，料来也不是个狠心的，我从前委实是误会他了。我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恭顺的走进湖心亭。

　　“奴才特向王爷前来请罪。”我跪在地上，呈五体投地的姿势。

　　我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他的回答，于是小心翼翼的朝前挪了一点，硬是从眼眶里挤出几滴泪来，我哽咽道，“奴才真的知错了，求王爷给奴才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不给。”

　　我去！他就这么干干脆脆的拒绝了我！好吧，我能体谅他，他没直接将我这个把他从头到脚都得罪死的太监千刀万剐已经是万幸了。

　　“王爷，奴才以后再也不敢胡思乱想，自以为是，听风就是雨了，奴才真心知错了，恳求王爷给奴才一个给王爷做牛做马的机会！”

　　“做牛做马？”

　　“是，奴才愿意做牛做马！”我心里一喜，立刻说道。

　　“慕枫，去将太子的阿花带来。”

　　“是。”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慕临王，又看到一个突然出现并又突然消失的男人，感慨道，慕临王居然还有个忍者当属下！好羡慕啊！

　　王爷平静无波的瞟了我一眼，我立刻很窝囊的垂下了头，继续作求饶状。

　　当阿花被牵过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太子的阿花是头奶牛，还是番邦上贡的。

　　“太子怎地如此轻易的愿意将他的阿花借给你？”慕临王对着那个慕枫说道。

　　“属下见太子和他的宫女正在比赛嗑瓜子，不忍去打扰他的兴致，便自行去棚里牵了阿花来。”慕枫神情坦然，丝毫没有偷人东西的羞耻感。

　　慕临王点点头，“做的不错。”

　　我猜那个和太子比赛嗑瓜子的定是青萍无疑，而显然，这主仆俩是个惯偷。。。。

　　“你既说你要做牛做马，那本王便给你这个机会，”慕临王看着我，大发慈悲的一笑，他神色温和道，“只要你同这牛一般能产出牛乳来，本王便饶了你。”

　　我看了看那头奶牛，又看了看自己，倘若我是个女人，那我生完孩子产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是个货真价实的太监，我用什么来产奶，吐奶还差不多哦！

　　“本王只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

　　“女人怀胎还得十个月呢！奴才一个小太监怎么可能在一个时辰之内产出牛乳！”我不服的说道。

　　“做不到那便算了，本王从来不喜强求他人。”

　　不喜你妹啊！你那表情分明是在说，做不到，本王就只能看着你一点一点的受尽折磨。

　　唉，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自从落水体会过那种濒临死亡的痛苦，再次醒来又发现自己手足完好之后，我就不想死了，虽然我依然不能接受自己是个太监，但我却又想通了，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还真怕，我死了之后又穿到一个更糟糕的身体又或是做一只孤魂野鬼。所以在知道自己还有救的情况下，我无论如何也要求的慕临王救我。

　　“奴才尽力。。。”我妥协的回道。

　　我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周围的空气流动了些，慕临王不再关注我，继续捣鼓着石桌上的花花草草。

　　之后我便坐在湖心亭的台阶上同阿花大眼瞪小眼。

　　“阿花啊阿花，此刻我若是你，那该多好。”我满含艳羡以及嫉妒的看着那头小奶牛。

　　许是我的眼神太过灼热，阿花往后退了两步。

　　“阿花，别走啊，你教教我如何产奶啊！”

　　“哞哞~”

　　“哎呦，别那么小气嘛！阿花。”

　　“哞哞哞~~”

　　“什么你要告诉我怎么挤奶？”我立刻把耳朵贴在阿花，装模作样的直点头。

　　隐隐的我看见，慕临王有些好奇却又嘲弄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