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六章-01- ...
-
-00601-
于是送完人白卓站在路口等了半个小时的车,这边在建工程非常多,渣土车混凝土搅拌车络绎不绝。白卓觉得自己如果抖三抖,说不定回家盖房子就只缺砖了。
就在她思量着要不干脆就把宝马开回去算了,反正安然那小姑娘对她的敌意已经这么深了,正所谓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的时候,有人开始喊她。
她很快锁定了一辆银色雪佛兰SUV,倒不是因为扎眼,而是这辆车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好几次。车子像装了发射器一般猛地朝她窜过来,要不是车子下一秒牢牢定在地上,她真以为是仇家买凶杀人来了。
车窗落下来,露出一张黝黑的脸。嘴角笑得差不多要咧到耳后了,眼睛里的好奇都要掉出来了真的不能藏一下吗?
“还记得我吗?上午咱们一起吃饭来着。”
白卓冷着脸看他,淡淡道:“是吗?我以为你是4S店试驾百米加速和刹车性能呢。”
男人看着地上明显的刹车痕迹毫不在乎,仍是腆着脸笑道:“你和我们颜总?”
“表妹。”听说中国行情是这样的,隔了6个人就能串起来,基本都算沾亲带故。显然这表的有点远。
“啊,亲戚啊。”男人兴奋道:“我叫王林,幸会幸会。”
白卓笑,“王叔叔,我想回学校,可这里打不到车,你能送我到稍微好打车的路上吗?”
这一声王叔叔叫的,王林瞬间就凌乱了。可听说她还在念书,心想着也许还真就是叔叔呢?他一边说好好,一边试图澄清道:“那个,我今年才刚30,就比你表哥大2岁,不必叫叔叔,叫乱辈分了。”
“不要紧,我跟他就是按辈分叫的,不然也是叔。”白卓油盐不进,“各亲各叫,咱俩的事儿和他挨不着。”
这句咱俩直说尽王林心坎儿里。他们做建筑这一行的接触不到女性,要么是家里人介绍,可上一辈的眼光就盯着贤良淑德了,长相是一点不问。要么是工地上做资料的小丫头,刚刚来的时候一个个都羞涩地不行,可没三俩月一过,在羊多肉少的环境里也学会了挑挑拣拣。上午吃饭的时候他就注意白卓了,细皮嫩肉漂亮地好像画里走出来的。还斯斯文文,饭吃一小口,笑得时候抿着嘴,说着字正腔圆的普通话瞬间就把他干掉了。
以前找老婆的条条框框在她的笑容里瞬间变成了渣滓,不,连渣滓都不剩,全化作灰了。
白卓秉着能点头就不说话,能嗯就绝不让他看的原则一直上了芙蓉路,这里一条笔直的路直接连到市内,也就是说,这里人多了,好打车了。
“停车。”
王林不在意道:“没事儿,你学校在哪儿,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停车。”
王林在追求安然失败后总结了血和泪的教训,那就是好女怕缠男,要做一只披着羊皮的绅士狼。女人说不的时候通常是在说yes。坚持吧,面包会有的,爱情也会有的!“不要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话音未落,白卓已经打开车门了。大风呼一下灌进来,王林懵了。而白卓一脸淡定,不以为意道:“是你停还是我跳?我数三声,1……”
又是4S试驾般一脚刹车踩到底,整个车身因为惯性向前冲,王林瞬间觉得车屁股肯定是先翘起来又落回去的。
白卓解开安全带,笑得像朵花。“谢谢,王叔叔再见。”说着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现在的小姑娘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他实在没有办法理解,还是打电话回家看看村里辍学后在家务农的村花嫁人没有。
能过日子的女人,尤其能过平静日子的女人,就是好女人!
待白卓回到学校的时候课干好上完,她暂时不想去上自习,就在学校溜达。途径活动中心的时候看到农业银行的取款机猛地想起来,既然安娜不要她做导游了,那钱还没还。她忙给颜彦打电话要卡号,那边正在通话中。等了十分钟打过去,已经不在服务区。
想到安然说的要飞香港,也许现在在飞机上。只能作罢,等晚上再打给他。
白卓唉声叹气,这一下就少了8千块,,她觉得十分肉疼。
晚上睡觉的时候白卓做噩梦了,梦里她买了一张前往瑞士的机票,飞机在穿过对流层之后空姐前来检票。白卓拿出票的瞬间直觉自己这张票少了八块钱,她正在想理由的时候被邻座黑不溜秋的大叔举报了。于是空姐空少齐上阵要将她从飞机上扔出去,白卓被押到机舱底部,巨大的气流将她的头发吹成笔直向上的形状。她从高空中看着地面的沧海桑田不由瞪大了眼抵死不从,在顺利干掉两个空少之后白卓劫机了。她一边操纵着飞机一边仰天大笑,然而好时候没太久,一尊佛像缓缓从云层里露出真容,佛口轻启,吐出摄人心魄的话。
“白卓妖孽,本座念你修炼千年道行不易,你若执迷不悔休怪本座将你财经打断,送入乞丐道日日年年受风霜雨露之苦,吃不饱穿不暖受人白眼。”
白卓只觉耳旁一道炸雷响彻天际洗涤了灵魂,下一秒她看见颜彦冷峭英俊的脸孔逐渐放大,几乎在鼻尖抵到鼻尖的一瞬间,她被推下机舱。失重和恐惧瞬间将她笼罩,她懊悔地想,早知道就努力赚钱学跳伞了,悲哉,我命休矣。
白卓冷不丁张开眼,抬手摸摸额头,一把的冷汗。掏出手机看了看,才将将11点而已。将手机解锁看到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梁安高,一个是颜彦。
她从床上跳下来抹黑穿上鞋走出门,冷风一吹清醒许多。她想到底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阵子都不想再吃佛手排骨了。可是钱还得还给颜彦,估计这阵在他要在梦里继续扮演坏人的角色了。
她一边回电话一边想,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己好久没买新衣服了呢。哎。
电话那头传来后八轮轰隆的声音,这都几点了还在工地啊。
“干嘛?”
还是这么毫不客气呢,白卓想。“把你卡号发过来,我把钱打过去。”
“什么钱?”颜彦在短暂的思考后明白过来,“打给我做什么,吉米去澳洲不知还来不来中国了,我也没办法还。”
“你可以给安然,再麻烦安然交给安娜也是一样。”
随着杂音的减小,颜彦不耐烦的呼吸声更为清晰地传来,白卓甚至想这家伙以后肯定肝有问题。
“听王林说你下午要跳车?”
“没有啊,怎么会,我不要命了啊。”
那头传来颜彦的冷笑,“王林说别人我不信,但是换成你就是十足十的。小时候吃熊胆长大的吧,难怪嘴巴坏脾气也坏。”
这恶人先告状的有水平,白卓都给气笑了。“少废话,快发来,姐给你转完了还要吃宵夜呢。”
“你还在外面瞎混什么,这都几点了不回学校。”颜彦蹙眉,“你们大学生都这样吗?不是说素质很高吗?怎么生活作风上这么没纪律性。”
听他这么一说白卓来了兴趣,记得吉米说过他是在国外长大,高中毕业才被接回国的来着。她笑,“你还知道生活作风,还知道纪律啊,我真是小看你了。”
颜彦听出她话里慢慢的讥诮和嘲笑,虽然不悦,还是解释道:“我是中国人,在中国服过兵役。”
“难怪身材那么好,走路也有气质,中国的兵哥哥就是不一样。”白术点头,想到他看不到,又加上一句,“不错,很好。吾甚感欣慰,既然这么有素质,以后不要在我梦里吓人了,影响形象。”
“什么梦?”颜彦进了工地上的办公室,地板咯吱作响,他只隐隐听到,不敢确定。
手机显示有来电,白卓快速说道:“记得发卡号,我得接电话,再见。”
梁安高显然没想到电话在这个点能打通,他哇一声叫,像见鬼一样试探道:“白卓?”
“嗯。”白卓拉长声调,“大半夜不睡觉当心长不高。”
“我天天都喝牛奶怎么会长不高。”梁安高得意道:“我妈打电话来夸我了,你要不要看看我登上杂志的设计图,全套手绘哦。”
白卓眼珠子一转,朝外走,“下来给本会长开门,开会了啊,迟到罚款。”
“开会?”梁安高下意识重复,然后呼啦一声叫道:“快来快来,我给你开门。小七,小七,我把肉松蛋糕藏哪儿了……”
十五分钟后白卓来到了博士楼,梁安高穿着整齐的衬衫,外面还滑稽地套了一件西服,脚上穿着一双凉拖和运动袜。他看见白卓后露出不满的神色,“怎么这么慢。”
“哦,不好意思。”白卓毫无诚意地道歉,随手将原本扎着的头发散开,“刚路过操场就去跑了两圈。”
“大半夜的不要瞎跑。”梁安高神神秘秘道:“那边不干净的。”
白卓点头,跟着他后面上楼。博士楼住的人不算多,大部分是差不多的专业或是一个博导的学生住在一起,建筑的选了三楼占山为王,其他系就多半住在在一楼和二楼的部分房间。木楼梯吱嘎作响,白卓忽然扑到梁安高身边压低声音道:“哥哥,你看见我的手了吗?”
梁安高哇地一声哭天抢地,拔腿就朝楼上跑,边跑边叫。“妈妈救命,小七救命啊。”
愤怒的声音从一楼尽头处的房门里传出来,“哎呦我说高娃你叫什么叫,害得老子手一抖论文删了好几行。”说着里面的人一把拽开门丢出来一只人字拖,白卓躲过去,不能置信地看着脚边的红色人字拖。
“那是我的诶。”
走廊的上的灯还是昏黄的旧灯泡,映着一个瘦高的,光着膀子的男人的身影。他半个身子已经出来,嘴里还嘟囔着“拿错了至于踹我出门么,你洗脚了麽……”最后一个麽字音在和白卓对视的瞬间卡在喉咙里,他用力眨眨眼,哇一声尖叫抱胸就往门里钻,“救命啊,有女人……”
整栋楼都静默了三秒钟。
随后一阵乒乓作响,先是锁门的声音,没等白卓走到二楼,又陆续响起开门的声音。白卓看着一颗颗黑色的脑袋头从门缝里探出来打量她,内心很是不淡定。这会儿是不是该笑一下展示自己的友善?她冲着第一扇门的三颗脑袋扯了扯嘴角,随着嘭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了。
白卓摇摇头,三步并做两步往三楼走。她刚才明明看到梁安高跑上来了,每一边都有五扇门,那一扇是呢?
她恶劣地想,博士楼真好玩,不知道她现在大叫两声会出现什么效果。
左手边第三扇门被人打开,梁安高远远地看着她,十分戒备。“你,不要过来。”
“不过去怎么开会呀。”白卓没好气道。
“就这么开吧。”梁安高说着抱出自己的笔记本,啪啪按了几下,然后转过屏幕对着她道:“你不近视对吧,喏,主题我写好了,还有参会人员。等下我打印出来扔给你,你签上名字就可以了。”
“滚!”白卓忍不住想骂街,三两步走到门跟前,梁安高惊恐地看着她转头进屋死死抵住门板要将她关在门外。白卓担心小胖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来再撞着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门在她眼前被关上。
白卓盘腿坐在地上,她觉得十分郁闷!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白卓回头去看。韩询正站在她身后。深蓝色菱格的羊毛衫,薄荷绿的衬衫领子从V型领口里翻出来,很有些欧洲贵族大学生的感觉。
白卓忙仰起脸冲着他笑,谄媚道:“韩老师。”
韩询眯起眼,他猝不及防间被白卓刚才失落地好像被遗弃的小狗般可怜的眼神烫了一下心口,那里还没来得及蔓延出异样感,又被白卓瞬间变换出的甜腻地像糖稀般的笑容腻住了眼。
可能,是因为月色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