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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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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贾琏在屋内急得来回走动,额头上早冒出汗来,来到扬州后,一直认为自己已经取信于林如海,也帮林家料理了些锁事,只是林如海的病真的不好说,时好时坏地拖了三个月还是死命地熬着,可突然有一天,林家来了个什么二老爷,这谁呀这是?
又差了人向府里的下人打听,也不见其果,正不知如何是好,门外传来林管家的叫唤声:“琏二爷,老爷请您去花厅。”
贾琏听了在心里转了好几转,心里打着鼓,面上却是平静得很,出了屋便跟了林忠去了花厅。
花厅内,林如海依然面上苍白的坐在上首,见贾琏来了,道:“琏侄儿坐吧,有些事想要跟你说说。”
贾琏敛衽一礼后,便坐了下来听着林如海细细说来。
见贾琏坐下,便慢悠悠地说道:“琏侄儿,我想你也听说了,我有一堂弟从济南赶过来看我,我与这堂弟是自小的情份,在我们林家除了玉儿,便是我与他的血缘关系算是最为浓厚的了,其他的堂族却是出五服的,血缘也稀溥得很,若是我去了,虽然可以让玉儿再寄养在贾家,但玉儿毕竟是林家的人,所以我打算是让玉儿交给我堂弟来抚养。”
贾琏听了内心惊慌不已,他本是奉老太太的命令来扬州的,不管是林家的财产和林妹妹都要送回到贾家的,可是如今却杀出一个程咬金,来了一个堂弟,居然把林妹妹给弄没了,还不知道回到贾家老太太和宝兄弟怎么埋怨他呢。
贾琏为人也算处事圆滑、思虑周全之人,经过几番口舌之战,终于以林妹妹在贾府已熟悉环境,再去到陌生的济南生活有恐有不便的理由,说动还是先把林妹妹送回贾家,等明年那位林叔上京后,再让他接林妹妹回林家。
回到屋里,又赶忙写了信寄给老太太,先告知事情始末,好让她老人家再作安排,在信中也言明,林姑爹即使让林妹妹到其堂叔家教养,但其家产还是由我们贾府来保管,对于这点,恐怕无论是老太太还是王夫人,都是最为在意的。
在林家,贾琏也不是没捞到什么好处,林姑爷和他商谈此事时,私下也给了他三千两银子,让他在贾家多多照顾林妹妹,这三千两银子对他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就连她的妻子王熙凤的嫁妆里也有一个小田庄和铺子,一年的出息也才一千多两银子。而他在贾家的月例也只有五两银子,而贾家为他捐了个知府同知的官,和林姑爹一样是正五品的官,一年下来也只有八十两的奉禄和八十禄米,其他没有任何的收入了。
所以这笔收入无疑是挺厚实的私房钱,在林家也就让他在很多事情上睁上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是林家,他其实也没什么说话的权力。
盛京贾府。
贾母自收到贾琏的信后,就一直在想,难道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吗?这些年来林家一直挺信任她们贾家的,怎么这次竟然请了他的堂弟来,还要把玉儿教给他们来抚养,而且还说他们林家也要参与玉儿的婚事。
信上虽说林家的财产还是交由贾府来看管,但到底不一样,这样一来林家有多少家产都有府衙清点过册,容不得她贾府糊弄,而她本来就想借着林家的财产让贾家熬几年,毕竟如今的贾家可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风光了。
于是让鸳鸯召来了王夫人、贾政和贾赦夫妇在内堂商量。
“老二家的,琏儿在信上说的,你可都清楚了?”贾母道。
贾政有些疑惑,这些事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是林家的事,我们贾家能有什么意见,“清楚,这是林家的事,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糊涂!”贾母一副恨铁不成钢道,她这个儿子就是不精明,要不然袭爵的就是他了,还用得着她煞费苦心为他筹谋吗?
“老太太,按理说,媳妇本不应该这么说,但好歹我们家也教养了些年外甥女,到头来他们林家还是不信任我们家,搞这么多事情这不是让我们难堪吗?”王夫人可不像贾政,精明得很,虽然她看不上林家,林家的家产就算不多,也能让贾家多松快几年,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贾母对王夫人话很是赞同,但面上却不显,只伤心道:“这玉儿我是把她当心肝一样疼的,林姑爷这么做确实让我有些寒心,但我想,这毕竟玉儿还是姓林,是他的亲生女儿,他这么做我们也无话可说,原本我是打算让玉儿许给宝玉做妻子,亲上加亲,这是多好的喜事,我想,如今我们不如先把她们的婚事先定下来,林姑爷可能也许就不这么做了,更会信任我们贾家,毕竟玉儿要是嫁入贾家,那林家的家产也是随着玉儿进我们家的,老二家,你们的意思呢?”
贾政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老太太说得不无道理,刚想说什么,就被王夫人抢先道:“老太太,宝玉是我的命根子,更是您的命根子,虽说您也是为他好,只是宝玉的婚事,作娘的不得不为他多考虑些,您是知道的,外甥女的身体长年要看医吃药,三天两头便要卧床不起,将来的生养问题您得为宝玉考虑考虑,您说呢?还有老爷,你也认为呢?”
贾政也点头赞同,这个外甥女的事他是听说过的,柔柔弱弱的,一阵风就能只吹倒了,他也觉得不是好生养,不是儿媳的好人选。
贾母被王夫人的话给问住了,她这个玉儿身体是差些,但也是她这样考虑的因素之一,毕竟她是敏儿的亲生女儿,这样的身体将来也不好说亲,还不如嫁到自己跟前的好,再说,这个老二媳妇心里打什么主意,她会不知?她不就是想让宝玉娶她那妹妹的女儿宝钗为妻嘛,到时贾府就有三个女人是王家的,还不是王家的女人说了算,她才不会这么傻。于是道:“宝玉也是在我身边养大的,我有多疼他你们是知道的,我怎么不会为他考虑了?在姐妹们中,他对谁最好你们也应该清楚,玉儿的身体虽然差,但也不是很差,好好调养,过几年也好了。”
“所以才说等几年才说,眼下他们又还年轻,他们现在感情虽好,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准了,宝玉的性子说变就变,您老也是知道的,宝玉还是个孩子没个定性。”王夫人见招拆招,愣是不松口。
贾政虽孝顺,但此事关系宝玉以后的子嗣问题,也不会糊涂地轻易妥协,只能道:“老太太,还是等个几年再说,都是孩子呢。”
贾母见二儿子也这样说,只能在心里自艾自怨,自己还不是为这个家着想嘛!叹了叹气,“好,好,你们都回去吧,你们是宝玉的父母,你们爱怎么地就怎么地。”
贾赦夫妇对视一眼看,从头到尾都不说话,这有利的自己自然要分上一分,但缺德事让他们干,这要霸占人家的家产还能这么理直气壮,还这么有理有据,真是比自个儿还不要脸,不,是脸皮比自己的还要厚。
待贾政他们走后,贾母对着鸳鸯道:“你说,我这是为这个家好,他们怎么不领我这个情呢?我看啊,这个家快不行了。”
鸳鸯捶了捶贾母的肩膀,柔声笑道:“要我说,老太太还是放宽心些,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再怎么地,有老太太坐镇,咱们家也乱不了,他们离不了老太太您的,等他们想明白了,就知道是他们自己错了,老太太是对的。”
听了鸳鸯的话贾母的心情也没有好转,只在心里对林家有了些怨言,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只管放心把玉儿交给贾家,日后她自然会为两个玉儿的婚事做主,现在却反悔了,算什么事呀。
不得不说,贾母这个人有点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可以越过父母之命去。
王夫人住所。
“姑妈怎么了,刚刚在老太太那说了什么了,生这么大的气儿?”王熙凤无辜地被王夫人抓来发牢骚。
“还有什么,还不是宝玉的婚事,老太太是想一个人做主,想让宝玉娶那个狐媚子,你是知道我最看不惯这种狐媚样了,好好的宝玉,都让这样的人教坏了。”王夫人咬牙恨道。
她才不会如那个老太婆的意,当初生了个在大年初一出生的女儿,知道是个有福的,二话不说抢了她的元春养在身边,后来好不容易得了个宝玉,比元春还有福命,悬个宝玉出世,又被她抢了去,这亲事怎么说都不能让她一个人说了算,那自己算什么了,自己儿子的婚事都没有发言权了吗?
王熙凤听了愣了下,怎么这么快就谈到婚事了?这几年她看老太太的意思应该还能拖个几年,难道二爷在信上说了什么不成?因道:“是不是林家要求的?”
“你家那个捎信回来说,这林姑爷决定让林姑娘明年就送回林家抚养,家产倒是让我们贾家暂且保管,可都是过了明路有清册有迹可寻的,我们能得什么好处?你说气不气人,谁愿意费心费力帮他们林家管家产了?”她以为这次贾琏回来,贾府又多了笔钱来使了,谁知煮熟的鸭子竟飞了,太气人了。
王熙凤看了眼王夫人,她一直瞧不上这姑妈这人,面看上去慈祥,内心里可连她这个自翊个胭脂堆里的英雄都比不上她的手段,面上却笑道:“太太先别急,那老太太那边的意思就是先把他们两人的婚事定下来吗?”
“她是这个意思,但被我否决了,我是不可能让那个狐媚子嫁给我们家宝玉的。”王夫人想到刚刚那样反驳了老太太,而老太太却无言以对的模样,心里多少有点小小的愉快。
王熙凤知道她这个姑妈是看不上林姑娘,而是看上薛姑娘了,既是自己王家的人,那薛家又是家财丰实,在姑妈眼里可比林家好多了。
这边荣国府为林家的财产烦忧着,而宁国府这边的孙媳秦可卿去逝了,府中更是一片惨淡哀愁之现。贾珍之妻因此而病倒,不能料事丧事,便请了王熙凤为代理,她倒是人模人样的管了起来,赢得了能干的虚名。
秦可卿下葬后不久,贾琏带着林黛玉回到了贾家,倒是赶上了宫里传旨来的太监,下人也不知啥情况,只是紧张兮兮地来告诉贾母等人,害得一干内院的女人惊慌意乱。
林黛玉并不在意,又因自己有丧在身,便带着紫娟和雪雁回了自己屋里整理东西去了。
过了许久,外院才打发人来道喜,“老太太大喜啊,大喜,咱们家大小姐当上贵妃了,大小姐当了贵妃了。”
贾母等闻言,更是喜不拢嘴,个个合起双手道:“祖宗保佑,我们贾家终于有人出头了,再现祖上繁耀啊。”
贾府上上下下欢喜非常,接着又安排了祭祖上香,以告祖先家里出了个贵妃。
而最为高兴莫不过王夫人,她现在怎么说也是贵妃的母亲,日后就连老太太也得卖她三分面子,她说话也能挺直了腰杆了。
贾母自是不知王夫人心里正想着这些事,元春封妃的事,不仅解决了贾府近年的危机,更有希望把贾家推上另一个高峰的可能。
王熙凤却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神色有些恍惚,看了众人一眼,个个都是眉开眼笑,连三春姐妹也是兴奋地叽叽喳喳地说笑着。
在贾家,贾元春封妃的事影响最小的无疑是贾宝玉,当然,这个对他自己而言,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姐姐封妃后和现在的日子有什么不同,他照吃好喝好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