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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她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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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男性不同,女性的脆弱大可毫无顾忌地表现出来。男孩子的眼泪,是不会轻易让人看到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即便到了伤心处,多半也只是在某个没人的角落里悄悄落下几滴;而女孩子则不同,伤心的时候,可以大哭一场,受委屈的时候,可以大哭一场,没有人会说你怎么样。
在我的印象中,孙小艺似乎一直是个温柔可爱,积极乐观的女孩。在我面前,她很少表现出消极的情绪,凡事多往好的方面去想。在我最难过的时候,她让我重拾快乐;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她站在我身边,鼓励我,支持我。我想,曾经想,这是一种最真挚的友谊,一种最纯洁的友谊,一种换作其他的任何东西我都输不起的友谊。
难道她城府太深,更羞于表达,只以一种含而不露的方式,或将感情掩饰在友情之下,为一个在他心里住了很久的人默默地付出吗?其实,之前我就已经感受到她的爱:一种孤独的爱。一直以来,她对我的好,都被我当成是朋友之情,我也一直以同样的名义待她——我难于用同样的方式去融化她的孤独。会有多少人像她这样,以友情的名誉默默爱着一个人,只因对方已经心有所属?
我走过广场中央,到了喷水池前,只觉得吸入了一股潮湿的水气,凉爽的水雾扑向我的面部。沿着池水边缘又一次喷出的水,由远及近,唰唰地喷出又落回地面;一道七色光随之从池里闪射出来,把圆形的池水围了个圈。我往远处闪去,窜入欢呼、惊叫的人群当中,然后穿过人群,来到了台阶上。对面,海盗船正在空中飞转,又是欢呼又是惊悚的声音混杂着,幽远地传来。我想,此时她们两个或许还在那飞旋的海盗船上,没准在欢呼和惊叫之余,还做出各种怪模怪样的动作和表情呢。我捏了捏手中的信,然后靠着石阶右边的一根石柱,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我看到信封的正面写着这样的几个字:
寄:昆明市经开区浦新路昆明学院2号
高玉鸿 《收》
邮:昆明市呈贡新城雨花片区大学园区云南师范大学
此时,海盗船正在慢慢地停下来。大约过了一分钟,我拨通了小艺的电话,但是她没有接听;我收回电话,又看到海盗船慢慢地转了起来。我走下台阶,从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穿过草坪来到海盗船基地,开始搜寻她俩的身影。同时,我又对这封信有几分好奇,想知道她在信中说了些什么;恨不得现在就找个明亮的地方,拆开来看出个究竟。没和她见面已有两年多的时间,虽然我知道她因高考不理想,又复读了一年,后来以高出一本最低控制线30多分的成绩被师大录取,但我从未去师大找过她,即便记忆里还时不时浮现出她的身影,想着过去有关她的那些美好的片段,我也没敢再去闯入她的世界,那样,或许只会再次给她平静的心带去惊涛骇浪般的烦躁、不安,甚至是怨恨、痛苦——两人世界,最怕有人突然闯入,扰乱它的平静与幸福。我不明白,以她这样的分数,要被省外一些知名的大学录取是没有问题的,可她为何第一志愿就报了师大,而不报一些比师大更具有知名度的学校。马泽民说:“其实以她这样的分数,完全可以大胆地报一些更好的学校!”我也为她感到不值,毕竟已经复读了一年,耗费了一年的青春。但人各有志,或许有其他合理的理由,可以解释她要留在省内,留在昆明。无法从潘慧圆的话中得出关于信中所写内容的任何消息,我只能从那些过往的事情中去推测信的内容,多半是一些致歉之词吧。但无论如何,我知道我现在急需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空间,单独拆开信来看看。
在海盗船基地转了几圈,我没有找到她俩。潘慧圆的电话不幸停机,小艺的电话也在我第二次拨打的时候关机了。再过几分钟,就到九点钟了,我做了最后一个决定:五分钟后回到我下车的地方,坐上3路车到休闲广场,在附近找家旅社一个人过夜。
最后,我来到游戏厅室前,准备绕过厅室外围,从厅室后面的承封路走回乘车地点。当我经过厅室侧面时,发现这里人影稀少,经过这里的的人也似乎急着去赴约,没有时间在这里闲情踱步。我打算穿过草坪,从那几颗茂密的树下走到对面的承丰路去,却没注意到树下的长木椅上有人。
“我知道——我后来知道原来你一直喜欢他,可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说出去总比闷在心里好受啊,我知道,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是痛苦的,可是,还有什么比没有勇气让他知道你的感受更痛苦呢。”透过微弱的光线,我看到两个相互依偎着坐在长椅上的身影,也听出了那正是潘慧圆的声音。她接着说道:“再说了,小艺,你并未确定他不喜欢你啊,或许他也喜欢着你呢!”
“可是,慧圆,你也看到了,”小艺啜泣着说道,“他们——他们还联系着。”
“好了,小艺,别哭了,你这样我也会难过的。”潘慧圆拍了拍小艺的后背,以示安慰。她接着说道:“你要是没有勇气对他说,我帮你,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潘慧圆说着立即从包里掏出手机来,小艺马上阻止了她。小艺说道:“不,不要打——他早就知道,我相信她能感受得到——我,不想因此破坏了我们之间真挚的友情——”顿了顿,平静地——“有些话或许一辈子不说会比说出来好得多,如果注定我不是他要找的人,那么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那样,或许会让我们之间纯真的友谊,掺杂着一层抹不去的阴影,就像琥珀里的一点污垢……”
“小艺,友情是可以在爱情的世界里存活的。”潘慧圆打断小艺的话,说道,“你们可以像朋友一样相爱啊!”
“不,一旦由友情开始的爱情还来不及开花就萎靡了,那就什么也没有了——爱情破坏了友情,然后使两个本来可以做朋友的人各不相干。”
“你想得太偏激了,事情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遭的,相信我。”潘慧圆看着小艺,开解道,“爱他的话就大胆地告诉他吧,嗯?”潘慧圆说着又自我责备道:“都怪我,早知道这样会令你伤心,我就……我就背着你,不,我就不替兰兰办这事了。”
“不,我不怪你。”小艺说,“我只是——突然有些难过,想好好地哭一次。慧圆,你知道吗?——昨天,我第一次依偎在她的怀里,那感觉,好温暖,好踏实,虽然我知道他这样做,只是不忍心看到我靠着颤动的车窗时难受的样子。可是,那一刻,我觉得我拥有了整个世界——真希望就那样,一直不停地走下去。”
我越听越觉得有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法想象出此时此刻小艺在黑暗中哭泣的样子。我的耳边又回响着唐伟的话。我知道,这个时候我最好悄悄的转身离开,然后,在明天给她一个久违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