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颜（剑子仙迹×疏楼龙宿纯友情）》埋头的鸵鸟

8、八

　　8．
　　日夜反复。
　　炙热的眼神留恋着，究竟是吃醋……还是嫉妒……
　　难以捅破的混乱，是在躲藏什么？
　　患得患失的在意多言一句、少说一语时，或许已太过在意了吧？

　　他，真的想了许久许久。
　　那样在意又不甘的情绪，定是钦羡剑子能交到如此多的朋友。龙宿是个骄傲的人，什么事会不如人呢？
　　定是这样的不甘才让他如此抓狂，这般混乱。
　　定是剑子不同于他人的耀眼，是剑子那引人注目的灼人风采让他生平有了嫉妒。
　　月下抚琴之际，脑中流转着对自己的嘲笑，却也因冰冷地直视自己，而越显得冷漠让人寒栗。
　　这样的感觉，他不曾有过。
　　难道，这样的情感真是——嫉妒？

　　“在下仰慕龙首风采已久，今日一见，果真不凡。”青年与龙宿在茶肆相遇，本身看来也已是个算不上普通的剑客。
　　龙宿礼貌地勾了勾嘴角，点了下头，始终对于生人有一种隔绝的意味。
　　“不知龙首此去何处？”青年继续搭讪。
　　龙宿的眉有些不易察觉的皱起，却还未发作，“钜锋里。”
　　青年一怔，却是显然知道所在，笑道，“早闻说令狐宗主所铸皆是名器，如今看来真是所传不虚，就连龙首都……”
　　青年这话实则真是挑了好话说，可不想见龙宿听着他的话偏生脸色是越来越难看，真是能滴出要杀人的恨来了般。那双埋着危险注视的眼，生生让对方声音越发小了，最终没有说下去。
　　他哪知道，就在方才龙宿难得遭到拒绝，心下说是不在意，却终是有些不自在。
　　还是仙凤乖巧可人，在一旁当然清楚自家主子的心思，更是不想多生事端，“主人，还赶路呢。”
　　龙宿知她心思，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嗯。”便是起身。
　　青年也忙是起身恭送，“龙首好走，在下君枫白，但愿有缘再见。”
　　龙宿回身，记下了这名字，像是要再看一眼才能把名字和长相对上号记下。

　　一句客套却不想竟是真有这样的机缘。
　　一日，连龙宿都很意外竟然还会第二次见到这个人。当时他记得这人，却对于他的名字有些淡忘了。从头至尾也只是不在意地聊天，却在谈话之间听到了一个让他在意的名字——傲笑红尘。
　　这人……是傲笑红尘的朋友。
　　剑子，也是傲笑红尘的朋友。
　　龙宿的目光开始变得在意，与君枫白的对话变得用心而起了兴趣。
　　这其中的原因君枫白自然不知。但也能感到龙宿之前虽不露声色，对他却是极为不屑的。自己处处有意讨好，反倒适得其反。
　　可傲笑红尘名字一出，却得到了不同的反应。他不知龙宿心中的兜兜转转，却是以为龙宿对傲笑红尘甚是看得起，却对自己不以为意。心中一时为自己是傲笑好友而能引得龙宿注意而暗暗得意，另一边又因龙宿对自己如此明显的漫不经心而有些愤恨。

　　他不知道龙宿心不在焉的原因，更是不会知道这些日子来，龙宿正是无聊得很。
　　面对剑子有时有些话到了嘴边，却又最终没有说出口，心中总是发闷。只是些平常的话，却显得患得患失。不想太过冷淡，高傲的个性却也不愿过分热情。没有如此在意过一个人，因此也不知该如何把握这其中的进退。常常顾自思忖，也总是心中若有所求却情愿独自一人等着他来，只是等。
　　是嫉妒吗？
　　龙宿时常问自己。
　　他不来时，心下想起他与一个又一个的朋友。想起他能有人可寻，自己却没有一个平等的知心人。
　　这是嫉妒吗？
　　是在怨恨他与自己的不同，是在怀疑自己吗？
　　黑夜，真的会让人消极，让人想许多平日不会想的奇怪想法。

　　回过神来看着依然在侃侃而谈的君枫白，龙宿有些晃神。若是过去，他不会搭理素不相识的人，甚至可能没有那么好的涵养而笑着用言语激烈地击退前来搭讪的人。
　　可蒙心自问，真的是嫉妒吗？
　　现在面对着，依然不觉得自己想要朋友。至少，是这样的朋友。
　　所以……他为什么坐在这里？
　　理由终究只归到一点。
　　他羡慕的原来从来都不是剑子有所谓的好友，而自己不如他。
　　他在意的，只是剑子在别的朋友身边，而不是自己。
　　他并不想要一个又一个的人与自己产生如此多的牵绊，以此来确定自己。
　　呵，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相比之下，他更想要的是了解剑子的任何一个朋友，也希望他会向他所有的朋友说出他疏楼龙宿。
　　只是，这个漫长的过程太苦，让龙宿觉得疑惑。
　　他的朋友太多了……
　　让他开始怀疑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对他而言，自己真的重要吗？
　　对龙宿而言，剑子如此重要。
　　他不会对此提起分毫，却在心底坦然地承认了这一点。
　　他的自尊，不容许他对自己不诚实。
　　对他人狠心，对自己何尝不是？
　　无论原因是什么，即使无从探寻又何妨。
　　认定的事就去做，不计结果，也不信自己承担不了后果。
　　这……不正是他吗？
　　挂在脸上的终究是自信的笑，那天地无法撼动的坚持。

　　“红尘剑谱？”
　　龙宿对他说的话只听进了只言片语，撩到了话头便随意和了句，略略有些兴趣的样子。
　　哪里知道这正戳中了君枫白的尴尬。
　　自己方才聊起自身武学，龙宿听得走神。这一说到红尘剑谱，竟是立刻就有了兴致。
　　说到底，龙首与自己相交就只为了傲笑红尘吗？
　　自己就如此不堪？
　　君枫白心下，有些不甘。
　　“汝方才说，他那一招叫什么？”龙宿却偏是还真对傲笑有兴趣，也根本从没关注过君枫白那些不知名的情绪。
　　“红尘轮回。”
　　龙宿摇着扇，想了想，“不知是否有幸得以一见？”
　　这……
　　君枫白一时语塞，他与傲笑虽是相交，可也了解傲笑个性，这人哪会没有缘由就答应展示绝学。
　　可若自己说不能，不摆明了之前所说都是虚夸。
　　龙宿见他反应，那稍许的期待之色便收了，也不见什么遗憾的样子，悠悠喝了口茶。
　　君枫白心底更是五味杂陈。
　　心想这龙首愿与自己相谈，果真是因傲笑。
　　难不成，自己在他这儿就真什么都不是？！
　　便试探问道，“龙首对红尘轮回十分兴趣？”
　　“是啊。”龙宿不以为意地笑着点头，坦然得很。可那双眼的深邃，却又总让人觉得难懂，似是藏了什么一般。
　　君枫白不知龙宿所想，龙宿其实也不知君枫白心思。
　　在君枫白看来傲笑红尘已是当世高人，能与他相交是他荣幸更甚至觉得高攀了。自是从他的角度来想，也觉得龙宿对于傲笑的兴趣也是基于武功上的敬意与在意。更是深深觉得定是傲笑和龙宿英雄相惜，自己却有种是跳梁小丑的自卑。
　　只是龙宿哪里想过这些，当世高手如云，他更不是在意什么大侠不大侠的人，甚至对那些觉得可笑得很。若不是源于剑子，事实上，对他而言对傲笑也好君枫白也好，真是没有太大区别。
　　“但……红尘轮回甚好精元，恐他不会轻易展示。”君枫白十分在意措辞，就是怕龙宿误以为他与傲笑红尘关系一般，其实是说不上话的人。
　　“哦，那便罢了吧。”龙宿心中不以为意，本也就是随口一提，客套道，“甚为遗憾啊。”
　　哪知到这君枫白竟将这话记在了心底，细细思量了不知多久，只当龙宿如此轻易放弃定是先前的话也在试探自己真假。盘算着，即使不能让傲笑展示红尘轮回，也一定要向龙宿证明自己与傲笑交情匪浅，不愿让人看清了！

　　龙宿若知道，就因为这样的原因，这君枫白就会将红尘剑谱盗出……
　　罢了。
　　他疏楼龙宿也不会后悔。
　　麻烦来了，便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