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小夜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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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和彭彭的事就这样被搁下了，自此后两人也没什么交谈，原本就比较生疏的两个人因着彭彭“僭越”的举动益发隔着层看不见的玻璃。不是不喜欢就去做朋友，因为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白的尴尬，青年人大抵都吃不消。好比明明一顿大餐在你面前，你却吃不得，偏炒出这美味的人还笑眯眯地问你味道如何，然后叫你隔着段距离欣赏摆在餐桌上的菜。之所以许多人宁愿把那隐秘的暗恋埋藏在心底，都是怕碰到彭彭和沈遇的情况，如果能陪在那人身边，即使只做朋友也好。许多人都做如此打算，然而彭彭不。她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去抓住，去得到，要么完全得到，要么失去得彻底，总之她不愿像夹心饼干的夹心层夹在两种情况中间喘不过气也无人知晓。
倒是沈遇跟默菡的关系更进一步了，偶尔他们会交换一下书籍，毕竟喜好的类型差不多，有这等书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但是默菡还是会担心彭彭知晓了沈遇跟自己表过白后会心生间隙，也不是她把别人看得太小气，只是这种事情终归渗人。
那一天下午默菡还特意将沈遇拉出去，嘱咐过沈遇，“不要让别人知道，呃……”她也不好意思说出来他对她的心思，倒是沈遇善解人意地拍了拍她的手，吓得这只猫儿背都快耸起来，“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说的。毕竟都被拒绝了，丢脸。”
默菡脸颊微微润红，不出声，算是应答。沈遇莞尔，唉，说她害羞可她有时又能不声不响把人气个半死，就像今天对他。说罢两人又走回教室，那个从小学到高中，圈住一个班，让学生一天到晚待着的地方。
不仅沈遇，连目击者周落落默菡都很好地处理了，周落落可好打发了，塞根梦龙冰淇淋，她就自然不会再跟默菡提起这桩事。对着她，默菡也没那么多耐性和温婉，直接在小卖部时候丢根冰淇淋给落落狗狗，某只狗立刻摇起尾巴，“怎么，默菡小主，今天啥高兴事？”
默菡笑眯眯地回望她，“你，今天的事情给我忘掉，以后不许再提，也别跟别人讲，听到没？”
周落落伸长舌头舔了扣雪糕外层的巧克力，心满意足地认真点了点头，“多大点儿事。反正班上也没谁跟我说话呀。回到家我爸爸妈妈才不乐意听你的风花雪月。”
默菡捏了捏她的手臂，有些小心痛地看着她口里的雪糕，丫的，她预算好的一天的零花钱呢。自己家，唉，想起来心里就一钝。
时光轻缓如流水，闷热的夏天就要走到尾声，秋天慢慢向着人世走来，尽管在X市，并无春秋之说，四季显然不太分明。默菡想要经常找叶老师问些生物方面的问题，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别的能靠近他又不让他困扰的方法，但是她是那种能自己想出答案就不愿问其他人的人，叫她拿那些能想出答案的问题去问，她不情愿，也怕叶阑铮看轻她在生物上下的功夫，也只得偶尔问下难的大题中的小空，她故意留着不问班上生物顶尖的人，于是就只能一周看个三次他，因着还要会考，文科课也要安排，于是理综课就压缩到了3节。默菡只得默默愈加庆幸还好自己选的是理科，原本她是文理科皆佳的学生，但是对文科实在并无太大兴趣，于是也没仔细想，父母也由着她选了理科。要是选的是文科，估计就见到他的几率就极低了，毕竟一个理科老师只带一个文科班，更何况文科班里理科一个科目一周才两节课。
今晚月亮似蒙层纱朦朦胧胧，投下淡薄的光，默菡在下了晚修后，自己又在教室带到10:25，起身准备回宿舍。
手上抱着两本书，兜里揣着手机，一本历史，一本数学练习册，懒得带书包，就这么回去。
路上她又发呆，走到二楼F口转角处不小心撞到扶手，手里的书立时就掉在了地上，发出轻微的闷响，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皮鞋声，一声声沉稳却不大声，还挺有节奏，学生一般没人穿皮鞋吧？若是在白天估计也就忽略过去，但是响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饶是默菡这般大胆的人也不禁有些害怕，颤抖着低下身子去捡掉下去的书，心里不断向上帝祈祷千万不要是些鬼祟，自己平生没干过什么坏事，一定要保佑自己……联想到那些鬼片，明明可以很快就捡起的书在她抖动的手下生生掉了两次才抓起。她站起来的时候头都有点晕，平时就有点晕血，这一吓一蹲，眼前霎时间微黑。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她赶紧地往前走，她能感觉到皮鞋声离自己不远了，还没等她走几步突然就停下了，默菡心里又是咯噔一下，莫不是明天X市日报新闻就是S中某学生夜晚莫名猝死，眼神空洞之类的。
还来不及臆测更多，一声低沉富有磁性此刻稍显疲惫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默菡同学？”
她的心突然就沉了下来，像石头沉入了大海，任何惊恐都烟消云散，是叶阑铮啊。随之心率又开始不齐，却不是因为恐惧。
她努力勾起甜甜的微笑回头，“叶老师！”
叶阑铮唇边若有似无的微笑像黑洞一样，能将万物吸进去，甚至光也不意外。“怎么现在才回去？”
“我想留在教室多学会。”默菡老老实实地回答。
“以后不要那么晚了，高中虽然很安全，但是也要防着些校园外心怀不轨的人。”叶阑铮听后不禁加深了笑容，这孩子还挺好学。从学生时代过来没多久的他也晓得高中在宿舍里，基本就跟宿友吵吵闹闹了，回到去也快熄灯，哪有时间学习？挑灯夜战，不理会宿友实则也不是良计。
默菡心里滑过丝丝甜，犹如德芙浇灌在上头一样，尽管是些微不足道的关心，也能让她高兴，“是。那老师怎么也待那么晚”
说到这儿，叶阑铮不由有些哭笑不得，想起自己老妈打电话过来告诉他自己会过来，他不禁有些头疼，他明明才二十七岁，母亲就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婚姻，是的，他之前是没有交过什么女朋友，可是他现在也没到过了而立都没娶的地步，也不知道老人家在操心什么，懒得听她啰嗦，就只好借口在学校备课加班，没那么早回去。九点办公室就走光人了，他还留在那里查找资料，准备出题，再完善下今天的课件，一直拖到10点多才走人。这不刚一下楼，就发现了跟惊慌的野兔儿一个模样的默菡，可能是被自己皮鞋声吓到了。现在的女生惊悚片看多了，就是比较敏感。
“嗯，是呀，我刚开始带学生，经验不足，是要加点班。”叶阑铮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蒙骗小朋友。他其实不用加班都可以搞定一切，今天只是个意外，还可精益求精嘛。这几天估计都要加班了，自己得准备些书看看。
默菡眨巴眨巴大眼睛，“老师你其实教得不错。”
叶阑铮也不知道该对这平平淡淡的夸奖作些什么反应，亏他还大她那么多。“呃，是吗，还是你们配合我我才能有信心做好啊。咳咳。”默菡觉得自己班挺配合的，“啊。我们班的人都觉得你挺好的。我们上课很积极。”既避免了谈及从前罢课的老师，又间接表明了自己班的人都慢慢接受了他，也在配合他，叶阑铮不禁佩服默菡也不光是个死读书的。
“谢谢你们能接受突如其来的我，哈哈！”叶阑铮真心地展开了笑容，在夜光下不禁令默菡想起从前读过诗经里的句子：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这样的他，叫她如何能忘？
那泛着莹白的笑容又令她突然又想到一句话：美人如珠玉在侧。
她不禁调皮地绽开丝得意的笑容，叶美人，总有一天，我能来到你身边的。那时她以为只要她努力，一切都有机会，她最终可以靠近他。
默菡一本正经地回了句，“不用谢。”让叶阑铮冷了一把。
“对了，你们觉得我作业多吗？我还没好好调查过民意，今天就顺便问问吧。”
默菡本身就不讨厌做作业，仔细想想也算不得多，“还好吧。不算多。”
“唉，现在高中生真可怜，我读高中那会儿作业也多，也不见得有你们多。”叶阑铮想想自己读书那会儿，不由得就对S中学生心生同情。
默菡摆了摆手，“要想不写其实也可以不写。反正不过给老师骂一遍，在我们这儿都是好学生还拼命写作业，越差越不想写，结果两级分化就这么出来了。”
“哦？那你是哪极？”叶阑铮来了兴趣。
默菡这小鬼头抬头朝他眯了眯眼，斜斜一笑，“老师觉得呢？”
“大概是北极。”叶阑铮无声允许了这种有些开玩笑的言语。本来他打算弹下她的额头，但这样似乎不妥。
她疑惑不解，“北？”
“上北下南嘛！”哟呵，地理小常识，这样也能给他瞎扯。“老师这么看得起我？不过我是会认真完成作业啦！”
“乖孩子！看你根骨不错，为师决定传你绝招……”叶阑铮又像跟自己带的九班同学一样跟着默菡说笑。当时根本没有超出界限感觉，只当是师生投缘。
“啊，该不会是失传已久的γ射线照耀基因突变大绝招？”默菡作出一脸色变的样子。
“哈哈！猜错了。是跟环境共同进化。”
两人就这样有一下没一下地交谈着，不过五分钟就走到分岔路，一个要往校门走，一个要往宿舍走。
默菡心头有些不舍。“老师再见！”没想到她面对叶阑铮竟没有退缩，还能放开一丝与他说话。
叶阑铮亦没想到这孩子也是挺放得开的。不像一般女生吞吞吐吐，见到他就磕巴。
“嗯，晚安。”叶阑铮淡淡道了离别，就和每个普通的夜晚一样，独自一样走回家，今晚附加个迎接母后大人。
一切恍如没什么不同，又恍若有了些微妙的不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小夜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