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柳回塘》江城微度

3、第二章 甚为祥瑞

　　墨小鱼沉在水底，两手托着脑袋与墨对视：“呐，墨也长大了，笨笨的小女孩长成大姑娘了。不知会嫁到哪个好人家里去。”水中升起一串泡泡，晶莹剔透，在水面上开出多多水花。
　　昏黄的烛火被吹息，黑暗在静谧中流淌，夜深了。
　　良久，墨小鱼从水中抬起头来，看着丰腴的月光从半开的窗子溜了进屋，轻轻偏了偏头，消失了。
　　院落中，着一墨绿长裙的女子出现在石桌旁边，看在月光下愈发苍白的桌子。
　　白天一被放在桌子上，墨小鱼就嗅到了一丝奇怪的气息，半仙不仙，半妖不妖。当时因为太多人在，便按捺住好奇心等到了晚上。
　　那气息，亘古沧桑。
　　“你是万年的鱼妖吧。”月光下，一个耄耋老人的身形逐渐显现，声音苍老，却颇有张力。
　　“老爷爷，你是仙吗？”墨小鱼看着老人。
　　“哈哈，当然不是。”老人笑了笑，抚了抚胡须，“我也是妖，只是日子久了，天天吸收日月精华，偷来点仙气罢了。”
　　“每天晒晒太阳就可以成仙了么？”小鱼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脚一翘一翘。虽说是近万年的鱼妖，可八条爪子变成了两条腿走路或站立还是不习惯。
　　“哈哈，当然不是。我中年时吃了一颗葱花煎恐龙蛋，啧啧，那个味道。可惜现在这种是功力大增的仙物不多了。”
　　“呃……恐龙蛋？听寒说过。那是多少亿年前的事了……”墨小鱼挖掘记忆，“那您为什么不接着修炼了？”
　　“哈哈，当然不是。为了还债呀。”
　　哈哈当然不是。是发语词么？墨小鱼无语凝咽“还债？”
　　“是啊……还债。还了三生三世。”老人的话语中增添了几分伤感与苍老。颤巍巍的把手伸出，掬一捧月光，在指间凝成艳色一滴的水珠，揉碎，四散到空中，“情债……难还啊……”
　　“情债？”墨小鱼一时默然“的确，情债难还。但是……和我有什么关系？”见多了的生死离别，见多了的虚一句生生世世，有什么耐得住时间的蹉跎？看别人哭的肝肠寸断，墨小鱼回到深海和寒说起时，轻轻的笑。
　　寒说：“……你不懂。”
　　“哈哈，当然不是。哈哈，怎么可能不是……哈哈……”石妖的身影愈发的模糊，鱼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那人影已经笑颠过去了……
　　“段铭堂，你好狠的心。”一句话轻飘飘的留在月光下。模糊不清的心碎，纠缠不止的爱恋，跨了千年，万年，越了时间，延续至如今。
　　“段铭堂？不是墨的爹么？”墨小鱼趴回罐子底，“这年月疯狗病甚是猖狂。还是小心为妙。”
　　一夜风雨无声，墨小鱼打了个哈欠，软软的趴着不想动，看着笑得快满脸是牙的人拜访段府。
　　“听说段小姐昨日出游，不知可有佳作？”牙说
　　墨敛眉一笑：“本墨才疏学浅，寥寥几字不知大人可看得懂？拿出了几张画着简笔墨鱼图的纸。
　　“略懂，略懂。”牙不着痕迹的擦了擦冷汗。
　　段铭堂心里尴尬，突然想起昨天墨带回来的那条鱼，道：“小女昨日出游，得一奇物。”
　　“嗯？”牙提起兴趣，连把墨鱼图放到桌子上。
　　于是乎，墨小鱼再次被围观。
　　“此乃鱿鱼，腿八条，可食用，上古古书《齐谐》有所记载，只是这颜色可真是不多见。”
　　墨小鱼吐血：“我是墨鱼好不好，老子长了十条爪子你的眼睛看哪呢？你才是鱿鱼，你全家都是鱿鱼，可食用！”
　　“此乃祥瑞之兆。”牙无视鱼的张牙舞爪，“段大人今年可是要升迁啊！”
　　幸甚至哉，甚为祥瑞。

作者有话说

　　拼死打完了……差点成鱼干……
墨鱼，腕十条。所谓的八条腿……不要忘了还有两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