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王鑫淼

5、相处 贺冠霖是在

　　贺冠霖是在5天后的傍晚到来的。
　　他提前打电话通知了沈姨，沈姨通知了我。我一下子就慌了神，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他。这种恐慌一直到看到他的时候，还是没有丝毫的好转。
　　沈姨提前询问了我关于晚饭的问题，我毫无头绪，在她的提醒下才知道，原来很多时候晚饭时间也是种乐趣。比如某小情儿就喜欢“人体盛”，把自己脱得精光，将各种美食放到身上给贺冠霖食用……之类的。听到沈姨说这个，我想到了原来看到的一则搞笑的新闻，说是一对情侣也玩“人体盛”，他们不知道这个盛行在日本的活动，主要用的是放凉的食物，比如寿司之类的，他们误把滚烫的食物放上身，结果烫伤了一大片，光溜溜地被送进了医院。我把这个笑话讲给沈姨听，逗得她哈哈大笑。
　　其实我只是想通过聊天这种方式来缓解压力的，没想到在我们两个笑得最开心的时候，贺冠霖无声无息地进来了。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让我也听听？”
　　对着贺冠霖，我总是很紧张，连讲话都是小心翼翼地更别说在他面前讲笑话了。他见我对着他那么紧张，倒也没有强迫我什么。
　　“小霖回来啦，有什么想吃的吗？”
　　“随便吃点吧，阿姨我来帮忙吧，”贺冠霖卷起袖子，“小凡有什么想吃的吗？”
　　“随便吧。”
　　贺冠霖问得很随意，结果我也很随意地回答了他。话音一落，我才发现自己居然用了这种语气跟贺冠霖说话，顿时惊得脸上血色全无。
　　“别傻站着了，过来帮忙。”
　　我们三个一起在厨房里为了晚饭忙碌，并没有太多的交流，简简单单地做了饭，三个人坐在一起默默吃完了饭。收拾完后，贺冠霖和我窝在沙发里，一边吃着沈姨切好的水果，一边看电视。
　　与他相处，似乎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困难。他的话不多，几乎不怎么讲话。在他面前，我不怎么敢讲话，所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是不怎么交流的。他偶尔才会来我这边一趟，有时候连着来几天，有时候大半个月也见不到人。
　　有他在的时候，我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活着，既不能让他对我产生兴趣，又不能惹他生气。要知道他生气的时候是非常可怕的，他有千万种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法，可以一个月不带重复的。听沈姨说，曾经有一个小情人不知道怎么样惹到贺冠霖了，被他折磨得发了疯，到现在还在疯人院里关着呢。
　　这种生活让人觉得很累，心累。所以我更加怀念课堂和学校。
　　我跟他提出来想去上学，大概是看我不哭不闹，一直都很听话，就爽快地答应了我。因为住的地方离我的学校比较远，所以他想给我买辆汽车，好方便我去学校，我拿自己没有驾照为由拒绝了。后来他经常派车过来送我去学校。我本来还是想拒绝的，因为他的那些汽车实在是太招摇了。但是我刚要推脱，他的脸就拉了下来了，我当然不会傻得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要知道像他这种地位的人，怎么能忍受我这样一个被他包养的女孩驳他的面子。

　　贺冠霖对情人的要求很高，不仅要长得漂亮，性格讨他喜欢，还要会打扮。我算是其中比较特别的，因为相比起他其他的情人们，我的长相、身材，甚至是性格都很一般。打扮之类的就更谈不上了。
　　跟了他之后，各种名牌的衣服、包包、首饰开始出现在我的衣柜里。都是他买给我的，他平时很忙，几乎不跟我一起逛街，像电视里什么金主带着小情儿甜甜蜜蜜地逛街这种事，从来没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有时候是他无意中看到一件衣服，直接按我的尺码买了，或是自己带过来，或是让司机送过来。更多的时候是他那个超级无敌的张秘书，带着他的秘书团为我们操持的，我的各种奢侈品都是从那里过来。
　　张秘书全名叫什么，我不知道，他是个看着很文气的男人，因为长着一张很能欺骗人的纯良的脸，我总是把他当好人。沈姨告诉我，张秘书是贺冠霖的心腹，跟着他很多年了，当初我的事情都是张秘书一手操持的。我果然是傻妞，这个张秘书干过的对不起人民群众的事情估计比贺冠霖还多，当初不就是贺冠霖打电话给的他，搞定了我所有的事吗？我居然还把他当单纯的同学般相处。
　　沈姨总是能在关键时候点醒我，我很感激她。不管是因为她是贺冠霖的人，所以我必须要讨好，还是因为她总是帮助我，所以我想讨好她，又或者是因为那栋小楼里一直都只有我们相依为命，所以真心想讨好她。对待沈姨，我一直都是真心实意的，毫无半点虚假，沈姨心里应该也是清楚这个的，所以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尤其是教会了我如何跟贺冠霖他们相处。
　　我平时的生活很简单，有课的时候去上课，没有课的时候就在屋里呆着。我们英语系的，本来课就不多，我尽量将课程都安排在一起，一是自己懒得跑来跑去，二是不想给贺冠霖添麻烦，三是实在不希望他的那些豪车跟我扯上关系。对于被他包养这件事，我心里还是很别扭的，最大的感觉就是羞耻所以都不想被别人知道。虽然我心里明白，不被人知道是不可能的。
　　经常有豪车接送，我也不在学校宿舍住了，一些关于我的风言风语就传开了。我很是伤心难过，但是我心里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我知道有一些被包养的女孩，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大肆炫富，以此来争取所谓的尊严。有的甚至最后连累金主，这种事情比比皆是。我不会那样做，不是因为我怕连累贺冠霖，他本来就是一个商人，又不是什么高官，不存在因为作风问题被拉下马的事情。我只是不想，心里排斥。因为在我看来，被人包养是一件极其无耻的事情。虽然我现在就在干着这么一件事。有人嘲笑我“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想想也是对的，我可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这个时候其实我还是很羡慕那些敢作敢当的女孩的，至少她们不像我这样虚伪。
　　原本只是让我感觉无聊枯燥的课堂，开始变得让我坐立难安了。
　　我本来都是跟室友们坐在一起的，刚开始那会儿，大家还是跟原来一样相处，渐渐地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有的好事的同学开始打听我的私生活，甚至有当面问我是不是被包养了。我只能笑笑不回答，识相的就不会再问，但总有些好事的喜欢不断追问，你越是不回答，他越是要问，越是尖酸刻薄露骨的问题，他越是要问，一直要问到我哭也不肯罢休。
　　室友们也开始因为我的事被连累了。其实大家都好奇我的事情，那些不好意思当面问我的，就开始私下里问室友们。其实她们知道的也不多，大家问来问去也得不到什么想知道的，于是就怂恿室友们问我，搞得室友们很是烦躁。这些事情，我都知道，因为觉得对室友们有愧疚，所以我经常会带一些好东西给她们。我一直觉得我这么做是在弥补，但是后来我才知道，这对她们来说却是侮辱。
　　没有什么大吵大闹，没有什么撕破脸皮。那是一个周一的傍晚，我将手里装满精致食物的饭盒放在寝室的桌子上，请她们来吃的时候，一切似乎和以前没有什么差别。我知道学生党们每天吃食堂和外食，很是受不了，所以给她们带的最多的就是沈姨做的饭菜了。但是这次，她们谁都没有动，一个说已经吃了，一个说减肥，一个说等会儿有约要出去吃。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不屑与不满。
　　这样的态度还有什么让我不明白的吗？她们讨厌我了。但是让我不明白的是，这是为什么？我收起了东西，拎着包走了。这个曾经让我每天都很快乐的地方，却这样地令人窒息。我失魂落魄地回了小楼，路上收到了室友小洁的短信。原来你对别人的好，别人不一定会觉得那是好，我不断给她们塞东西，她们开始会感激，会觉得你是在对她们好，时间长了却慢慢觉得你这也是种炫耀。不过就是用身体换来的东西，有什么值得这样炫耀的吗？不管你如何谦卑，如何真诚，你身上的变化却是所有人都看得到的，这也是一种炫耀的资本，自己没看到没注意，并不会代表别人不在意。

作者有话说

　　虽然没什么人看，但是偶还是努力更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