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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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夏末，暖风和煦，阳光依旧晴朗。我穿了一身天湖蓝色的宫装。梳的是繁琐的飞天髻，寓意一飞冲天。我本无意争宠，原想梳的堕马髻也因母亲眼中的紧张期盼，临时换了个讨彩头的飞天髻。母亲又拿出准备好了桃粉色的广袖束腰的华服。想亲自为我上妆。
看着桃粉色的广袖华服，我想看院中的桃花，再看一会陪伴我多年的桃花树。还有香醇浓郁的桃花醉，桃花盛开的时节，花瓣漫天飞舞。我在楼阁中作画，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想着府外广阔的天地，不知哪处的名山大川，有那样钟毓灵秀的胸怀，孕育出这样的花朵。不如牡丹浓烈，不如梨花清婉，自有一番景致。沁人心肺，忘之流连。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今日入宫，我又将是谁的桃夭。宫中华美，可有这般灵秀的桃花树，可有我能托付的良人。我能否会像桃花一样。繁华过后，归入尘埃。无根无叶，好似从未来过，也不曾带走什么。
眼中泪水流连，不愿落下，也咽不回去。母亲看着我，眼中湿润，伸手拿起桃粉色的里衣要为我换上，我伸手挡了过去。拿起旁边那件湖蓝色的里衣，我忍痛咽回泪水。自己穿了起来，今后入宫委屈的地方多了。我不能流泪，以前保护我的家人。现在换我来守护你们。宫中生活艰涩，我不愿为权利所倾轧。首先要学会放弃自己的喜好，只有无欲的人才能冷静，在死地里求生。
我终是体会了那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大选在即，与我同入宫的还有齐氏一族的月盈，齐氏一族世代忠武，齐月盈还是惜玉未来的小姑子，齐襄宁的族妹。左相的女儿左湘云。三朝元老先皇帝师的孙女傅锦绣。最后一位来头更大长孙大人的女儿长孙灵犀，太后的亲侄女。其它还有哪家的秀女有些来头也被三伯母打听的一清二楚。
我不求富贵荣华，只愿安身立命。这般情境当中我已猜到了入选名单。不知道除了这几位的虎狼之势可还有哪些后起之秀。
宫中如今妃嫔很少，皇后娘娘出自百年望族的东伯侯家，闺名风华。还有两位娘娘德妃和贤妃，嫔位只有三人宁嫔、芳嫔、嘉嫔三位都是皇上未登基前身边的人。皇帝无嗣，四海不宁，天下不安。太后下旨皇上登基五年后终于迎来了第一场的大选。
母亲拿起一旁的胭脂，要为我拟新妆。女儿出嫁总要格外隆重，哪怕只是做妾，没有母亲不愿女儿漂漂亮亮得出嫁。都想给她最好的嫁妆。听着门外厚重的脚步声不绝便知道母亲把她压箱底的物件都拿了出来。满满的都放在偏厅，我家虽说不算有权势。也清楚入宫后皇上必留。这是我定远侯府的体面。皇上不能不给的体面。
我听着门外爆竹声阵阵，压抑着翻涌的情绪，不敢再看母亲一眼，我不知道多看一眼是否会忍不住像妹妹一样抱着母亲痛哭、撒娇，求母亲不要让我离家。我不敢因为我姓沈是定远侯府的嫡长女，注定要为母亲、为妹妹、为家族牺牲。
我索性闭了眼，任由她们在我脸上折腾。母亲看出我心情不好，也只是最简单的装扮了一下，上了层薄薄的粉，胭脂染红了脸颊，点了点朱唇，眉不画而黛。
终于到了出阁的时候母亲抱着我不忍撒手，哭着说“娘此生最大遗憾便是不能为你像寻常女儿家一样准备一场婚礼，你小的时候身体不好，那个时候娘在想只要你能平安长大，娘什么也不求，只想给你一个最美的婚礼。良田千亩、十里红妆。如今怕是此生都实现不了”
“娘，女儿知道您的心意，幼时我体弱，惜玉代我许给了齐家。如今入宫，我身为嫡长女和惜玉的姐姐如何可以推脱责任。”
“今后女儿无法在爹娘跟前尽孝，惜玉还小，若她犯错，娘亲定要守护好她。女儿给娘亲拜别，从此以后天各一方，女儿能做的只有谢谢您对我的栽培”我跪在地上扣了三次头。
翠竹搀起我，此时已不能话别。我头也不回的上了官轿。在车上翠竹为我准备好了丝帕，我忍了许久的泪水已经决堤。翠竹今年都二十一了，绿漪也十九了跟着我来到另一个地方做宫婢，不知道可还想家人。心里微颤张口说道“委屈你们了，随我入宫，日后不仅不能见到家人，为难的事情多了，可都能挺过去。”
翠竹也伤感但还是怕我难过安慰我“小姐，日后有我和绿漪陪着你。一定要把心放宽，别哭坏了身子”
绿漪擦干了泪紧紧的握着我的手。心里突然镇定了许多，寂寂深宫不是孜身一人我还有何可抱怨呢。
终于到了宫门口需步行至乾清门外，四周都是待选的秀女，燕瘦环肥各不相同。终究是花朵一样的年纪。虽然故作老沉，也压不住有些个秀女的好奇心，东张西望，交头接耳。我站在靠边的位置上。不愿上前，并非我不和群，只是在不知道这些秀女背景之前，不敢轻举妄动。
不一会就有太监过来掐着尖细的嗓子念着“孙金玉，李梦怡，赵芝兰几位小主随奴才前去”
时间过了大半，陆续走了大半的秀女。终于轮到我了，与我同批的有傅锦绣和其它几位。随着小公公去了锦源殿。走至殿前陆续跪下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殿选时只皇上自己在金殿上，明黄的龙袍，束冠，剑眉星目。只瞟了一眼就低下头去。
有几个胆子小的，跪安时还弄出了声响。
太监在一旁宣道“先皇帝师傅靖孙女傅锦绣”
“吏部侍郎宋缇之女宋芝兰”
， “ 江南织造张道光之女张婷玉”
“定远侯沈耀之女沈静瑜”
“九门提督陆遥之妹陆欣殿前入选。”
念到名字的人皇帝会看一眼。
看来皇帝还没选到中意的，皇帝问道“可有通诗书的，会其他的也可说来听听”
傅锦绣看着乖觉却是第一个答道“臣女略通诗书，爷爷说过古人云女子无才便是德，故在家时只读了女训和诗书。”
皇帝看着倒是满意“可是傅老爷子孙女，书香门第，不错不错”
张婷玉和陆欣家室稍逊未见过大世面回话时磕磕巴巴被撂了牌子。
只剩下我和宋芝兰，宋芝兰是个人精，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皇帝回话“臣女愚笨，不会诗书，只识得几个大字，自幼是学过跳舞的，皇上莫要嫌弃臣女才好”
殿前装的弱不禁风，男人都吃这一套，她被留下来了。
只剩下我一人了微微低头说道“臣女无才无德不敢与傅小姐比诗书，更无宋小姐的才艺。臣女是个愚笨的。”
皇帝笑了笑说“无妨，既然其他二位多才多艺，那朕也把留下你了，毕竟是大家出身，无才也有德。”
至此选秀结束我出了一身冷汗。
上面坐着的男人是君，不是我的夫。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入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