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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开始 就像多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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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洗了澡后的夏晓舒越发的清醒了,于是开始收拾起房子来,五十平米的一室一厅是夏晓舒一年前买下的,买房的时候,是有了自己是大人的自觉,认为应该独立起来,但最终决定时,却选择了离父母最近的地方,理由是不想离父母太远,夏晓舒一直都是这样矛盾的人。
五年前毕业的夏晓舒,失着恋,完全无心工作,关于未来充满着矛盾。
最后直到临近毕业,夏晓舒发现学校旁自己最喜欢的一家咖啡店要顶让出去,才突然有了主意,找父母借了二十万把咖啡店顶了下来,夏晓舒自己亲力亲为重新装修布置,每个角落都是小小的创意,取名“跳房子”,主营咖啡,附带小书吧。
每天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有事的时候,夏晓舒挂一个休息的牌子,大多的时候自己也就窝在吧台的后面煮咖啡,另外找了两个兼职的学生帮自己,不累也不忙。小清新的风格在学生中还是很受欢迎,夏老板的生意还算兴隆,汝雅总是戏称夏晓舒一个二逼青年用伪文艺的方式赚钱。
而对于夏晓舒,只是当初矛盾着要不要离开这个校园,矛盾着要不要一脚就踏进社会,矛盾着怎样给自己营造一个安逸的小天地。
还有,矛盾着怎么去保留下当初那些最美好的时光,有着谢睿呈的时光。
是的,当时的那个傻姑娘,要一边认清被抛弃的事实,一边还呆在原地缅怀她的爱情。
打了鸡血收拾了房间后的后遗症就是睡到了下午的四点,而且醒来还是因为不断震动的手机。
夏晓舒满肚子的起床气,看清了来电显示后,好好发泄了一通,电话那头的人不怒反笑:“看来真是罪大恶极了,我睡不着,竟然打扰了夏小姐的午睡,要不,我换个时间再打来。”
夏晓舒好歹是清醒了,看了看床头的闹钟,算了算,西雅图现在正是凌晨。
“等等,我恰好有事要跟你说。”
“嗯?”顾然俨然又成了夏晓舒最忠实的听众,“看来,发生了不少事呀。”
夏晓舒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谢睿呈,他回来了。”
顾然突然发现,自己好久都没有从夏晓舒的口中如此清晰的听到这个名字。时隔多年,顾然都能想起那个总是一遍一遍的循环着谢睿呈的女孩,满心的都是快乐。
顾然都忘了,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个一直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所有的喜怒哀乐好像都是因为一个叫谢睿呈的人,也忘了从什么时候起,夏晓舒跟自己说的话,变成了每一天她和谢睿呈的种种,更忘了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开始好嫉妒那个叫谢睿呈的家伙。
后来,谢睿呈走了,夏晓舒终于不再整日说着谢睿呈,不哭不闹也不笑。
但又很快,她终于像是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却会偶尔在醉酒或者哭过的夜晚打来电话,梦呓一样叫着谢睿呈,哭着叫他回来。
可是因为疼到了极致,夏晓舒也真的成长了,在每个醒来的时候,都异常清醒。
夏晓舒的理论是人不能太矫情,还是要精彩的活。起码在外,她一直都在说,这多大点事,以后见着谢睿呈还是同学,还是朋友。
所以,顾然会选择性遗忘夏晓舒半夜打来的电话,也从来不提那个在伤心的夜里会被循环的名字。
顾然很快的忽略了电话那头不自然的呼吸,很不经意的接了话茬:“哦?他回来干嘛。”
夏晓舒终于有了倾诉的口,把从听说谢睿呈回来后关于他的一切都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婚礼上的一切。
五年后从英国学成归来的谢睿呈,带着“立呈“事务所,准备在A市的建筑界大展拳脚,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已经博士毕业的邹嘉雯,到了人民医院当了医生。
顾然嗯嗯哦哦的应着,夏晓舒说完,才意识到即使自己克制着把谢睿呈的一切讲成某个同学的新鲜事,却还是让自己又有了从前的影子。于是转移话题:“你现在还不睡啊,打电话有啥要告诉我的?”
顾然笑笑,也不戳破,只是说:“没什么只是睡不着而已,我这边工作进入收尾了,下个月就可以回来了。”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对于夏晓舒来说,顾然是二十七岁生命里最值得信任的依靠,从出生起就在身边的哥哥,是可以包涵她一切情绪和心事的树洞。
顾然三言两语说完了自己的安排,欣慰的是电话那头的小姑娘还是高兴的,最后,在夏晓舒拉长的晚安中挂了电话,一点点叩击着顾然的心。
顾然站起来看着身后窗外的夜色,还是没有睡意,反而更清醒了。
又是一个西雅图不眠夜。
夏晓舒还是有做老板的自觉,因为汝雅的婚礼耽搁了几天,马上又开始了规律的生活。
除了夏晓舒手机里多出的谢睿呈的电话号码,谢睿呈的归来还像是不真切的事实。即使夏晓舒不断测试着电话的通信没有问题,而那个电话号码,也不曾打进来一个电话和发送来一条短信。
直到店里兼职的小萌兴奋的讲到谢睿呈的公司会到A大举办了一场宣讲会,夏晓舒才意识到,谢睿呈的电话号码已经存在了一个星期。
早在两年前,而A大有着全国数一数二的建筑系,谢睿呈自然选在A大开宣讲会。
对于学生来说,最有魅力的莫过于自己的创业,“立呈”才成立短短两年,即使规模不大,但确确实实成了学生心中的一个传奇。它的领军人物更像是一个传奇,以绝对的高分进入A大的建筑系,毕业那年英国留学,五年的时间里,他的作品不断的刊登在建筑学的杂志上,而两年前“立呈”的成立和成功更是让他名声大噪,这次宣讲会,从海报的展出开始,在A大就引起了不小的议论,应届生也都摩拳擦掌,影响力甚至超过了一些大公司。
小萌的男朋友就是A大建筑系今年的应届毕业生,小姑娘了解的也不少,夏晓舒只是安静的听着,谢睿呈被小萌夸得像个神话一样,还一直少女心的犯花痴:“晓舒姐,重点是他长得好帅!”
直到夏晓舒在偶然路过A大的展板区,看到上面“立呈”的宣讲会海报,才明白小萌花痴的原因,谢睿呈和他的团队,而谢睿呈看起来,嗯,最耀眼。
宣讲会那天,夏晓舒拗不过小萌的热情,店交给了另一个兼职的阿仁,跟着小萌去了宣讲会。学校就业中心的会堂很大,夏晓舒到的时候,离开始还有十分钟,会堂几乎快坐满了,小萌反倒很快窜到了前面,她男朋友有给她留座位。夏晓舒终于在后排的角落找了一个座坐下了。
夏晓舒总是一副大学生的打扮,经常被认为是学校大四的学生,坐在旁边的是土木大三的女生几句师姐,就跟夏晓舒热络起来,夏晓舒也没反驳,反正也算是师姐吧。
女孩一直懊恼着自己来迟了坐在了后排,而后又把听说的事情神神秘秘的说出来:“我听说,谢睿呈以前在咱们学校的时候有个女朋友的,但是两个人后来不知道怎么掰了,也不知道是在学校呆不下去了还是太伤心了,所以都大四上了,没等到毕业就急急忙忙提前去了英国。”
“还有,还有,听说走的时候,那时候学校的一个研三的师兄还打了他一顿,而且我听说那个师兄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律师,顾然。”
末了,还加了这样的评论:“那个女的可真幸福。”
夏晓舒不由的感慨,这姑娘知道的真多:“你怎么知道人家幸福,说不定还很痛苦呢。”
“哎呀,我看是头疼选谁吧,要我说,要是我,就选谢睿呈。”
“为什么呀,不是说顾然也不错嘛?”夏晓舒竟然觉得挺好玩的。
“那个顾然,今年都三十了,对我来说老了点,而且我今天就是来看谢睿呈的。”女生很认真的回答着。
夏晓舒不禁失笑,原来顾然都成了师妹心中的老大叔了。
不过,说真的,故事的女主角,在那一年,却没有你说的那么幸福,因为总是哭的撕心裂肺的。而那一年的男主角,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多情,就是那样莫名其妙的离开,然后现在这样莫名其妙的回来。
宣讲会准点开始了,几个自我介绍后,谢睿呈先讲起了“立呈”的建立和理念,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还是那样低醇,夏晓舒想起高中的时候,谢睿呈总是代表年级学生发言,大家都坐在学校的礼堂里,前排坐着的李培阳和何韩充满戏谑的低声模仿着发言人正式的语气,夏晓舒却从一开始就被台上那个发言的少年所吸引,一看就是好多年。
宣讲会很精彩,到最后提问的环节,同学们都表现的很踊跃,专业的知识,谢睿呈回答起来很认真,但最后的高潮却是一个在同学催促下站起来的女生。
她问道:“师兄当年为什么没等拿到毕业就去了英国?是不是像传言说的那样啊?”问出了许多人心中的八卦,气氛更热列了。
“哦?虽然我不知道同学你说的传闻是什么,但去英国是多方考量的,所以应该不是传闻所言吧。”谢睿呈还是微笑着。
“那,有人托我问一下,可能有点冒昧,谢师兄有没有女朋友啊?”提问的女生似乎也很害羞,问完就坐下了。
而夏晓舒也在那一刻起了身,在整场都在为这个问题沸腾的时候,夏晓舒却为了前一个问题的答案而想要离开,到她就要走出会堂的时候,谢睿呈的声音响起:“我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大家的喝彩声更大了,夏晓舒有点慌张,顿了一下,还是走出了会场。
很多年的人。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毫不犹豫地自作多情。
可是时隔多年,可是不告而别,我哪里还有从前的自信。
就连喜欢你很多年这件事,也没有了信心。
夏晓舒走到店里的时候已经过了九点,给阿仁说了声抱歉,就开始准备关店回家了。
在夏晓舒锁完门后,一转身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路虎,刚刚在宣讲会上意气风发的人,就在驾驶室里,开着窗看着她。
前方像是有什么东西不断喊着,夏晓舒像是突然有了某种自信,当直走了过去,开了副驾驶的门上了车。
谢睿呈脱了外套,领带早摘了下了,一脸倦色,看到夏晓舒上了车也不急着开车,闭着眼睛往后仰,像是卸下了盔甲,好疲倦的样子。
“我饿了。”像是一个委屈的孩子,谢睿呈没头没脑的来了这样一句。
夏晓舒紧了紧抱在胸前的包,突然像是被这种语气打败了,深深吐了一口气:“走吧,这附近有家不错的面馆。”
谢睿呈像是饿坏了,大碗的牛肉面,也没有什么绅士风度了,大口的吃着,夏晓舒坐在他对面,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自然的接过,开始跟夏晓舒说起话来:“A大这些年变化不少,这面馆,我们读书的时候都没有。”
夏晓舒点点头:“嗯,就这几年变的,也还是有几家老店的。”
谢睿呈点点头:“上周一直在准备招新的事,这周开始大概天天都要往这边跑了。”
夏晓舒哦了一声,末了,还是加了一句:“再忙也还是要注意身体。”
谢睿呈喝了一口水,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了:“知道了,以后都按时吃饭。”说完抬头看了看对面的人,只是夏晓舒像是知道似的,眼神早就游离开外来。
谢睿呈尝试去捕捉着夏晓舒的目光,却又被她逃开,心里却越发满足起来。那年,他们第一次所谓的正式约会,也是吃过午饭的夏晓舒陪着自己吃完了午饭,也是这样闪躲的目光,让他觉得逗她是件好玩的事,内心可以获得巨大的满足。
就像多年前的那顿午饭,今晚,是谢睿呈很久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