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五章 云开月未明（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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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一直很忙，每个人都像陀螺似的天天转，又正逢刊印出版的高峰期，简流年也不好意思请假，所幸腿上的伤口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可是，自己也不能拖着这样的蹄子上下班，被当成伤残人士不说，磕着碰着就是雪上加霜了。
“姐，你确定要这样去上班？”指着刚要进电梯的人，左腿裹着厚厚的一层纱布，简流光说道。
“哥哥，姐姐没有请假吗？”电梯关上的时候，背后的小萝卜头呆呆地问。
“我也不晓得，你赶紧背书包，我们跟下去看看——”像是感觉到会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简流光有点迫不及待。
看着自己的姐姐上了一个男人的车便扬长而去，简家两个男士无比明了的朝对方看了一眼。
原来，有专车接送，难怪不请假。
简流年估量着走哪一条线路人会比较少的时候，听见有车按喇叭，她以为自己挡到人家的道了，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
奈何喇叭还在响，怎么回事，这么宽的路，难道真要自己退到草丛里啊？简流年有些无语。懒得理了，她继续朝前走。
“简流年，回头！”说完五个字，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车牌，不错，四个圈儿；车牌号，有点印象；开车的人，绝对熟悉。
钟枥怎么会来？
“早餐在你右边。”他怎么知道自己没吃早餐。
嗯，这豆浆真不错。
“以后每天上下班我来接送。”她不负众望地呛到了。
“为什么？”到现在，简流年还是摸不清楚情况。
然后，她听到驾驶座上的人若有似无的叹息声。
“简流年，是你太笨不懂我的意思？还是我表现得不够明显？”
“什么？她笨？表现不够明显？”不带一大早侮辱人家智商，进行人身攻击的。
吸了一口豆浆，准备问得再清楚一点。
“流年，我想和你重新在一起。”还没咽下去又被华丽丽地呛了一回。
没有说想重新开始，直接是想重新在一起。
时隔五年，她还能抱有这样的幻想吗？
突然想起了那天钟枥说的话：他不想后悔，也不愿意等死。
至于她，也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心。
“好。”豆浆喝完最后一口，她利落地回答。
车里再无声响，早间的电台放了一首慢歌。
We were both young when I first saw you
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们都还年轻
I closed my eyes and the flashback starts
我闭上眼睛，一幕幕往事又在脑海中重现
I\'m standing there on a balcony in summer air
我站在阳台上，空气里，浓浓的，是夏天的味道
……
Cause you were Romeo,
正因为你的出现
I was a scarlet letter
我的生命才有了如此鲜艳的光彩
……
It\'s a love story, baby, just sayyes
这是我们的爱情故事，宝贝请答应我
Oh, oh, oh, oh
噢，我不禁又想起了，
Cause we were both young when I first saw you
因为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那时，我们还年轻
Taylor Swift的《Love story》。
爱情故事，也可以重新开始编写。
“下班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另外，上班小心点。”嘱咐准备下车的人。
看着刚才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慢慢踱进办公楼，钟枥拿起电话，拨给漆尘泽。
方向盘上有两个略微湿润的手掌印。
到底还是会紧张。
“和Kelevin Ji的合作，你把具体细节明晰一下，商定个时间签约吧！”
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妈，你怎么来了？”母亲从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看自己的儿子还要提前打招呼？”宋香莲有些不快。
儿子与自己一向不亲，从他父亲去世之后母子之间的感情就更加淡薄，不是不想改善这样的关系，可每每有所行动，马上就被他的冰冷拒之门外。
“我炖了点鸡汤，你赶紧趁热喝。”想到这里，语气略显缓和。
趁钟枥喝汤的空隙，宋香莲问道：“听景溪说简流年回来了？”
汤匙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钟枥淡淡地回答：“嗯。”
“阿枥，那个丫头五年前是怎么对你的，你难道忘记了？景溪到底有什么不好？”叶景溪一直是自己心目中媳妇的模型，宋香莲以为经过五年的时间，钟枥会接受她。
谁知打电话给叶景溪准备问问最近的情况，那头的声音太过于平静：“阿姨，我和钟枥没有可能，因为，简流年回来了。”
宋香莲不喜欢简流年，从钟枥把他带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刻，打从心底她就不喜欢这个女生，过于聒噪和迷糊，身上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气质，甚至连小家碧玉也算不上。可是自己的儿子从出生开始头一回动感情，做母亲的也不好强加干涉。五年前的那件事，她以为儿子应该会彻底忘记简流年。哪晓得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点。
“钟枥，如果是简流年，我不同意！”
“妈，我的事情我自己清楚，五年前的事情，我不介意，我相信爸也不会介意，错并不在流年身上。”
“可是——”宋香莲还想说话。
“妈，我累了。你先回去吧。”说着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剩她一个人坐在客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钟枥，简流年是不是像你心里还没有愈合的伤疤，是不是渗血？
逛街遇到现男友的前女友，然后自己还是现男友的前前女友，你会怎么办？
难得放假，简流年约了圆子一起逛街。
“有男朋友不知道叫，干嘛非要拉上我这个孤家寡人？”自从知道自己又和钟枥在一起了，袁园三句话不离钟枥，见缝就插针。
“你好，是简小姐吗？我是叶景溪，有没有时间？我想和你聊聊。”是自己回国第一次见到钟枥时他身边的那个女孩。
服务员端上两杯咖啡，面前的人轻轻地啜了一口，简流年看了看不远处坐着的袁园，双手还在比划些什么？她猜或许是“一有情况马上喊我！”的意思？
简流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外乎被眼前的人质问“你为什么要抢我的男朋友？”或者“你是我见过的脸皮最厚的女人，竟然抢别人的男朋友！”最严重的可能就是被泼得满脸咖啡。
“有这样的好朋友，简小姐真幸运。”叶景溪也看到了袁园稍快不过表意清楚的动作。
哎？这开场白，难道是缓兵之计？
“每个人都会有一两个这样的闺蜜吧！”应该是这样没错，起码她和圆子就是如此。
“我第一次见简小姐，是在T大的附属医院里。现在的你和那个时候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天真。”简流年觉得她想说的肯定是“没心没肺”。
“那个时候我正在那里实习，你是被一个男生强抱进来的，我记忆深刻。”
那次感冒已经持续了快两个月，中药西药都吃了症状还是不见好转。没有办法，钟枥只好带着自己去学校的附属医院打针。没想到还没进医院大门，病怏怏的人强打起精神对前面的人说：“钟枥，我好了，不用打针的。”
“简流年，你在说瞎话。”
“那你还听，总之，我不打针！”她立场坚定。
“既然你不想走进去，那我就抱你进去。”两人一路风风火火，钟枥一边点头致歉一边等着怀里的人：“不要闹！”
“那时候我看着你们，就觉得你好幸福，有一个人可以这样宠着你。”叶景溪的语气里有着浓烈的失落感。
“我就想，你们一定会永远幸福。”
“可是，还是在那家医院，我的肯定变成了否定。”回忆起当天的场景，叶景溪在考虑要不要和盘托出？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顾忌的呢？
“钟枥的爸爸那个时候正住在重症监护室里，是急性脑溢血，虽然抢救及时，可仍然昏迷不醒。医生说接下来的24小时非常关键。钟家全家都在医院。我看到你在和钟枥说些什么，开始很平静，可是后来情绪越来越激动，双方好像都无法控制。然后你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跑了出去，等他追过去的时候，你已经不见踪影。我不知道钟枥是否有追到你，但他回来的时候，右手一直在流血。而他爸爸，在他回来之前，已经停止了呼吸。他只是傻傻地站在病床前，任由母亲的质问和责怪。因为他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即使那个老人在临终前一直念叨的都是自己的儿子。”
叶景溪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不过也确实是别人的故事。
“简流年，你回来是为了什么？”称呼从“简小姐”变成了“简流年”。
留下这句话，叶景溪起身离开。
“流年，你怎么了？那个女人说了什么？你怎么哭了，她是不是欺负你了？”对方已经走了，可流年一直愣在原地，圆子急忙跑过来，问道。
没有回应，只有无声的泪水。
简流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脑海已经被叶景溪说的话占满。就向魔咒，怎么也挥散不去。
“我不知道钟枥是否有追到你，但他回来的时候，右手一直在流血。而他爸爸，在他回来之前，已经停止了呼吸。他只是傻傻地站在病床前，任由母亲的质问和责怪。因为他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即使那个老人在临终前一直念叨的都是自己的儿子。”
圆子和家里人的担忧她也有看到，可无论如何都无法去解释。
“钟枥，我遇见了简流年。”钟枥接起电话，耳边传来叶景溪的声音。
“她有权利知道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叶景溪，你——”从听筒中，她能够感受到对面的人的愠怒。
“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我都没有和简流年公平竞争的资格，不是争取不到，而是你根本不愿意给。所以，我把事情告诉她，为你们争取一个平等的最初。”
将整件事情告诉那个人，只是希望自己能够没有遗憾地退开吧！
挂掉叶景溪的电话，钟枥马上打给简流年。
响了好久都没有人接。
继续，还是没有人接。
钟枥坐上车，发动车子，准备前往她家。
“as long as u love me。although loneliness has always been a friend of mine……”
摁接听键的手在颤抖。
“钟枥，对不起——”说话的人还在哽咽。
“流年——”他不忍心说什么。
“钟枥……”
“钟枥，即使云开了，月还能明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五章 云开月未明（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