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和鱼的距离》小者多令

2、那些年的回忆 每次阿紫听

　　每次阿紫听到她这么说时，往往都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她傻。可是她知道阿紫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那时候的楚云是所有中学女生心目中的神衹般的存在，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每个人心目中的男神。然而当她和楚云走进大教室的时候，听到那些女孩们的尖叫声，在心里默默纠正：不只是她们那一代，楚云的魅力，男女老幼，通杀。
　　看着女学生们兴奋的脸颊，听着她们七嘴八舌地问楚云问题，甚至有一个当场问楚云需不需要一个女朋友的时候，她忍不住叹了幽幽口气，是她思想太保守了吗……可是看楚云一脸淡定地拒绝告白那姑娘的要求时，她的心忽然就犯了酸：他在国外那几年一定没少被表白吧？看他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一定是了……想着想着，顾小草看向楚云的眼神就有点幽怨了，似是察觉到她哀怨的眼神，她看到楚云正有偏过他那张好看的侧脸的趋势，立刻移开目光，假装淡定地看着台下的学生……脸有点烧，如果阿紫在的话，一定又说她傻缺了。
　　……学生有些难缠，问了好多问题才放人，俩人依然沉默，直到走到校门，楚云才开口打破了沉默：“我送你回去。”“不、不用麻烦了，”顾小草紧紧抓住包带，有些受宠若惊，磕磕巴巴地拒绝道。“那好，再见。”楚云冲她礼貌地点了下头，头也不回地钻进车子离开了……顾小草目瞪口呆地瞪着楚云的车子离开，忽然有些沮丧：他在国外学的绅士风度呢？都喂狗去了吗？居然连她本能客气的回答他都听不出来吗？竟然这么爽利地扔下她一个女孩子就这么离开了！真是……真是白瞎跟他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了！
　　于是……在某天的一个傍晚，有些学生看到他们的辅导员气鼓鼓地离开了校园……晚上，跟阿紫通电话的时候，她忍不住跟她提起这件事，阿紫在电话那头呵呵笑“他以前不就是这样子的吗，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吗？”“我以为外国文化能把他那傲得气死人的脾气给磨磨呢，谁知他那么强大，居然一点改变都没有……”俩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收了线。
　　睡前，顾小草心情一直很美好，因为即使不能和楚云携手到老，但是能每天看到他总归也是好的。只要能看到他在眼前，看到他幸福，她也是会很开心的。
　　……只是，不久后出现了一个女人，那个叫温柔的女人，在楚云出国后，也追随着出国的女人，……着实让顾小草喜欢不起她来。
　　当她听到阿紫跟她说温柔回国的时候，她正在大厅接开水，听到这消息她忍不住晃了神，直到被溢出来开水狠狠烫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阿紫忽然在电话那头有些不安地问，小草突然的安静让她有些慌张，那个傻姑娘有多喜欢楚云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了，那么多年都不曾见她有一刻放下过。
　　“没事，正在接水喝呢。”顾小草淡淡应道，抽了张纸巾毫不在意地擦了擦被烫红的手背。
　　“小草……”阿紫忍不住又要劝她，无奈工作忙得不可开交，下边的人一直在催，只好匆匆说了句便挂了电话。
　　顾小草把杯子搁在茶几上，盯着杯口氤氲的白烟，失了神……
　　高三那年，顾小草就再也没有去过楚云家，也从不再和楚云说过话，俩人碰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楚妈觉得奇怪，某天遇到她忍不住问：“顾丫头，你最近怎么不来阿姨家玩了？”说完又忍不住揶揄道：“是不是有小男朋友了？不喜欢我家楚云了？”
　　顾小草大囧，脸瞬间红了：“没有的事，楚阿姨，只是现在高三了，学习较紧张，所以……”
　　正解释着却瞥见楚云骑着自行车往这边来。忙锁好车，匆匆跟楚妈道了声再见就慌慌张张地抱着课本离开，楚妈一头雾水，待自家帅得越发有气场的儿子把车停在公共车库后，才假装不经意地说：“我说儿子，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小草那孩子的事了？”
　　楚云微微皱起好看的眉，不说话。
　　“不然她怎么都不来我们家了？”楚妈自顾自地说，“难道真是有小男朋友了？”而后又一脸八卦地瞅着楚云：“你这是遭嫌弃了？难道还有比我儿子更俊的男生？”……楚云没理她，锁好车子便往家走，“哎，我说云云……”收到自家儿子犀利的眼神后楚妈自觉改了口：“我说阿云，你不是喜欢小草那小姑娘吗？你怎么能对她有男朋友这事无动于衷呢……”
　　“您想多了。”楚云回答得简短有力，楚妈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不喜欢她，那你干嘛拒绝你爸爸让司机送你去学校的提议？”
　　“锻炼身体，缓解压力。”依旧面无表情并惜字如金。
　　“那你干嘛要把车放在小草她们那边？家里又不是没地方给你放车……”
　　“我只是防止有人突然又心血来潮练开车，把我的车给撞坏了，难修。”说这话时，楚云似笑非笑地。这表情成功地堵住了楚妈后边的话。
　　母子俩后来便安安静静地往家走。只是没发现身后的树出现了顾小草的身影，她手里捧着妈妈叫她拿去给楚家的西瓜，她无意把他们的对话听了大半，忍不住苦笑，楚云不喜欢她她是知道的，但她不知道楚云喜欢谁，只是她觉得这个发现让她没那么难过，毕竟让她忽然接受楚云喜欢上某个女孩这个事实，太难了。
　　她一直这么安慰自己，还好，楚云目前没有喜欢的女孩。以为这样，就算楚云不喜欢自己，心里也能好过点，只是没想到亲耳听到从楚云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难过。原来不管怎样，还是会难过······
　　静静地等了一会儿，才去敲楚家的大门，佣人打开门，见是她，微笑着便要打开门让她进去，她摇了摇头，笑道“不用了，我还要回去写作业呢。”
　　门刚关上，楚云刚好从洗手间出来，随口问了句：“什么事？”佣人将西瓜捧过去放在茶几上：“刚刚小草拿了西瓜过来。”
　　正从楼上下来的楚妈探过头：“哎，李妈，你怎么不留她下来吃饭啊？”被称作李妈的女佣应道：“我说了，可小姑娘说要回去写作业……”“这孩子真是的。”楚妈不高兴地嘀咕了句，“怎么忙得连我这个老人家都没时间陪了……”楚妈一不开心，就食不下咽，一食不下咽，爱妻如命的楚爸便开始对楚云不满：“赶紧拿下那小姑娘给你妈玩。”
　　“……”李妈心里暗暗擦了把冷汗，这家男女主人都不大正经……虽然她好歹也看了十几年了……可还是时不时被雷到，好在这俩不靠谱的父母生的这个娃既俊俏又正常……然后耳边听到楚大少爷淡淡的、冷静的声音说：“我吃饱了。”而后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再把椅子一推，站起来，面无表情地上楼了。……完全视其父其母不在。那气场强大得连身为CEO的楚爸也被弄得一愣，直到楚云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回过神来，一时哭笑不得：“臭小子！”
　　李妈嘴角抽了抽，得，一家子都差不离。
　　那时的顾小草以为生活可以一直这么下去，你不来，我不去，你不言，我不语，遇见就假装不认识擦肩而过，就这样，一辈子。
　　可就是这么个简单的愿望都无法被实现，想来，这么个简单的愿望也算是奢望了吧。毕竟世界那么大，谁又能一直守着睡，不曾离开呢？
　　就在高三第二学期，转来了一个女生，很漂亮，家里很有钱，听说她爸爸是省里的高层领导。其实也不用多加揣测，能在这个关键时刻转来这所省里重点高中的重点班便可知她的家世不一般了。只是顾小草没想到，这个女生竟是奔着楚云来的。那时大家都以为她是凑巧和楚云一班。
　　当时顾小草正忙着复习，忙得晕头转向，有个漂亮的女生转进楚云班里的事还是阿紫告诉她的，她听到这个消息时，愣了愣，而后若无其事地低头，许久才低声道：“无所谓了，也许人家只是为了考所好的大学呢……”
　　阿紫不满了：“不可能，我的消息最灵通了……”“阿紫，”顾小草抬头打断了她的话，眼里有些许的笑意：“就算是，我又能怎样呢？”
　　是啊，又能怎样呢？阿紫沉默了。喜欢一个你穷尽一生都无法与之齐肩的男生，那种自卑的情绪会让你一辈子都无法迈出追逐的脚步。想到这，阿紫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姐们不稀罕他哈，咱好好儿读书，争取做个社会精英！”
　　顾小草笑开了，还好有她，让她在这段压抑的初恋中没有那么难过。几天后，她终于见到了阿紫口中的那个漂亮的转校生———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