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章：大名府的常州馄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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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大名府的常州馄饨
天尚未亮，展昭和丁绣已经出了城门。
展昭下马叫人开城门时，两个守城的士兵都靠着城墙睡得正香，对于展昭扰人清梦不识抬举的行为表现出了十二分的不满——当然，当他们终于清醒，认出展昭的时候，那就另当别论了……
出城后，直走出老远，丁绣还伏在马鞍上笑个不停，一面捏着喉咙学那个士兵：“展大……大大大……”还没说完又已经笑得喘不上气来。
展昭被丁绣幼稚的行为弄到无语，又怕她被马颠下来，只好伸手替她拉住马缰，一面无奈地说了一句：“阿绣，还有很远的路要赶，你能不能先消停会儿？”
丁绣勉强忍住笑，直起身子，板着脸道：“谁让你叫我阿绣的？不是说好了吗？出了城门，我就是上官九，你叫我阿九，我叫你……我叫你什么不重要，关键是你得习惯改口，明白？”
又听丁绣提起这茬，展昭还是忍不住皱眉：“阿……，你说的那个计策太冒险了，万一让人识破，咱们如何跟人家交代？”
丁绣哼了一声，不满道：“我说的冒险，你半夜三更蹿到人家院子里就不冒险啦？我早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上官九活了这二十来年，回家的时间加起来还超不过三个月，就是她亲爹都未必记得她长什么样，而且我可是从小和她玩大的，要说了解，他们上官家的人能有我了解阿九？”她顿了顿又安慰似的补充道，“更何况，阿九嫁的那个于斐是个老实书生，扔到人堆里，估计也就阿九能把他拎出来了，你放心，你扮成于斐最安全了，肯定没人找你麻烦。”
展昭无奈扶额，他不是怕有人找他麻烦，堂堂南侠跟着个小丫头乔装改扮了混进上官家，这要是传了出去……更何况，就算再熟，人家也不一定老老实实让你随便扮成人家回家里胡闹吧？展昭忍不住出声相问：“你到时候准备怎么跟人家说？万一上官姑娘不愿意，又怎么办？”
丁绣满不在乎：“该怎么说怎么说喽，阿九巴不得她老爹出什么洋相呢……就算她不愿意，我也有办法，你放一百个心。”
丁绣说得越肯定，展昭心里就越没底，想了想又问：“你怎么会和上官家的人那么熟的？”
丁绣眨了眨眼睛，漫不经心地道：“上官九刚出生的时候，她娘就难产死了。她又是身缠百病，还被一个算命的相人说成是天煞孤星，会给上官家带来灾难，险些儿叫上官鹰扬扔出去喂了狼。多亏了我师娘在，把她给救了下来，带回去把她的病治好了。不过最后阿九也没回上官府去，上官鹰扬那个老东西说是为了让她安心养病，在城外给她另置了个宅子，不让她回家，本来还有一堆丫鬟老妈子跟着，后来阿九说她爱清静，寻了个由头就把她们都赶回去了。”丁绣回忆起儿时的事儿，嘴角不由得露出笑来，轻声说，“我小的时候，常常去找她玩，我俩总是合起伙来，作弄我大哥。”
展昭讶然道：“你还有个大哥？”
丁绣“嗯”了一声，淡淡道：“也不在啦。”顿了顿又道，“他叫丁诺，是师父师娘的亲生儿子，严格来讲，他应该算是我师哥，只不过我从小叫他大哥，叫习惯了。”
展昭默然，他记得，之前听丁绣说过，她“本来有根也有亲人”，那时候他并没有多想。直到后来，慢慢地知道，她爹娘早亡，师父师娘遭人杀害，有个大哥，却也不在了……心里不由得替她难过。如果从一开始就一无所有，总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但她本来是有的，虽然父母早亡，但有疼爱她的师父师娘，一起玩乐的伙伴，关心她的兄长，生活于她原本是幸福快乐的，也正因为这样，失去之时，才更难割舍。
他不知道她究竟经历了什么，但半年前见到她的时候，她孤身一人，身上背负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没有地方可以着落，也没有人可以相信，原来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无家可归……
在陷空岛时，他曾说过，要护她周全，那时说这话，更多出于没有替她考虑过的歉疚，是希望她能安心的承诺。而这时，他仍愿意护她周全，但不止是保护她不受伤害，他更希望，他能帮她完成她的心愿，带她走出这个阴影，她未来的路还很长，他希望她能有一个愿意相信的人，让她不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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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两人抵达大名府。
大名府春秋时期名“五鹿城”，北宋仁宗时建陪都，史称“北京”。大名府地处黄河以北，有“控扼河朔，北门锁钥”之势。其时大名府虽不及开封繁华，却也是人口百万的大城市。
时值申酉，日将落未落，丁绣牵着黑马，在街上东看西看，没有一刻闲下来，最后喜叫一声，拉着展昭在街边一个馄饨摊坐下，打着江南话跟老板点了两碗馄饨，又笑嘻嘻地跟展昭说：“这家馄饨我以前吃过，老板是地道的江浙人，家传的手艺，他做的鸡汤三鲜馄饨汤清味鲜，可好吃了，不信你尝尝，比起你们开封府的那几家馄饨摊如何。”
展昭笑了笑，忽然想起来什么，问她：“你不是说过你师父师娘都是苏州人吗？你又怎么会和阿九姑娘一起长大？”
丁绣伸手从筷子筒里抽了两根出来，在桌上顿顿齐，抬头道：“这有什么矛盾的吗？我师父师娘是苏州人，但他们成亲后没有留在苏州啊，我小时候是住在城外不远的一座山里，唉，那可真是世外桃源的隐居生活啊，我那时候，天天想的就是怎么找个由头能到城里来玩儿。我师父不让，还是大哥偷偷带我出来过几回。”说着忍不住嘻嘻笑了起来，又道，“那时候我们没钱，跑到城里就饿得不行啦，大哥就去给我偷糖人吃，结果越吃越饿，最后只好乖乖回家去等着挨罚。”
两人说着话，小二已经把两碗馄饨端上来了，腾腾热气里裹着一股鲜香味道，果然诱人馋涎。
丁绣拿勺舀起一个，吹了吹热气，却不忙着吃，看着展昭笑嘻嘻的：“你快尝一尝啊。”
展昭看丁绣就跟显摆自家好东西的小孩儿一样，心里暗暗好笑，当下舀起一个送到嘴边尝了。
丁绣看着展昭神情愣了一下，忍不住挑了挑眉，一脸得意之色，笑道：“怎么样？尝出来没？”
展昭愣愣道：“这是……常州馄饨？”
丁绣嘿嘿一笑：“没想到你舌头还挺灵嘛，一口就尝出来了。”说着低头喝了口汤，又道，“这么多年，味道居然一点没变，真不简单。”
展昭也笑道：“亏你能在这儿找着这么个吃馄饨的好地方，你也不简单。”
丁绣得意洋洋：“那是，好歹也是行走过江湖的，连好吃的都找不着，那也太啐了。”
展昭默然无语，顿了顿道：“阿九姑娘住在哪儿？咱们吃完就去找她？”
丁绣忙着吃馄饨喝汤，嘴里含混不清地回答了一句，展昭没听清，但见她吃得正香，也就不好再问。
丁绣喝完最后一口汤的时候，展昭才刚吃完半碗。丁绣看展昭吃得斯斯文文，不由得脸上一红，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模样有多不雅了。好在她脸皮够厚，抬手叫了两碗茶，一边把筷子插回筷筒，一边给自己找台阶下：“嘿嘿，你慢慢吃，别着急，你那碗后端上来的，可能比较烫……”
展昭忍住笑，又问她：“咱们吃完去哪儿找阿九姑娘？”
丁绣睁大眼：“我不是说了嘛，咱们早就过了阿九住的地儿了，今儿现在客栈住下，明天我再带你去找她。”
展昭一个没留神险些呛住：“过了？那咱们还进城做什么？”
丁绣一本正经：“我特地带你来吃常州馄饨啊，怀念一下地道的家乡味，怎么，这还不重要吗？”
展昭没说话，低头又吃了一个馄饨，也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话。丁绣没听清楚，再问的时候，展昭只是笑着摇头不答。
太过分了，分明不是什么好话，丁绣不依不饶的，一定让展昭说出来，展昭脸上挂笑，却是半分也不松口。直到两人吃完，牵马离开，丁绣还在一脸恨恨地“胁迫”展昭坦白交代，徒劳地试图让展昭明白，她的拳头从来不是吃素的。
夕阳懒洋洋地投在街上，两人的影子拖在身后，斜斜长长，渐渐去的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章：大名府的常州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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