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鲤旧梦》扑哧君

2、第 2 章 “你记着，

　　距江边仅仅只有两丈的距离，船夫忽然停下了船，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前面，然后连忙调转船头驶离岸边。
　　那船上走出来一个青衣小童，尚盘着童子髻，走到船夫身边询问道：:“怎的不靠岸啦？我家公子正赶着进南苑京，过了正午城门可就关了！”
　　那船夫指指前面江边漂浮着的一团蓝蓝的麻布衣服，大声道：“那里有什么东西，你看不见吗？这静檀公主最痛恨的就是在正午城门闭前有巫祝施法。这不是，现在这种时候连人死了都敢往江里扔！”
　　青衣小童吓了一跳，连忙对船夫说：“那你还不绕过去？”
　　那船夫苦笑道：“这东西忒不吉利，不能近身。唉……以前俺爹划船时，没有腌臜人使弄这些脏东西，而且一天到晚都可以带人进城，一年下来呀船费挣得的钱让俺那婆娘不用再大着肚子去采苦莲。唉……这些年静檀郡主那个小妖婆都是造得什么孽呀，九时就得闭门，苦了俺们这些烂船夫吓……”
　　那船舱里走出一个身着蓝衣，身段修长的少年，也未及冠，但一头长长的乌发却是随意地垂着，用一只墨绿色的玉簪挽了一部分垂在身后。不难看出他才刚刚睡醒。
　　“子清，”他淡淡道：“不该问的话不要乱说，别忘了我们不是来游玩的。”
　　船夫顿觉说错了话，连忙扶了只小竹凳到船舱前给那位公子坐好。那青衣小童也不敢再多言语，回船舱里收拾着床铺。
　　“现在离太阳高起还早得很。这江边是去得还是去不得？”坐在竹凳上，他淡淡问。
　　“哎哟这位赵公子啊，你是不知这南苑京现在的规矩。这城门啊，在太阳照到第九排银钉时就得关闭啦！”
　　那赵公子眉头微微一皱：“为何？”
　　船夫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唉，俺怎么懂郡主的心思呢？”
　　赵公子问：“这静檀郡主脾气很似乎很古怪?”
　　船夫摇了摇头，说：“其实郡主也是可怜，十六岁的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她的外祖父洪康王也因她受大刑而死。才十六岁的孩子啊……她对南苑京的臣民也还是不错的，兴建学堂，鼓励臣子四处讲学。还鼓励创办遗孤院，给那些猴娃娃们有地儿……”
　　船夫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那公子起身一跃而入滔滔江水。
　　赵子清觉得自己今天心情很不好，一大早就被自己的公子嫌弃，他恨恨地沏茶，恨恨的叠被子，恨恨地在船舱内跺脚。当然收拾得还是很整齐的。
　　直到舱外传来一声惊呼，踏出船舱，他发现自己的公子在江里游向那件漂浮的麻衣。“公子！”他大呼，：“你别过去！太危险啦！那可是脏东……”说话间看见公子已将那麻衣扛在了身上，原来那不是衣服，倒像是有什么……人？
　　赵子清指挥着船夫驶向他家公子游过去的地方，好一通手忙脚乱才将两个人都拉到船上来。赵公子俯在船上，吐了好几口水，然后背过身去指着那个救上来的人，说道：“救她！”
　　赵子清仔细地看了看那麻布衣服，忽得倒吸一口冷气：“公子，他还是个孩子……”然后猛地压了压那人的胸口，发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他没打开麻布衣服的衣襟，而是接着把那人脸上的几缕头发“御灵兵？！”
　　“我只是救他一命，你莫要乱说话！”赵公子忽的疾声说。
　　那船夫塞了一颗白白的东西到那救起的孩子嘴中，试了几次都被吐了出来。
　　“这是？”赵子清问道；
　　“俺们江上特产的苦莲。”那船夫回答。
　　赵子清走上前去，用手轻轻一捏孩子的两腮，用力把那白色丸子一推便送入孩子口中。船夫摇了摇孩子的肩膀，然后把其平放在船板上，那孩子“哇！”的一声吐出了好几口水和一些稀稀的米粒。
　　赵子清没有来得急躲闪，衣服前襟被濡湿了一大片。而那船板上也是晕开了一大块儿。
　　赵子清一声惨叫，向旁边一歪，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前襟。他家公子没来得及理会他，径自走向前去，拨弄了那孩子的头发，薄唇微抿，凤眸淡淡一挑说道：“此人恐怕不是在附近游水时出事的，应该是跳江或被人扔下的。”
　　那船夫凝神想了会儿，问道：“为啥子那么说哟？”刚问完就看见那孩子揉着眉头坐了起来，似是还不太清醒。赵子清一看见孩子坐起来马上向后退了好几步，怕再吐到他的身上。
　　那蓝衣公子不急不缓地解释：“若是在本处凫水玩儿，那么头发应该是全湿透的；可你的头发是外湿内干的，不是被人扔下的就是自己跳江寻了短见，你说呢？”他问到后来，已经是看着那个醒来的孩子，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询问那个孩子。
　　那孩子揉着头并不看他。
　　船夫摸摸那孩子的头：“这好像还挺有道理的……”手还没有舒展就忽然五官扭曲，软倒在了船上，浑身抽搐。
　　孩子被吓了一跳，连忙躲在一旁瑟瑟发抖。那船夫手扼着自己的脖子，双目狠狠地盯着面前的蓝衣公子：“你……这是作甚！”那蓝衣公子扬了扬手中的毒针，冷笑着看着他：“想不到林庆峰那个老狐狸的内应都安排到了畿地！”说罢向旁边的赵子清点头示意。那船夫面色一变，却又下定了决心似得鼓嘴欲咬舌自尽。赵子清早已走向前去，捏住了船夫的下颌，轻轻一下，那船夫一声闷哼，下颚已然脱臼。他痛得冷汗直流，额头的青筋一股股跳了出来，汗渍流过之处皆留下一道道白白的颜色，原来是一个皮肤白净的年轻人。
　　那个孩子忽的喊出来：“住手！你们这是做哪样？”上前想要阻止却晚了一步。
　　那船夫指着蓝衣公子，喘息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筋疲力竭仰倒在船板上，然后在那孩子的尖叫声中口吐鲜血，瞪目望天逝去。
　　那孩子指着蓝衣公子恨声道：“你竟然杀了他！他与你有什么天大的仇怨？竟让你这样残忍地杀了他？”
　　那蓝衣公子冷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赵子清大步走向那孩子正欲辩解却被蓝衣公子拉住。
　　那蓝衣公子看着天边的斜阳，叹了口气。缓缓转身，对着那孩子说：“你记着，赵墨桦。我叫赵墨桦，你的救命恩人。”说罢撇过身去，背对着那孩子不再言语。
　　赵子清连忙把那船夫的衣服脱下来折好放进船舱内的箩筐里，然后把人拖进了舱内，从舱后丢进水里。只听“哗啦！”一声，尸体已经消失在了江里。

　　王鲤：
　　“多年以后，我仍想得起来，那时斜阳将落，他斜转过身子，对我说他叫赵墨桦。他唇色淡淡，凤眸溢彩，还有他的长长睫毛，投下的阴影让他更加的清俊。”

作者有话说

　　摸摸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