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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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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少爷姓董,双名麟淑,是我老爹第十八号小妾——花国状元季韵吟的小儿子,上有一孪生老哥董麒贤,目前是我老爹唯二的两个儿子(指不定哪天第n号小妾又会给我生个弟弟出来玩玩)。
我老爹在我们周岁时才第一次见到我们,据说当时他的脸色很阴郁,理由是以我们兄弟的天姿国色,会落得跟汉代著名的董贤在一个高度上……
因此,我老爹就把麒麟,贤淑两个词拆开起名,成为我毕生郁闷的一件事。
当然,老爹也说出了一部分事实。无论我们成年之前与之后,万年会有许多猪把我们当作女扮男装的美女来调戏,最后被我打成个猪头。
虽然老天在先天上给了我们让人胡思乱想的外形,但在后天,我们用行为证明我们还是一对好男儿。
老哥满腹经纶,文才出众,十八岁中状元,二十岁就外放做了道台,循规蹈矩的一个大好青年,而小弟我,流连烟花柳巷的翩翩佳公子,整个妓寨传遍了董二少的风流韵事(注意:是妓寨,不是鸭寮,这足够我老爹安心得老泪纵横了),但事实上,我好歹也是江南第一高手,一把剑迷死无数江南美女。
就在我老爹沾沾自喜他成功教育了我们的时候,一个叫于飞的男人站在了我家门口。
说到于飞,真是一大神人,他没有爹娘,由某个世外高人抚养长大。
于飞初出江湖就绝对神奇。他以一把名剑含光一路打了九十九场,顿感厌倦,第一百场直接认了输,潇潇洒洒走江湖。这时候,他居然都不知道他已经排名江湖第二了。
更牛的是他十四岁就把状元及第的木匾贡献给了柴房(无比佩服,我那时刻奋发向上的老哥都没到这水准),十六岁就拿九省武林盟主的令牌垫了书橱。
这个长年不把礼教当回事的神人于飞,竟成了我哥哥的……丈夫。
“哥夫好。”我甜甜地叫道。没想到,我家最乖的孩子最终成就了老爹的噩梦。注视着老爹痛心疾首的表情,我那个快意啊……
“哥夫?”这么多年来第一张堪比我们兄弟的俊颜笑得像朵牡丹花儿,“麒麒,小舅子很有趣。”
那是,多少美女被我这张舌灿莲花的小嘴骗得晕头转向,功夫可不是白练的。
“哼,你再起哄,睡书房去。”光看老哥撒娇的样子,我就敢赌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博褒姒一笑绝对超值。
“好好好,麒麒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哥夫立即敛住了笑,狭长的丹凤眼里满是温柔,宠溺地哄着老哥。
老哥得胜似的笑了笑,感觉比中了状元还骄傲。
可我老爹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很果断地把我老哥扫地出门。
老哥脸上带着倾国倾城的幸福笑容,倚在哥夫怀里,对我道:“麟淑,玩够本了,就去找找能陪你的人。”
我笑笑,看向哥夫,他也对我笑着:“是啊,小舅子,就算你找个弟夫,我也会送你三大箱贺礼的。”
不同于对待老哥的温柔怜爱,那像阳光一样耀眼的笑却刺痛了我。从小到大,我一直觉着自己比老哥自在快活,但在那一刻,我疯狂羡慕老哥得到的呵宠。
哥夫和老哥相携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他们背后的风流少爷还是风流少爷,没有人值得我付出像老哥一样的深情。
三年后,哥夫回来了,带回了老哥冰冷的尸体。
老哥为了救哥夫以自己代死,证明了他生死相许的誓言。
他没有气息的脸上还是三年前那副笑容,让爹娘相信他和哥夫在一起一直过得很幸福,即便是死亡,也没有令他害怕。
爹娘因此原谅了哥夫,我也是。我以为他会走开,像他当年轻而易举地抛弃了含光名剑和无数虚名,从此与我董家再无瓜葛。
我万万没有想到,哥夫用手一寸一寸地替老哥挖掘出一座坟,将老哥放入其中掩埋,墓碑上写着:爱人董麒贤之墓,并一连守孝七七四十九天,从丰采俊逸变得形容憔悴。
我震惊了,问娘:“如果你死了,爹会为你这样伤心么?”
娘冷哼了一声:“你爹最多当时为我意思意思,之后,他连季韵吟是谁都不会记得,”转而幽幽地道,“卓文君说‘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麒贤的行为就算大逆不道也算值回票价了。”
我走近哥夫,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说:“我老哥应该没有忘记嘱咐你要继续快乐地活下去吧?”
哥夫抬起头来,眼中绽放出一点神采,我知道,这不是为了我,道:“麒麒说你玩世不恭不过是对你爹的一种抗争,他要我从今后罩着你。”
最了解我的人,果然还是老哥你啊……可叹,好人不长命。
哥夫起身,一把将我拥进怀里,许下了承诺:“从今后,你是我于飞最亲的人。”是给我,更是给老哥。
他的怀抱出乎我意料的温暖宽厚,似乎还残留着老哥的味道。我终于相信是怎样的深情才会让迂腐的老哥做出这样离经叛道的事情,更重要的一点,我开始明白这三年来我越发胡闹的原因是什么了。
原来三年前的某天,我同样因为一个叫于飞的人沦陷了,管他是男是女,只要他叫于飞。
“哥夫好。”又是三年,这句话叫得越来越苦涩,老哥不在了,思念是一苦,感情无法说出口,暗恋是一涩。虽然哥夫并不把所谓伦常放在眼里,但老哥在他的世界就是那么独一无二。
哥夫坐在庭院里,自顾自喝酒看书,忽然不经意间问:“听说你灭了整个贤德山庄?”他好像在询问我摔了一个碗似的简单,没有半分责备。
“谁教他们敢偷袭你,活该。”我嘟了嘟小嘴,满不在乎地道。我董麟淑不准任何人动我哥夫半根头发,否则我要他不得好死。
“我算算哦,上个月王三爷唾骂了下我和你哥的恋情,你毒哑了人家;玉剑生逼我和他比武不小心伤了我,你废了人家武功;这次贤德山庄只是蠢蠢欲动下要除掉我这个江湖败类,你也太兴师动众了点。”这口气,云淡风清,让当事人的我都觉得我最多也就是砸了锅,掉了钱,没干多大点坏事儿。
这就是让我倾慕不已的哥夫啊,多镇定,多豁达。
我横了他一眼,撒娇道,“你在乎啊?”习惯性地腻到了哥夫身边。
哥夫放下书,挑了挑剑眉以示否定,伸手拥着我轻笑说:“我好歹是你哥夫,现在这情形是谁照顾谁啊。”
我不作声,努力汲取他的温暖。
自从哥夫允诺罩我开始,我占据了老哥原本拥有的床位,怀抱,却无法撼动他在哥夫心里的位置,连我老爹也无法分辨的双生子在哥夫眼里是完全不同的个体。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我再好再像老哥,最多也只是陪衬的郑旦
安啦,能留在哥夫身边,也该满足了,若哥夫如此喜新忘旧,就不是我董二少看上的男人。
“我说董二少怎么不来云歌院了,原来……呵呵”不和谐的娇柔女声冒了出来。我不回头也知道,那是云歌院的头牌路云歌,我曾经的“红颜知己”。
哥夫没有松开我,只是打量了一眼路云歌,不屑地笑笑:“不过如此啊,麟淑,你的眼光也太低了。”
路云歌脸色陡变,想必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不过事实就这么残酷,不要说我哥夫天人般的姿色,就是我,她也比不上,骄傲个脑袋啊?
我的心中则是喜忧参半,哥夫疼我,却不像是情人般的占有,我不禁冷下脸来,道:“路云歌,有两种选择,一是自己走,二是被我赶出去。”
“麟淑,对待女子要温柔,”哥夫笑笑,“路姑娘是吧,你可以走了,不是两相情愿,终究是一场空。”
“听见没有,不是两相情愿,终究是一场空。”路云歌像只得意的母鸡走了出去。她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我才没那么好欺负。
“麟淑,你在我面前温驯得像只小猫”哥夫拍拍我的头,“为什么一转身就看见你张牙舞爪的样子?”
“你伤人心哦,是不是你不想背负我这个麻烦了,老哥要你照顾我的耶。”我承认,我肆意妄为,但那只是想保护你,更想得到你更多的宠爱包容,就像你对老哥那样。
“我早就认命了,甩不开你咯。”哥夫若有所思地道。
我懂了,我争不过一个已经逝去的灵魂,无奈啊。
日子仍旧要过下去,暧昧不明就暧昧不明吧,一场意外却发生了:我成了哥夫的人。
身体的痛,好说,心里,比黄连还苦的地方竟渗出丝丝甘草的甜来,可笑啊,董麟淑,原来男人动情一样会犯贱的。
我发誓,事发前,我已经用了生平最大的努力去避免这种乌龙的发生,被人当替身的滋味又不好受,我才不要去尝试。
可江南第一怎么打得过天下第二,悲剧还是发生了。
我迅速地清理了一下自己,在他醒来之际,调整出了最完美的微笑:“哥夫早。”希望我的演技不算太烂。
可惜哥夫不愧是神人之一,宿醉的脑子马上清醒,意识到了问题:“你,不是麒麒,是我错,我认。”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悔恨,有歉意,有悲伤,还有许多我不明白的含义。
“什么错不错的,我又没有贞操危机。”我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过身,“要不要喝口醒酒茶?”
哥夫坐起来抱住了我,头埋在了我的肩窝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有些呜咽:“麒麒已经走了,麟淑,不要离开,你是我唯一可以珍惜的人了。”
是要觉得自己幸运还是悲哀呢?老哥的退场,使我得到哥夫最多的关注和珍视,可就因为他的消失,在哥夫心里建造了一个我无法进入的圣域。
我回抱住哥夫,故作戏谑地道:“我赖定你了,哪里都不会去的。”
哥夫这才放心地重新睡着了,凝望他沉静的睡颜,伤口隐隐作痛着。
等哥夫起床的时候,很多事早已不一样,注定好的,董家兄弟会为了这个叫于飞的男人沉沦。
我不忍哥夫难过,掩盖住受伤的心情,扮演好小舅子的角色,从此不再越雷池一步。
哥夫越加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仿佛一个称职的情人。但我没办法肯定那就是情人间地亲昵,我只和女人调过情,又没和男人谈过恋爱。
直到有一天,那个麻烦的女人路云歌又来了,竟是要来勾引我的哥夫。
勾人媚眼,胭脂红唇,半露香肩,切,若我作女装犹胜她三分,接下来的浑圆□□,这……我就没辙了。
路云歌看都不看我,宣战似的靠上了哥夫,娇滴滴地道:“于公子,有空来云歌院坐坐啊。”
拜托,大姐你知不知道我哥夫“性喜男色”啊?呃,这话也不对,我哥夫迄今只爱过一人,只是恰好那人性别为男而已,唉,不管怎么说,我也算近水楼台,更何况……
我哀怨地瞟了哥夫一眼,相信绝对媚眼如丝,妲己重生也会自叹弗如。
果然,我重情重义的哥夫立马推开路云歌奔向我,低声哄道:“麟淑,生气了?”就像当年哄老哥一样。
我还没开口,路云歌又黏了上来,娇嗔道:“哎哟,于公子,纵使董家少爷再怎么千娇百媚,也是无法生儿育女的,您就不必执着了吧。”
算你狠,一句话抓住了我的痛脚,男子相恋,除了行为逆天,便是做不到阴阳调和而生万物,哪怕比女子还娇艳又有什么用。
哪知,哥夫哈哈大笑,道:“别人正常生儿育女我绝对双手双脚赞成,至于我于飞生平但求快意,要儿子做什么?如果麒麒还在,我与他相携走天涯,现今他不再了,我和麟淑,自自在在,也不错。”
我那个崇敬啊……哥夫果然是神人,千古难题在他一句话间化解。别人怎么样是别人的事,他坚守他的真爱(虽然八千年也不一定轮到我),反正,不可能满大街都是“性喜男色”的家伙,总是喜欢软玉温香的多,人类不可能因为几个异类而灭绝的。
“于公子,你当真不想……”路云歌仍是不放弃。
“我于飞是个男人,但绝不是禽兽。”哥夫火了,以掌风将路云歌送了出去。
“哥夫不是禽兽,因为哥夫的自制力太好了。”我嘻笑着亲了亲哥夫的脸颊,眼里满是认真。
经过上次春风一度,我和哥夫依旧同床共枕,却很难同以前一样纯粹了,彼此间开始压抑着些东西,加上我收了浪荡习气正经起来,起码超过九成像老哥。
哥夫一震,毫不怜香惜玉地推倒了我,狂奔向供奉着老哥的房间。
疼痛中,我有了欣喜和期待,哥夫开始不确定开始慌乱,因为我的存在。
我起身,跟了过去。
哥夫对着老哥牌位,不再是千篇一律的表白,只有歉然的反复一句:“对不起,麒麒,对不起……”
够了,这样就够了。
老哥,你在天,我在地,我们一起守着哥夫,谁都不是谁的替身,成不成交?
那怎么摆平老爹,你就全权负责啦。以双生子的心有灵犀,我赌老哥是这么回答我的,够阴险,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