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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fi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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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ICU里面,静得连仪器的滴滴声都清晰入耳。自从韶雪做完手术,顾煜爵换了一套干净衣服后,穿上消毒服后,就一直在这儿,原本ICU是规定探病时间的,但是顾煜爵一步也没有离开过,顾老爷子和方韵在玻璃窗外看着这两个孩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后来,方韵还是开口说:“老爷子,我先送你回去吧。您老身体这样不行啊。”顾老爷子摆摆手,离开ICU却没有回家。
出房门后,苏轩早已在房门外等候,苏轩见到顾老爷子和方韵也是马上打招呼:“顾爷爷,方姨。”
顾老爷子和方韵是知道苏轩的,顾老爷子当即就问苏轩发生什么事:“轩子,你老实说。”
方韵也是望着苏轩不说话。饶是再年轻有为,平时再运筹帷幄的男子,面对长辈也是无所适从啊。苏轩艰难地开口说:“现在不好说,一切得等煜爵来处理。”
顾老爷子和方韵也是明白人,也没有追问什么,苏轩见此就说送两位长辈回去。临下车时,顾老爷子对苏轩说:“轩子,该干嘛干嘛。”苏轩说是便目送两人进屋。
现在距离韶雪完成手术已经两个小时了,顾煜爵滴水未进,最后还是苏轩进房间劝顾煜爵,可是现在的顾煜爵那里听得见这些话。最后,苏轩无奈地走出房间。
昏迷中的韶雪在做梦,好像梦见他们两人最初碰面的时候。
就在方韵和宁远离婚没多久,因为韶雪是女的,宁家想都没有想就把韶雪的抚养权放弃了。韶雪在方韵的眼泪和宁远的懦弱中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女儿身才让方韵被宁家扫地出门的。从那时起,韶雪格外地早熟,防着身边所有人,对于喜欢的东西得不到宁愿假装不喜欢 ,就像一个面具娃娃,进退得宜,可缺少生气。韶雪就是用这个模样和顾煜爵见面的。那年韶雪十岁,顾煜爵十四岁。
顾煜爵是顾家的小太子,沉稳,前途无可限量是他的代名词。那时顾煜爵意外地偷听到韶雪和她的一起长大的闺蜜紫君的对话。
顾煜爵听到韶雪说:“紫君,就是因为这副身体不是男的,我妈为我付出沉重的代价,为此,我恨我自己,我恨宁远。”韶雪当时紧握的拳头是顾煜爵一辈子都不忘了的场面,是那种锥心刺骨的恨。
顾煜爵当时也知道宁远是谁,但是顾煜爵却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和宁远有什么关系,他只是单纯被这个小女孩的恨意所震撼,那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若不是经历过什么,怎么会有如此深的恨意。
顾煜爵没有选择再偷听下去,而是选择去和这个小女孩打招呼,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顾煜爵主动的。韶雪看见有陌生人后,立马恢复那个刺猬的模样,盯着顾煜爵看,顾煜爵也不介意,到时韶雪身边的紫君更像一个大人,她只是轻轻地叫了一声韶雪,韶雪就能收敛不少。
年幼的韶雪敏感多疑,可紫君却沉稳知性,紫君总能在关键时刻提点韶雪,韶雪对紫君很是信任。顾煜爵也是在往后和韶雪交往中才逐渐了解紫君这个人,了解韶雪更深沉的过往。
那是后话了。
韶雪还梦见以往很多和顾煜爵相处的片段,意识也逐渐清醒过来。
第二天的凌晨五点,韶雪在麻醉中醒过来,朦朦胧胧睁开眼睛便和顾煜爵的视线对上。韶雪慢慢眨着眼睛,直至视线清楚。顾煜爵一直看着韶雪,没有睡过,此时看见韶雪醒过来,心也归到原处。两人就这么对视着,顾煜爵吻着韶雪的额头轻轻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韶雪的氧气罩被顾煜爵拿下,韶雪用沙哑的声音回答:“没有。”
顾煜爵在医生检查的过程中一直是面无表情,直至医生离开了,顾煜爵还是面无表情的,韶雪深知顾煜爵现在很是生气,自己也因为没有好好保护自己而理亏,但自己也不是故意的啊!
顾煜爵平静地问韶雪是谁做的。韶雪也回答不上,只是知道后面的人推了自己一把,后面的人,好像是溪黛,好像是助理小欣,还是谁,韶雪已经忘了。顾煜爵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平时那么敏感的一个人,怎么这时候就那么迷糊呢?
顾煜爵瞪了瞪躺在病床上的韶雪,韶雪赶忙露出赔笑的表情。顾煜爵也当没有看见,吩咐院长没有什么大问题就转到独立病房吧,总不能一直留在ICU。
接下来几天,韶雪也是慢慢恢复了,多得平时顾煜爵的督促,让韶雪总是多运动,不然身体素质哪有那么好。韶雪这几天总是说笑话逗顾煜爵,可是顾煜爵就是不领情,顾煜爵把韶雪的病房变成了一个办公室,韶雪在里间休息,顾煜爵就在外间办公,徐森,伍展每天进进出出,很是忙碌。只有韶雪是最得空的。
哄了那么多天,见顾煜爵还是不理睬自己,韶雪的脾气也上来了。顾煜爵喂她吃饭的时候偏开脸,更是把水杯甩到一边,当着徐森、伍展的面大发脾气:“顾煜爵你这个混蛋,老娘哄你那么多天,你还是这副鬼模样,我得罪你啦。”说话说得太激动,牵扯到伤口,韶雪“嘶”的一声。
顾煜爵也不顾什么吵架的当口,赶忙掀起衣服要看韶雪的伤口,韶雪又来气了:“掀什么掀,想让我表演脱衣秀啊。”
徐森和伍展尴尬地转过身去。顾煜爵太急也没有顾虑太多,出声让徐森、伍展离开。
徐森和伍展赶紧离开病房那个是非之地。
顾煜爵掀起韶雪的病号服,看到伤口并没有挣开才放心。顾煜爵定定地望着韶雪,韶雪顿时心虚了:“怎么啦,还不允许我发脾气啦。”
顾煜爵说:“你喜欢就发,我不拦着你,你觉得难受,你知不知道我听到你发生意外的时候,我比你更难受。”
韶雪顿时小声下来:“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气我没有好好保护自己。”
“以往我们两中有一个有个感冒生病都担心得不行,这一次你居然给我伤得那么重,我气,也气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韶雪揽着顾煜爵撒娇说:“对不起,没有下次了。”
顾煜爵抚摸着韶雪的头:“十年了,我们在一起十年了,我们都是对方身上的一部分,伤你就是伤我,我怎能不疼。”
韶雪猛点头,猛说我知道,我知道。韶雪说:“我昏迷的时候梦见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顾煜爵没有说话,只是帮韶雪打理好头发,只是安静地听韶雪说话。
韶雪拍拍顾煜爵:“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兄弟的事吗?那次你兄弟问你夜晚打电话你干嘛都不接,你说,夜晚当然要拦截陌生电话。你兄弟气急了,说‘我们那是陌生电话吗?’然后你的电话就在那个时候想响了,我记得是因为我走错路打电话问你在哪吧?”
韶雪望望顾煜爵点头,韶雪又说:“然后你兄弟告诉我说,那时候他们很生气地问你,你又说拦截陌生电话,你那时候说‘她不一样,我只接这个电话’。”
韶雪想起顾煜爵兄弟当时说的那个表情,噗一声就笑出来了。
从那时起,韶雪知道,顾煜爵很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