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五章 1 林采賦訝異 ...
-
林采賦訝異,忘了行禮,顯然傅驚晨並不在意。
才送走一個麻煩,又來一個麻煩。
心中抱怨,才記起禮節,彎腰作揖,道:“林采賦見過六師叔。”
傅驚晨看著他,一直沒應他,采賦只好一直彎著腰抱著拳,難過致極。他抬眼偷偷觀察傅驚晨,卻正好傅驚晨四目相對,驚慌中把頭垂得更低了。
過了半晌,傅驚晨才道:“嗯。”
嗯?
又抬起頭看傅驚晨一眼,才明白他是叫自己免禮。
這個蜀山的等級機制乃至禮節,絕對不亞於皇宮貴族,像林采賦這樣的小弟子,整天見了長輩都要作揖行禮,剛開始時他抱怨頗多。
兩人站著都不說話,傅驚晨身上有一種威嚴,讓站在他面前的林采賦呼吸困難,又緊張又慌張。
傅驚晨在對面問:“你覺得江彥的琴如何?”
看來他剛才就一直藏在某處聽江彥彈奏古琴,他要聽江彥彈琴不是每天在自己家裏就能聽嘛,幹嘛還偷聽?
林采賦對古琴不了解,剛才只匆匆看到那古琴是深棕色的,加上一心閑著宣鳳說的不要引起傅驚晨的“注目”,糊裏糊塗的說說來:“好看。”
豈料傅驚晨一瞬間愣了:“什麼好看?我是問你他的琴音如何,不是他的琴的樣子漂不漂亮。”
頓時額頭上又多了好多冷汗,林采賦吞吞吐吐:“好聽……好好聽,簡直‘繞梁三日’。”
“繞梁三日?”顯然這位偉大的劍術師沒聽過這個成語。
有話題比沒話題輕松得多,林采賦第一次由衷感謝中國的應試教育,整個高三他不知背過多少成語,自然也看了不少成語典故,現在解說起來異常順口:
“‘繞梁三日’說的是從前有一位歌女,因為到處旅行而缺糧,只好買歌求食。因為她的琴音和歌聲實在太美了,充滿神奇魅力,聽過的人都難以忘懷,覺得歌聲還在房梁上繚繞飄蕩,故曰‘繞梁三日’,也叫‘余音繞梁’。”
剛得意洋洋的說完,就發現傅驚晨直勾勾的盯住他,問道:“這又是你從那本書上看來的?”
“嗯?”
“江彥要找人麻煩,絕對是說到做到,連狡猾如謝末陽也逃不過,你卻只用兩句詩就打敗了他。”他兩眼朝林采賦一撇,嘴角似乎帶了笑,“不過,你也要當心其他人。”
林采賦不懂他在說什麼,說了一句“什麼?”
顯然傅驚晨並不想給他解釋,午後的陽光星星點點撒在林采賦身上,連屬於孩子的白皙稚嫩的臉蛋也被映出粉紅的光暈,煞是可愛,走過去捏著他的臉蛋快速親了一下。
天啊……
林采賦只看見眼前一張迅速放大的笑臉,覺得臉上被熱熱的東西啵了一下,然後那個凶手就在眼前憑空消失了!
他還沒弄明白“當心其他人”是什麼意思,不過,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慢吞吞回到摘星坳的住所,這些蜀山低輩弟子住的院子建在一起,每座院子裏都種了一種代表植物,種了梅花的院子就叫“梅園”,種了柳樹的院子就叫“柳園”,林采賦他們住的院子種滿櫻花,自然叫“櫻園”了。
一路回到櫻園,就被奇怪的目光注目著,而且盯著他的不止一兩人,簡直路上的人都在看他,他還是第一次回頭率這麼高。
有些人更大膽,一直跟在他身後,林采賦幾次停下回頭看他們,他們都沒有離開的意思。
終於在快到櫻園的拐角處,他被人堵住了。
幾個比他高的弟子把他扯到安靜的小巷裏,圍了一個圈把他包圍在中間。
林采賦一路被拽著手托過來,暈頭轉向,站好了才發現這群人有男有女。
這個巷子背光,林采賦比他們都矮小,微弱的光線也被遮去大半,幽暗冷生。
擋在出口的是最高的男孩子,看起來有十四五歲,一張尖尖的瓜子臉,濃眉大眼,雙手叉腰,不可一世。采賦認識他,是傅驚晨的弟子,大概是叫莊啼雲什麼的。
“就是他了!”莊啼雲身邊一個囂張的女孩尖叫,“他竟敢進師傅的房間!”
莊啼雲挑起一邊眉,上上下下打量林采賦,他見過幾次林采賦,現在湊近了看還不是極平凡的一張臉,在蜀山門人中連好看都算不上,聽說劍術普通,輕功還過得去,這麼普通的人,卻讓六師叔單獨召見了!
莊啼雲走到他面前,冷冰冰的問:“師傅為什麼召見你?”
被態度這麼差的堵截,林采賦還是第一次碰到。他剛來的時候,雖然受到排斥,有一些小惡作劇什麼的,卻從來沒有這麼明目張膽的,覺得這群孩子又無聊又惡劣。
可是……畢竟還是孩子啊。
於是林采賦攤開手,作出一副安撫的樣子。
這樣的形勢,硬動手他肯定不是對手了,只有任人宰割,心中發急,順口說出:“我不知道,你去問你師傅啊。”
莊啼雲雖然是傅驚晨的弟子,卻很少能見到傅驚晨,他們的劍術都是上面的大師兄教的,他甚至沒去過追風崖,更沒進過傅驚晨的龍淵殿。林采賦這句話聽著分外刺耳,當下就覺得林采賦實在嘲笑他。
“哼!你有什麼資格嘲笑我?你以為自己懂幾首詩就了不起了!什麼‘蜀山才子’,你就是用這個去勾引師傅的吧!”莊啼雲指著他狠狠罵道。
林采賦驚慌極了,他完全沒有嘲笑他的意思啊!
“我沒有嘲笑你啊!我們之間有點誤會……”
還沒說完,剛才那個女孩就跳出來推攘他:“就知道你們櫻園沒什麼好東西!先是一個賣弄風騷的江彥,現在又出一個狐媚人的林采賦!幹將莫邪教出來的好東西!”
詞話一出口,林采賦如同挨了當頭一棒,立刻變了臉色。他低下頭,捏緊拳,從他在這個世界重生以來,他是第一次感到這麼憤怒,好像有一顆火心點燃了五髒六腑。
那個少女還在繼續罵:“我看八成是你師傅師娘貪圖掌門師尊的位置,先找人把六師叔迷惑了,再──”
本來低著頭的林采賦,突然抬起頭來看她,他臉上已經看不到一點平時溫和的微笑,連那對亮閃閃的琥珀色眼珠也充滿憤怒。
林采賦真的生氣了!
在場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沒有見過林采賦生氣,只是覺得有點……不妥。
莊啼雲顯然比那個少女明事許多,關於掌門之爭,從來都是放在私下偷偷議論的,頓時就對那個少女不滿,訓斥道:“給我住口!”
少女畏畏縮縮的看他一眼,嗚嗚噎噎的哭起來,顯然也是真的怕這個莊啼雲,退到角落裏哭去了。
“道歉……”
這話的聲音很小,周圍的人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是林采賦在說話。
“不要以為是小孩子就可以亂說話……”因為憤怒而顫抖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你們難道沒聽說過‘可以罵我,但是不准你罵我媽’這句話嗎?!”
他話說得奇怪,全部人都愣在當場。
“給我道歉!”
他已經見不到姐姐了,師傅師娘在這個時代對他的照顧就像親人般,林采賦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侮辱自己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