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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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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八月,这样离别的日子里,毕业生们各自天涯。八月似乎隐匿着别样的忧伤,连八月里的风和雨,已经不那么的轻柔,而带有无声的烦躁,甚至裹着疼痛。爸爸的忌日就在这几天,每年这个时候悟筝都会回乡下祭拜。
这次回去老街她没有告诉海芋,之前寒暑假没地方去,总窝在海芋的店里,帮海芋理一理那些陈年烂账。海芋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总放下生意陪她回来。她曾想,她方悟筝何德何能有海芋这样的朋友。
她走在参差不齐的青石板路上,那窄窄的小巷,低矮又古老的砖瓦房,歪歪斜斜长满藤蔓的墙壁。老街十年如一日,她用心感受着老街岁月的味道。
天色忽然暗沉下来,伴随着几声轰隆隆的雷声,一瞬间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她在滂沱大雨中狂奔,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和脸,一时间竟忘记了躲雨,一心只想赶快回老宅。雨越下越大,她在雨中艰难的奔走着,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拉她到了街边的屋檐下,她的心猛地漏跳了几拍,双脚还未站稳,竟顺势跌入了那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那拥住她的手臂越发紧了些。那熟悉的清爽的薄荷香气沁入她的心脾,她的心一紧,竟不知是喜是忧,五味杂陈的。
辰凌风的出现让她颇感意外。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他。她在老宅里擦着湿答答的头发想着,想来倒也奇怪,她每次狼狈不堪的样子总让他尽收眼底。此刻脸不禁烧了起来,刚才她贴近他的胸膛时候,听着他的迫切的心跳声。那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辰凌风从厨房端了盆热水走来,依稀有一丝狼狈。“悟筝,热水烧好了,快擦擦吧,当心感冒了。”
在她的印象里他总是一丝不苟,神清气爽的模样。此刻,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沾着黑色锅灰,白色的衬衫还粘着些许的稻草。许是她盯着他看眼神里充满了讶异,他竟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没用过这种灶。”
像他这样的富家公子,从小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做过这样的事情?她和他终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但内心里又抑制不住漾起层层波浪,竟有些许的甜。
她顺势走近他,将他身上的稻草拈掉。她伸手指了指他的脸,又指了指自己的脸示意同她一处的地方有些灰,“你的脸,这边……”
“是这里吗?”他竟擦错了方向。
他的脸本就白皙,但那块灰就格外显眼了些。她又走近了些,垫起了脚尖,未及他反应,她拿起毛巾在他脸上轻轻擦拭。有那么一瞬,她感觉他呼吸是那么急促,那么迫切,喷洒在她的额头上竟有些酥酥的痒痒的。
“嗯,好了。”她红着脸说。空气里竟是甜腻的气息,仿佛情人般的美好。
“那我先去院子里等你。”他极轻极温柔地说。
“辰凌风 ,谢谢你。”她发自内心。
“那你拿什么谢我?”他似捉弄道。
“我……那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她追问。
“哦,这样啊!容我想想。”他竟意味深长了些。
待她梳洗完毕出来时,他已然站在院子里的银杏树下。夕阳西下,余晖脉脉。他长身玉立的背影在余晖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她来到他的身旁,他张开手掌挡住夕阳,见他半晌不说话。顺着他手掌上方望去:“今天的夕阳好美。”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他竟感叹道。
“当夜幕降临时,这夕阳终究使不上力,隐在忽明忽暗的天际,慢慢褪去。”她的这番话显得伤感。
“悟筝,你要坚强。一切都会过去的。”他转过身来凝视着她,深不见底的眼神竟是说不出道不明的情感。
咚咚……,敲门声将他们的视线拉了过。来人年纪不大,一副腼腆的样子。
“总经理,这是您要的换洗衣服。还有这是您点外卖。”
“小张,东西放桌上,有事我再找你。”语气里竟透着说不出的威严。
“好的,总经理。”小张放下东西,毕恭毕敬地转身离去。
自从爸爸去世,每年她也只有这个时候会回来住些日子,提前会让邻居李婶帮她晒晒一些床上用品。老宅有两间卧室,爸爸的卧室已经很久没有用了,能住的也只有她这间了,辰凌风的换洗衣物都送来了,总不至于让他睡外面吧,这也不是她的待客之道。
他显然看出了她的心思,并没有理会。柔声道:“悟筝,吃饭了。”
她稍稍留意了袋子上的店名,竟是那日发布会庆功的地方。同坐一桌的他,细心又周到,轻声寻问,好吃吗?她倒是没说话,只点了点头。心里竟是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不知怎的竟也察觉了他的用心。这样的感觉她有些害怕了,内心的坚守在三不五时见到辰凌风开始坍塌,她在等萧何回来,四年了她等他的解释等了那样久。她竟有些苦涩道:“光吃饭没有酒怎么行,我去去就来。”
他似察觉了她的异样,并未阻止她,内心竟涌出一丝酸楚。
她拿来了一坛酒,替他倒满。“我们这里不管男人女人喝酒都是用碗的,所以入乡随俗。”他辰凌风也不是吃素的,生意场上雷厉风行,多半也是这酒桌上打下的江山。
“好,入乡随俗。”他似笑非笑地伸手做了请的动作。
“辰凌风,没想到在老街还能遇见你。这第一碗,缘分。我先干为敬。”她端起了碗无比豪爽。
“第二碗,友谊。我先干了。”她未等他喝,却已先饮。他拉着她的手,抢过她手里的碗。轮廓分明的脸上竟有些冷峻。
“悟筝,别喝了。”他似命令道。
“不要,我要喝。”她有些微醉。
“再喝你就要醉了。”他轻声说。
“醉了也好,我也就不那么痛苦了。爸爸,筝筝好想你。”抢过他手里的碗,一饮而尽。
许是酒越陈越烈,这会儿她倒是趴桌上一动也不动了,像是安静睡着了。酒品倒好。更深露重的,她一会儿该着凉了。
他柔声道:“筝筝,你进屋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