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何处》枙子

7、7、寒假

　　还有一周就是大学后的第一个寒假，几个女孩儿整理着各自的行李，有空的时候就跑到街上去买些本市的特产带回去，对于回家，大家自然是相当的期待，毕竟都是第一次和家分别这么久。
　　一早睁开眼时，才五点多钟，可是屋外一场大雪把宿舍内照得分外明亮。
　　大家都没有了睡意，夏青青拿起床头的复读机，放起了《雪人》这首歌……在萧雨的记忆里，那首歌大家听了一遍又一遍，优美的旋律、契合着窗外飘着的雪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和感动……虽然谁都没有说话，可是还是全都深深印在了记忆里……有些美好的情景呀，可以珍藏一生，想忘都不太可能。

　　八点多钟的时候，何桐已经站在楼下等着萧雨了，他们是老乡，可以一起相互做伴……
　　谢瑶又打趣萧雨说：“萧雨，就把何桐收了吧！”
　　大家都跟着起哄。
　　萧雨只好装聋作哑……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萧母早已是做了一大堆好吃的。
　　傍晚父亲下班回到家时，一度还把萧雨给抱了起来，萧母则是在一旁故作严肃的说：“老大不小的了，还是这么没有分寸！……”
　　“我抱我的亲闺女，有什么不可以的！哈哈！……”
　　欢笑声回荡在小院里，萧雨感觉到了回家的幸福。

　　第二天睡了个大大的懒觉，起床后，萧雨匆忙的吃了些母亲准备的早餐，推了个自行车就跑了出去。
　　隔了大半年，再次穿过那片竹林时，萧雨感觉到了一阵寒气，毕竟是腊月，路面被冻得白白的，自行车骑在上面硬梆梆的跳着，很冲动出门的萧雨这会子有点儿后悔，她不知道怎样再去站在方若清家的大门口，叫着他的名字，万一方若清不在家呢？万一他父母再出来？万一又是他们家的邻居？方若清说好要给她消息的，万一他放了假回来就会来找她呢？一千个不确定的理由跳上心头，萧雨没有了勇气……还是再等等吧……她觉得自己又唐突又冒失……，最终还是放弃了这次拜访行为。
　　回到家里以后，萧雨连忙给晓云打了个电话，意思是说有空聚聚，含糊了半天还是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帮忙问问方若清的情况。

　　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萧雨放寒假已有一周时间，她越发的感觉不好……就在她坐立不安之际，晓云来了电话，告诉萧雨转了好几个弯，都问到方若清村上人了，才打听到方若清现在在H城读一所技校，H城离家比较遥远，怕是方若清过年是不会回来了……晓云末了也安慰着萧雨说：“萧雨！再等等吧……或者他现在有不得以的苦衷，还没走出失去兄弟的阴影，既然他答应过你，一定会给你消息的！”
　　但愿如此吧！……萧雨心中一片荒芜。

　　正月里，没太多事情，萧雨就喜欢坐在走廊的墙角处看看书，那个叫“老夫子”的大肥猫对萧雨一点也不陌生，依然喜欢爬到萧雨的腿上呼呼大睡，萧雨有时拽拽它的胡子想到：就让我们俩相互取暖吧！……
　　在百无聊赖之际，萧雨心里突然的升腾出一个想法……H城好像是北方的城市，应该比较冷吧？……萧雨跑到镇上的毛线店里买了几卷白色的毛线，从抽屈里翻出妈妈的毛线针，开始很认真的织着一条围巾，看着围巾一天天在她手中变长起来，萧雨心中的寒意也慢慢散了开来，似乎有了新的期待……

　　就在萧雨认真的织着围巾的时候，妈妈拿了个小椅子也坐到了萧雨的一侧，和萧雨慢慢的聊了起来。
　　“怎么忽然想到织围巾了呀？”
　　“嗯！无聊呗！”
　　“看书看电视也比这个强呀！”萧母说道。
　　“哎呀！妈，你好烦呢！……”萧雨撒着娇说道。
　　“你想要条围巾，让妈给你织好了！”
　　“不要了！我闲着也闲着！……”
　　“对了！回来都和过去的同学们有联系呀？晓云那个疯丫头呢？”萧母继续问道。
　　“有呀！打了两回电话罢了！……晓云也忙。”萧雨不紧不慢的说，注意力继续停留在她所织的围巾上。
　　“嗯，对了，你们班以前那个没参加高考的同学叫什么名字来着？……嗯，来过我们家玩的？……”
　　萧雨一楞，瞪着眼问母亲道：“妈！你问这个干嘛？”
　　“哦，没什么了！我就是听说呀，他现在是不是上了什么技校啦？”
　　“哦！是吧！我也有听同学说起过……”萧雨虽然很不情愿母亲嘴上提起方若清，但还是刻意的装着漠不关心的样子。
　　“哎！……可惜了，听说原先成绩挺好的吧？不过，我觉得上了技校还是学石油开采，肯定蛮辛苦的！将来的发展前途应该不会太大吧？”妈妈有意无意的说着。
　　“妈，方若清的情况你哪听来的呀？”萧雨很是惊讶的问道。
　　“哦！……咳！这不离他家也不远嘛，总是能听到些消息的嘛！”萧母似乎有点回过神来，很轻松的说着。
　　“哦……”萧雨看了母亲一眼，想了想，若有所思的又继续织她的围巾了。
　　萧母又坐了一会儿，看女儿和她说话的兴趣不是太大，想想很快就中午了，就走去厨房准备午饭。

　　下午，母亲去窜门了，家里就剩下萧雨一个人。
　　突然电话响起！萧雨飞快的跑到电话机边，拿起电话！只听到里面传来的居然是王东辉的声音，萧雨有几分失望……
　　“萧雨！一个人在家呀？”
　　“嗯……干嘛？有事吗？”
　　“没事就不可以打个电话呀？小气鬼！”
　　“谁小气呀！”
　　“你妈和我妈在一起聊天呢！要不，我去你家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呀？”
　　“好妹妹！哥想见见你不成呀？”王东辉油嘴滑舌的说。
　　“成！你过来吧……”萧雨也不好拒绝王东辉，的确他们是童年到少年一起的玩伴，熟悉了那么多年，可能彼此穿开裆裤时就在一起玩了吧！……萧雨想到此，笑了笑。
　　王东辉双手插在口袋里，摇进了萧雨的家门，看到萧雨正躲在墙角织着围巾，就又打趣道：“是给我的吧？”
　　“去你的！……”萧雨还是没有抬头。
　　“那是给谁？……不会吧！这才上大学多久，恋爱啦？有男朋友了？”王东辉似乎恍然大悟似的说。
　　“瞎说什么呀！我不能给自己织呀！真是的……”
　　“织给自己？费这么大功夫？”王东辉半信半疑。
　　“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还得背着你妈？”萧雨十分得意的问道。
　　“你看你说的！”王东辉不好意思起来，“这不想了解了解你的大学生活如何呀？”
　　“我能有什么呢！上课、宿舍，还是宿舍、上课！”萧雨没精打采的应付着，头也不抬一下。
　　“说实话哦！有没有谈恋爱？”王东辉不依不饶。
　　“好兄弟！真的没有啦！你看我是那种美女吗？没人看上我的啦！”萧雨自我嘲讽的答道，“倒是我要问问你哦，三句不离恋爱的，你这小子是不是恋爱啦？”
　　“切！……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不可能？”萧雨乐着站了起来，头歪盯着王东辉说：“我们家东辉长得不赖哦，个子也高高的！带着眼镜也挺斯文的！哪个丫头看不上？”
　　“萧雨呀！大学才多久，怎么嘴皮子历害了？”
　　“跟你学的！哈哈……”
　　“说真的啦！我们那边女生少啦！恐龙比较多！我才不入眼呢！……好了，打住！不许提这个了！”王东辉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我是来看看萧大才女平时都看些什么闲书，也给我推荐推荐呢！怎么说现在也有点空闲了！……”
　　“好吧！你要看哪方面的？”
　　“我也不好说，先从简单的入手吧！提升提升我的文化造诣！哈哈……”王东辉自我解嘲的说。
　　回到房间，萧雨从书架上拿了一本历代诗词佳句的精选集给他，还有一本萧雨比较喜欢的小说给他。
　　“回家好好修炼吧！”萧雨笑着说：“何时还我不重要！不要弄丢了就成！呵呵”
　　王东辉憨憨的点了点头。
　　俩个人又坐在外面的走廊上聊了一会儿各自学校里的长长短短，留了一下彼此的通信地址，就此告别。

　　晚上母亲在餐桌上又提起来今天和王母窜门的事情，很是夸了一下王东辉现在的样子，不似小时候那般顽劣了，萧雨在一边听着，她听得懂母亲的言外之音，可是没办法，她对王东辉的感觉除了兄妹还是兄妹。

　　整个寒假在波澜不惊中打发着……
　　倒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情让萧雨惊讶不已。
　　高中的几个同学非要一起再聚聚，萧雨开始是没有兴趣的，后来实在推托不了就只好去了。
　　聚会是安排在一个同学的家中举行的，也就来了十几个人，大部分是考上大学的，萧雨故作轻松的和大家玩笑着。
　　这时候当年班上最美的薛静拉了萧雨一把说：“萧雨，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萧雨一楞，很快的随着薛静走到门外的路边。
　　“什么事呀？薛静？”萧雨好奇极了……其实她们俩真的算不得熟悉，薛静是属于漂亮而且好强的女孩子，看上去稍许的孤傲，虽然男生们都对她颇为动心思，但真的入她眼的似乎也没谁，薛静最后考上了一所师范学院，应该算是比较优秀的。
　　“你没有方若清的消息么？”薛静直截了当的问道。
　　“啊！没有呀！……我怎么会有他的消息呢？”萧雨很是不在乎的说道。
　　“呵……萧雨，别勉强！你说一个班就那么些同学，谁不知道你和方若清呢！”
　　“呵……”萧雨尴尬的笑了笑，“真的！我现在找不到他！……”萧雨淡淡的说。
　　薛静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远处说：“萧雨，其实方若清挺在乎你的！……”
　　“嗯？”萧雨很费解薛静这句话的意思：“何以见得？”
　　“直说了吧！萧雨！不是你一个人喜欢方若清！……可是，他终是拒绝了我。”薛静落寞的说道。
　　萧雨惊讶极了！她从没想过傲气美丽的薛静居然向方若清表示过好感，更不可思议的是他没有答应。
　　“哦！……为什么呀！”萧雨好奇极了，仿佛在听一个和她毫不相关的事情。
　　“傻哦！萧雨！”薛静无限感慨的说：“好好珍惜他吧！方若清其实挺优秀的！……把他找出来吧！也许他也在等你呢！……呵，我是同情他现在受的苦，或者只有你能安慰到他吧？……”
　　经薛静这么一说，萧雨有点酸涩了，原本该是情敌的吧，而此刻她内心无限感动薛静的大肚和通达，这个女孩子怎么能不让人侧目呢！
　　“谢谢你薛静！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萧雨有些想落泪，却又拼命笑着说：“我会的！呵……我一定把他找出来！”
　　女孩子就是这样，嫉妒起来可以相互说彼此最不屑的话，而心灵相通时，却又可以成为世界上最好的朋友。虽然薛静还算不得萧雨的好朋友，但至少这一刻两个女孩子惺惺相惜，为了同一个男孩子而相互真诚。

　　在整理回校的行李时，母亲问萧雨：“雨儿，在外面想家么？”
　　“还好了……”萧雨心不在焉的说。
　　“那就好！……”母亲叹了口气说：“你自己把握吧！能飞多远就飞吧！……家里这地方是没什么可留恋的。”
　　“嗯！知道了，妈妈！”萧雨笑着拍了拍母亲的肩膀说：“你女儿不会打道回府的！就在外头飘了！呵……”
　　“死丫头！别瞎说！先好好读书……能找个好人家最好！”母亲无限感慨的说。
　　“别呀！赶我走呢！我还没打算嫁人呢！……嗯，不嫁了！”萧雨嬉皮笑脸的说道。
　　……

　　晓云还要比萧雨他们晚一周才开学，所以萧雨和何桐一起坐上大巴时，自然是晓云来送的。
　　晓云眼角红红的，似乎有点哭过的痕迹，两个人一个寒假粘在一起，连萧雨都没见过，萧雨见着晓云时，狠狠的上去捏着她的脸颊说：“重色轻友的家伙！再不理你们了！……一个寒假混在一处，何曾想到过我？！我算是看清了！……”
　　“求你！求你了，萧雨！好妹妹！……何桐都跟你在一个城市了，我羡慕嫉妒恨！你要尽职的帮我把他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