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 美好》娟然

5、五 他是个疯子

　　她发誓，如果不是未未，她是不会来的，当然，还有她天生的好奇。
　　只是。。。站在他家门口的她，却在感觉是不是未未给错了地址了。
　　这么大的门院，三层楼的别墅，呃，从这点看，还真的是未未喜欢的风格。
　　所以，她才会爱得那么彻底，伤得那么深？
　　欧言摇摇头，她觉得自己最近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了。
　　可是，平日里看他的衣着他的习惯，哦，等等，她平时也蛮少注意他的，所以不知道他家有钱也说得过去。
　　只是未未，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在大家都知道他们要结婚的时候，放弃这么好的对像，只要未未坚持不取消婚礼，她就一定能做成这家院子的女主人。
　　难道未未真的爱上了这个男人？难道爱情会发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难道真的爱得让她愿意放弃这一切。
　　未未不像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一切思考嘎然停止，门在欧言的眼前徐徐打开。
　　来开门的妇人仔细的打量着欧言，然后笑得很温柔：“请问。。。”
　　“您好，我是欧言，是，是，是宁轩的同学。”这个身份算是个可以见到他的理由吗？她说得很没底气。
　　妇人听后，很有礼貌的将她请进门：“请进，欧小姐。”
　　“不用客气。”她有些尴尬。
　　走进去的感觉就是只有一个：真有钱！
　　奢华的大理石地面，豪华的仿古灯具，墙上几副名画也应该不是仿的才对吧。
　　“欧小姐，宁轩的房间上楼的第一间。”
　　“谢谢。”　欧言礼貌的点点头，走上楼梯。
　　轻轻的敲门。
　　原木色的门上精雕着睡莲，栩栩如生。
　　好安静！
　　欧言又伸出手轻扣二下门。
　　“谁啊！”极不耐烦的吼叫从门里传出。
　　欧言吐吐舌头。
　　谁啊，开门不就行了吗？
　　就自家里的门，有必要还要问东问西的吗？欧言举起手又敲了二下。
　　“谁啊，这么烦。。。”门开的同时，吼叫也打住，宁轩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欧言。
　　烦？哼，要不是为了未未，她才懒得理这样的富家公子，到现在，他竟然说她烦。
　　只是。。。。
　　今天的他，那么的不一样。
　　没有彬彬有礼，没有一丝不苟的头发，没有整洁的衣服。
　　T恤随意的穿着，头发有点颓废的留在额前，甚至那不屑的语气。。。
　　面前的男子，俨然就是一个陌生人。
　　可是，她没有退路。
　　“是你？”宁轩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神淡漠。
　　他把她让进屋，态度冷漠得让她有些不认识。
　　男人也这么善变？
　　找个位子坐下，她得定定好神。
　　他从卧室的小冰箱拿出一杯牛奶递给她，然后就那样落坐在了她的对面。
　　窗外的银杏正是金黄得灿烂，宁轩没有看她一眼。
　　气氛好像有些尴尬。
　　是啊，欧言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她是来干什么的？
　　本来就是有点冲动的来，又有点冲动的按了门铃，什么都还没想好啊。
　　那么，要如何开场呢。
　　“你的。。”
　　“我的婚礼马上会取消。”
　　“未未。。。。”
　　“是我对不起她，会给她所有的补偿。”
　　补偿？
　　一个爱上了你的人你要怎么补偿呢？
　　她想狠狠的回他一句，可是，宁轩落漠的眼神，让她竟一时说不出口。
　　“那你。。。”
　　“我不会再结婚了。”
　　啊？没听错吧，不会再结婚，其实她本来只是想替未未来当个说客的，却硬硬的被他一句话堵得说不出来。
　　虽然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冷漠，可是为什么，她就觉得他其实也很受伤呢？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大家都表现得那么惨那么像是受害者。
　　谁说的话才是真的呢？
　　可是，未未哭得那么可怜，应该未未受的伤害更大吧。
　　“那么。。。”
　　“那么你以后就不会再看到烦人的我来烦你了。”
　　“其实。。。”
　　“其实像我这种人就不应该留在这个世上去打扰任何人的生活。”他的眼神望着远方，空洞得那么落漠。
　　“够了吧！”实在是忍无可忍，她好像很不喜欢看到这个男人这么颓废。
　　她愤怒的站起，大大的眼睛怒瞪着宁轩。
　　“你早知道不想结婚，那干嘛去惹未未，你早知道自己是不受欢迎的人，那干嘛还要向未未求婚？以为说些不想留在世上的话我就会可怜你吗？你知道不知道有人比你更痛苦！”是的，她生气，很生气很生气，虽然她并不知道是因为未未还是因为他，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却被一声低吼打断了。
　　“够了，未未，未未，未未。。。在你的眼里永远都只有别人是吗？我，我算什么，在你眼里，我什么都不是不是吗？你来，你来是为了未未还是为了别的谁？你的心里有一点点地方给我吗？哪怕我用尽我所有的诚意，放下我所有的尊严，你会多看我一眼吗？寻找一个认识你的契机，我用尽了公司所有的财务报表，为了让你不讨厌我，我努力做你想让我做的人，可是，你给了我多少时间，多少时间？？？是啊，我就算是个再可怜的人，你会可怜我吗？”踢开椅子，他紧紧的抓住她的胳膊，脸与脸的距离又变成了一厘米，她想他应该是愤怒的吧，可是愤怒中又带着一丝悲凉。
　　原来，他为她做了这么多事情吗？
　　“我吻了他，我想把自己献给他，可是他却推开了我！”
　　是的，在这个时候想起未未说的这句话，是很不应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房间里，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在这么近的争吵中她就是想起了这句话。
　　于是，她做了一个很愚蠢的动作，她竟然往前靠了靠，轻轻的吻了他！
　　他突的愣了一下，可是，转瞬欧言即刻知道什么叫着眼里燃烧的火了。
　　因为。。。
　　他在下一秒竟把她抱在怀里狠狠的吻着她，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她快透不过气来，却发现他那不安分的手竟在她的腰间游走。
　　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他，如果，如果不是未未是她认识了几年的铁姐妹，如果不是未未一个下午的眼泪她真的有理由相信未未是被他买通来骗她的。
　　“你你你。。。”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他明明就是一个胆子比天还大的色狼！
　　“是你先吻的我！”他笑着控告。
　　从走进门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笑了，像往常一样的笑了，只是在她看来，那笑很坏。
　　是啊，说什么呢，都怪自己长了一个笨脑袋，总是在不应该的时候想起不应该想起的话，在不应该的时候帮一些不应该帮忙的事情。
　　“我。。。。。”
　　“我爱你！可能比我想像中的更爱你，爱到我自己都有些害怕了。”他坦白。
　　“那么。。。。”
　　“那么嫁我好吗？”他有些霸道的奢求。
　　这句话让空气凝固，他们的距离却仍是一厘米，他轻轻柔柔的再贴近她些。
　　这个男人真的很扯，明明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却偏偏被他说得那么自然而应该，更扯的是每一次他的扯都会让她的思维开始混乱。
　　“嫁我好吗？就算是被天打雷劈也好，就算被打到十八层地狱也好，我都不怕，我只想你嫁我，嫁我，嫁给我。”他的眼里布满的雾气，那么让人动容。
　　象是魔咒，这句话在她失落了二个月后听来是那么的动听，在他一篇一篇呼喊中变得有理所当然。
　　“嫁我好吗？我不要伟大，不要，不要，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只要你嫁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求了，不管你心里有没有我，不管你爱的是不是我，不管，不管，只要你嫁我。”
　　她的心跳有些加速，她的思想好像在被他慢慢的改变，因为这一刻她好像有些真的相信，他所说的一切是因为真的爱他，不怪她幼稚，只怪他说得太真诚。
　　“嫁我，言，我希望你快乐，可是，我自私了，我要你嫁我，现在的我，可以好好照顾你了。”
　　空气凝固。
　　欧言只是征征的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突然，他的脸色很难看，苍白的让人害怕。
　　欧言看了看桌上，他刚才喝冰水了？
　　他不是不能吃冰的东西吗？
　　她再看看桌上，好像她进来之前就喝了不少瓶了。
　　不要命了吗？
　　他的手按着胃，眉头紧皱。
　　“药呢？药呢！！！”她大吼！
　　可是，他只是看着她，那么固执的等着她的回答。
　　“你！！！”欧言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把自己的掌心抚上他的胸口。
　　“好些了吗？”她的语气里关切十足，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近到她能听到他发出的粗喘声。
　　“担心吗？你也会担心我吗？我以为我死掉了，你也不会来看我一眼，”宁轩低吼着，把她的手推开，“既然都不打算让我爱你，干嘛还这样假装关心我！”
　　宁轩走得很艰难，一只手扶在桌上，满额头都是汗水。
　　“药呢？告诉我药呢！！！！”欧言有那么一刻是恐惧的，那么虚弱的他好像下一刻就会真的倒下去。
　　不，不可以，不能！
　　“药呢！！！”欧言跑上去，再次用自己的双手护住他的胃，他的身体好凉。
　　“我不要药，我，我，我只要你嫁我！”他执拗得像个孩子，气若游丝，好像真的痛得很厉害。
　　“嫁你！嫁你！我嫁给你！！！”天啊，上帝加玉皇大帝做证，她是无心的。
　　宁轩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那表情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棍。
　　“算我什么都没说可不可以！”真好，大家都只是一时糊涂。
　　宁轩圈着她，一言不语，一分钟，二分钟，他突然大声的喊，“嫁我，言说要嫁我，言答应要嫁给我了！！！”
　　然后如孩子般听话的任由她推她坐下。
　　任由她把床头柜的药拿出放在他的手心。
　　任由她命令般的让他把药吃下。
　　然后，任由她把双手抚上他的胃。
　　“言，就算我自私，算我无耻，算我是世界上最卑劣的人，也请你相信，我爱你，我是爱你的，我所有的自私是因为我太爱你，爱到可以把我的灵魂出卖掉。”
　　呃，这些话，这些话是有些莫名啦，呃，的确是有那么一点莫名的让人感动，只是这一切都不在计划中，不是计划，这一发完全是跑出了她的地球轨道嘛。

　　可是，消息比温疫传得还快，欧言和宁轩要结婚的消息很快就盖住了未未取消婚约的事情。
　　未未萧洒的推着自己心爱的行礼箱去了外地的办事处，可是却和欧言连告别都没有。
　　欧言的感觉很复杂，即像是中计了，又像有着些内疚。
　　她怯懦得甚至都不敢和未未联系。
　　她是可怕的第三者吗？她真的全是同情才说嫁的吗？
　　摇摇头，独自坐在山顶的她把手中的小花扔掉。
　　“我也会幸福的对吗？”她大吼。
　　“幸福。。。。。”
　　“对吗？？？？？？”
　　天空中回响着。
　　她，会幸福，对吗？

　　他是个疯子！
　　想到这，欧言的眉眼都藏着开心。
　　因为，只要和他在一起，她也感觉自己像个疯子！
　　规规矩矩，小小心心过的这一生好像突然都被释放了。
　　原来她欧言也可以这样！
　　这个男人天生下来就是为了盯住她的，她时常这样想。
　　晚上不过十一点他是不会离开她回家的，早上不过六点他就站到了她家的门口，她没有时间想这个结婚对是不对，也没有机会去想这个男人到底适合不适合她，总之，他将她每天的时间排得满满的，只剩下睡觉的时间了。
　　他的精力好像很旺盛，总是有着许许多的新奇带给她。
　　他从不会给她压力，她还以为她答应后就会是拜访家长，认识他的朋友，学会如何淑女。。。
　　可是，事实上，他一点都没强迫过她。
　　他会让她坐在他的敞蓬车里飞驰在高速上，她会大骂着：你是不是疯了？然后空气中都是她的笑声。
　　他又会骑上她的自行车带着她在田野里游玩，一骑一个下午，直到她累了，紧紧的靠着他后背。
　　他会半夜突然出现在她的楼下，说是想她了。。。
　　很难想像，一个人可以这么快的就在另一个人的记忆里写得满满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欧言都已经不敢相信他们只是认识了才三个月的恋人。
　　他们好像认识已经很久很久了！
　　好像一会儿不见，她就会有些不适应。
　　这天，像往常一样，他带着她走在河边，大大的手把她的小手牢牢的握住。
　　欧言斜着头看他。
　　他1.79的个子让她的头正好摆了个45度的角，不累。
　　他有很好看的鼻子，还有双漂亮的双眼皮眼睛。
　　当然，还有他甜甜的酒窝。
　　其实，他很帅对不对？
　　还很有钱，对不对？
　　还很爱她，对不对？
　　这样她算不算捡到宝了？
　　想到这，欧言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现在才发现你的准老公很帅吗？”他转身，冲她坏笑。
　　“臭美！”是啊，他真的很帅，她都不知道这样帅的他为什么弄得好像是非她不可。
　　“是帅！”他低下头一脸认真。
　　欧言吐吐舌，只要他和她这么近的距离，她就能感觉自己的思想有点短路。
　　“言，和我结婚会不会后悔？”突然他扶着她的肩严肃的问。
　　“可。。”
　　“不许说会后悔！”
　　“言，我想给你所有最好的东西，也想给你最好的爱情，所以，不管我做什么，不管我怎么样，都爱我，好吗？”他看得深情。
　　“你。。。”
　　“只能说爱我，爱我，还是爱我！”他专断着自己的专断。
　　唉，为什么每次和这个男人说话都那么累呢？是他自己要问的也是他自己不许说的。
　　宁轩缓缓的抬起头抚摸着欧言的头发，眉毛，鼻子，嘴巴，脸颊，然后定定的看着她：“你知道吗？你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神色都会让我爱不释手，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你皱的小眉头，你笑的小酒窝，我那么想知道你的思想，想看清你的思想，想让它想的全是我，可是我，做不到。”
　　他的话，他的神情，让欧言的心碰碰急跳了几下，好像呼吸都有点困难。
　　不感动是骗人的，他并不惹人讨厌，事实上他很有趣，很绅士，这样想着，欧言不由得伸出手抬头摸向他的脸。
　　眼睛、鼻子、嘴、脸颊，他长得真的很帅，又高，又有钱，还有份坏男人霸道的爱，想到这，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所以，她赶快低下头。
　　“在想什么？”宁轩却不容许放过她这么可爱的神情，抬起她的下颌。
　　“我在想，你很好看，也很有钱，人也很好，未未比我好。”是的，这一次她回答得很坦白，她从来都只是未未身边的丑小鸭，她是不了解优秀的他怎么就会做错了这么简单的选择题？
　　等等，会不会是他眼神不好？
　　想到这里，欧言掂起脚，努力接近他的眼晴，想看得仔细。
　　只是宁轩也很乐意的在她的嘴上轻吻了下。
　　“干嘛？”
　　“是你主动的！”
　　“什么嘛，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视力有没有问题！”
　　她以为他又会像往常那样笑，只是这一次没有。
　　宁轩低下头定定的看着欧言：“你终于看我了吗？那么我告诉你，我就是爱你，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喜欢看你想问题的样子，喜欢你大笑的声音，喜欢你嘟起小嘴生气的样子，喜欢你的一切，我找不到理由，我只能相信这是我上辈子欠了你的。”
　　这这这，这也太言情了吧。
　　可是，还蛮享受的。
　　原来，这并不会让她起鸡皮疙瘩，还会心情很好。
　　欧言看着宁轩脸上幸福的笑，他真的有当男主角的资格，可是。。。。
　　为什么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呢？
　　不真实到她不敢大胆的去享用。
　　她欧言也可以有这么小女人的幸福吗？

　　太阳光从宁轩的身后折射过来，她头上的发箍末的放出异样的光彩。
　　这，光彩刺痛了宁轩。
　　“扔了它，明明你就不喜欢粉色。”他的笑容就在那一瞬突然停往，忽的一下把欧言头上那个粉色的头箍拿掉，欧言的头发披散了一肩。
　　是，她不喜欢粉色，可是。。。。
　　“还我，我喜不喜欢那是我的自由，还论不到你来决定我的喜好。”她生气了，真的有些生气了，伸手抢着头箍。
　　“你的喜好？你很喜欢这样的是吗？好啊，我明天帮你买上一百个，一千个给你，你就不再需要这个了，是不是？”宁轩不依的高高举起。
　　“你有钱是你的事，我需不需要是我的事。”她跳起。
　　“你的事？你不知道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吗？”
　　“我并没有强求你做这些事，也从未干涉过你的生活。”她要求平等。
　　“你从未强求，也从未干涉？还是根本就不屑看我一眼？不屑来干涉”他大吼。
　　“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只不过是一个头箍，你有必要这样吗？”
　　“是啊，只不过是一个头箍，你紧张成这样干嘛？你到底是在紧张什么？头箍还是那个送头箍的人？”
　　“什么？你又调查我？你太混蛋了吧，宁轩！”
　　“是啊，我混蛋，我混蛋才会对自己说这无所谓，我混蛋才会天天看着你扎着这个装着看不见，我混蛋才会告诉自己你爱不爱我都无所谓，我是混蛋，才会这么紧张一个根本不需要我紧张的女人！”
　　“是啊，不需要，不需要你来紧张我，你听清楚了吗？完全不需要！”
　　“好，还你，还你，还你！”把头箍放到欧言的手上，宁轩转身带着一身怒气离开了。
　　安静了。
　　她欧言的生活里从来还没有过这样的争吵，也好像没有过这样的安静。
　　他生气了吗？他凭什么这样生气啊，她都还没有生气呢，他就气成这么个样子？是他抢了她的东西好不好？
　　低头，欧言看了看手中的头箍，阳光下闪着美丽的绚烂。
　　可是有那么一刻却好像闪了她的眼，她抬头，看着那个愤愤然远去的背影竟有丝伤心爬上心头。
　　伤心？
　　是的，她伤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