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青梅摔竹马》山鲁左左德

5、下午也要上课

　　短短的午休之后，府里的教书先生又要开始为秦宣和秦容上课。府里教书先生主要讲一些最基本的知识，以及为他们答疑解惑。我和天生作为两位少爷的书童，也要在场学习，但基本上先生不会搭理我们俩。
　　所以，我就和天生坐在后面，偶尔讲讲小话。而更多时候，我们是在玩五子棋。因为四个人的课堂说话再小声也会被注意到，而五子棋这项活动只需动笔就行了。
　　我把五子棋这项娱乐活动引进孩子中，一直风靡到了现在，让我觉得又引领了潮流，很是骄傲。我们用厨房剩下的煤搓成笔的形状，在地上在桌上就开始画，画了之后再擦掉，又很方便。
　　刚开始天生玩五子棋，总是输给我。后来，他逢人就拉着别人玩，经过磨练，技术突飞猛进，倒了现在，胜率变成五五分的样子。这局，看上去天生要赢了，他的嘴角已经提前翘起了，我拿起煤笔做起垂死的挣扎，把能构成四子的全画上了，天生相当不屑的看着我，觉得我是在徒劳。但是，真的是柳暗花明，在不知不觉中我竟然构成了一条活棋！再下一子，就赢了！
　　我实在忍不住这样的反转，无声的裂嘴大笑，对着天生做了挑衅的表情。
　　“金童！你在做什么！”先生一声怒吼，把我吓得当场愣了，煤笔还拿在手中，忘记放下。
　　先生走了过来，看见我们画得乱七八糟的桌子和推在一旁的书本，大怒，“简直胡闹！”
　　我和天生立马跳起来，站得直直的，低着头，听着先生的训诫。
　　“你们可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奴才就该有奴才的样！哼！我看你们是好日子过久了，又是该领顿打了，还是想着该回你们的耗子窝了！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耗子窝是先生对我们下人住的地方的蔑称，虽然我们上课确实不守规矩，该被骂，但这番话听上去实在是太过刺耳了，就没有像天生一样立马向先生认错。
　　先生就立刻对我板起脸，“恩？金童，你还有意见？”
　　“没有。”
　　“我看你有很大的意见呢！”
　　“没有，我错了。”
　　“错了，我看你心里其实根本不是这样认为的呢！”
　　“我真的错了。”
　　“不够诚恳呐！”
　　“……”
　　“你果然根本就没有诚心认错！”
　　我早已在心里把他骂了遍，他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咄咄逼人，我一赌气，就不受控制的说：“是啊！我根本就不认同你！我是奴才我承认！可我并不认为我比主子地位就低下，我只是提供一种服务！而任何人都没有权利看低我！”
　　这一番话说完，房间里静了好久，我看见先生的脸像是彩灯换了好几个颜色，眼球好像要鼓出来一样，看见秦宣给我做了个你真厉害的手势，看见秦容不屑的笑了笑，看见天生像是要哭了一样看着我。
　　然后我反应过来，我完了。
　　琴书才走第一天，我就把事情搞得这么乱。天哪，我一定会被揍的，一定会被赶回去洗衣服做粗活的！
　　“简直是要反了天了，你这样的学生我教不了。请告诉大夫人要么你走，要么我走！”
　　书房里，先生开始收他的课本，天生喘着粗气紧张的看着我，另外两个还真是兄弟，在一旁也不说话，就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这次知道，我是真的完了。
　　“先生！你确实没有本事教得了我！”我刚说完这句话，四个人都以一种你真的活得不耐烦的模样看我，特别是天生，好像已经准备为我收尸了。
　　“你教的内容，我全会！并且我还能更快的得出答案！没有人能看低我是因为我有那个本事！”我硬着头皮继续不怕死的说。
　　“哈哈！”先生怒极反笑，“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说完，也不理我，准备推门而出。
　　我急了，“你刚才讲的鸡兔同笼问题，我全能答上！”先生根本不想理我，倒是秦宣颇有兴趣的“哦”了一声，接着就叫住了先生。
　　“等等先生，我们来看看这奴才到底说谎没有，若是不会……”他嘿嘿的笑了两声，“就把她的嘴缝起来，让她一辈子也说不了谎话。可好？”
　　先生转过身，悲悯的看着我：“你说你认错就行了。到这步！不过给你个教训也好，不然以你这样大逆不道的性子不知还惹出什么祸！”
　　说着，就一边拿出课本一边念着题目。鸡兔同笼的问题是小学数学最爱出的题，虽然已经很久没接触了，但是一看这种小时做过千百遍的题目，认真想一想用二元方程很容易就解得出来。但是对这个时代八岁的孩子来说，的确是一个很难的题目，所以他们都认定了我不可能解答得出来。
　　当先生念完题目，我略微思考了下就说出了答案。
　　秦宣嗤笑了声，“傻东西！以为随便说个数字就能过关！哈，真是蠢……”
　　“对了。”先生轻轻的两个字把大家都给震惊得愣了一下，就连秦容万年面瘫也露出了不可能的表情。
　　“这不可能！”秦宣抢过先生的书，仔细看了几遍，确定先生没看错之后，“不！一定是这题太简单了，或者她以前背过的！这狗奴才心眼可不小啊！”说着，竟不知为何，拿着书作势要打我。
　　“先生，可再出一题考考她么？”秦容彬彬有礼的询问着，眼睛却是在打量着我。
　　我趁机加了一句，“若是答对了，先前的鲁莽无礼先生可以既往不咎吗？”
　　先生又冷哼了一声，简直不知道对我这样的厚颜无耻该说什么，只得冷冷的答了一句，“你答得上再说！”
　　“有鸡兔同在一个笼子里，从上面数，有98个头,从下面数，有312只脚。问笼中各有几只鸡和兔？”
　　我沉默了一会，秦宣和先生似乎开始弯起了胜利的嘴角了，这次数字明显大了几番，但只是心算量大了些而已，需要时间长一点而已。
　　我说出了答案，在场的人又是一愣，秦宣连忙问：“先生，先生，这丫头胡乱说的吧！她胡说的吧！”
　　“答案是正确的。”这时，先生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同了，他又沉声道，“别以为仗着点小聪明，就无法无天了！我还是那句话！记住你自己到底什么身份！”
　　我立马点点头，“先生！刚才是我口不择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原谅我吧！求你了！”先生或许是被我闹得没了心情，摆了摆手就出了书门。
　　剩下三个孩子呆呆的看着我，秦宣先反应过来，“看不出，你还行呢你！”他用拳头轻轻在我肩上锤了一下。天生不敢说话，可惨白的脸上那一串串的汗说明了刚才他是真的紧张。我拍了拍他的背，表示没事了。
　　“等下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去领罚吧。”秦容一句话一下子让刚刚温和起来的气氛又跌入了冰窖，秦宣帮我说话，“哥，就算了吧。你看你书童这么厉害……”
　　秦容打断了他道，“做我的书童，总该有些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