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的婚事》熊依萌

11、再不愿记起你

　　“阿栋，你的朋友很真酷呢！说走就走，都不打声招呼。”陆森走后，西西撇撇嘴。
　　“Vinson就是这样的性格，在学校时也很酷的。不过，他对朋友绝对是没的说，不然我们怎么成为好朋友呢？”
　　“好吧，要不是他跟依依有点小纠葛，我真是懒得认识他。”西西摇摇头，翻出手机来，“依依，让艾涛来接你吧。”
　　“不用了，西西，这边到家里很方便的，我自己打车就好了。”依依连连阻拦，“不要总是麻烦艾涛了，他白天上班肯定很累，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别让他再跑来跑去了吧。”
　　“依依，你怎么这么轴呢？艾涛明摆着对你有意思，能让他天天见到你，他工作肯定更有动力呢！”西西还要坚持着。
　　“依依不让艾涛过来就算了呗，你少管闲事。”程栋拉拉西西，不让她再做主，“依依，要不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阿栋、西西，谢谢你们了，但是我自己回去真的ok的，我这就回去了。”依依走过去背好背包，开始往外走。
　　“哎，依依，对不起，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有点不放心你才想着让艾涛来接的，你不愿意就算了。”西西追上去，拉住依依说。
　　“我知道。”依依微微笑笑。
　　“要不，我陪你回去吧。我实在不放心你。”
　　“真的不用了，西西，我只是想自己呆一会儿。”依依努力苦笑着。
　　“好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

　　“西西，你从来不会干涉我交朋友的，今天为什么那样？”
　　“还不是依依跟陆森认识，想他们见个面。”西西不明白今天阿栋怎么如此介意这件事。
　　“你这样让我在朋友面前很难做啊！”程栋摊摊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阿栋，我就不明白了，我怎么让你难做了？我是给你丢人了，还是你根本不想我进入你的圈子？”西西有些火了，明显提高了分贝。
　　程栋看到西西的样子，无奈地把她拉进一个包间，不让服务生来扰。
　　西西像头肿胀的洋葱，任由程栋拉着，也不还手。“阿栋，你从来都没有真正想我了解过你的朋友！你不想我加入你的圈子，从来都不愿意！”
　　“Oh，my god! 宝贝儿你这是怎么回事？”程栋无奈地耸耸肩，“可是我们恋爱的时候就说好了互不干涉的啊！”
　　“我们是说好互不干涉，可是为什么你每次在你朋友面前都有所避讳，就算是我就站在你身边，你不愿意多介绍一下我？！”西西眼角淌着泪，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被问得哑口无言，自己真的有这样吗？而这样，她真的非常介意吗？
　　“好了，宝贝儿，别哭了。”程栋掏出纸巾小心地为她拭泪，“我保证下次不再这样了！”
　　“你不再哪样了啊？”西西侧着身子不愿让他擦到。
　　“以后跟西西一起见了我的朋友，一定先介绍我美丽动人的妻子西西！”程栋挺直了胸脯，看似信心满满地保证着。
　　“这还差不多！”西西破涕为笑，算是把自己长久以来的心结说通了。

　　从西西那里出来，依依一直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李依依，我们真的不适合！”他用力摇着手，试图把她甩开。
　　“可是你说过我们是彼此的soul mate，只要看到我你就会有灵魂的！”依依不敢相信，相守5年，海誓山盟走遍全国各地的恋人正面对着自己说分手。
　　“现在我已经没有感觉了！没感觉了你懂吗？”
　　好一个没感觉！当初为了他放弃了外校保送的机会，留在这个城市找了个一般的工作，然后硬着头皮读着在职的研究生学位课程，努力经营着他们维持了五年的感情。
　　五年的感情，抵不过一句轻描淡写的“没感觉”。
　　“我能知道她是谁吗？”
　　“这重要吗？”对方无奈地摊摊手。
　　“是！对我很重要！她到底是谁？！”依依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声地逼迫着对方。
　　“这跟你无关！”对方甩开依依，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依依想努力跑去追，可终究没了力气，她倒在地上，想任由这难得的大雪把自己掩埋。

　　五年后的今夜，再唱起那首他离开前刚刚谱出的曲子时，那一夜的片片断断都如此历历在目。她原以为，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早已隐没在流年里，消失在春风中，却不知，重温出来，竟又是伤痕累累。
　　为何会在今夜重新唱起这首歌！是因为他，像极了当年的他？！还是皓皓，让她想起了那淌着血的曾经？！
　　她轻轻地叹着自己，李依依啊李依依，说好的，一切都会过去，说好的，让一切都慢慢过去，为什么又唱起那首歌？！为什么还要记起他！
　　她失了神，漫无目的地走着，夜风中，孤单的背影惹人生怜，玲珑的曲线分外魅惑。
　　“美丽的小姐，要不要去我家坐坐啊？”迎面走上来一个满身酒气的男子，在依依面前摇摇晃晃着。
　　依依被他缠扰着，不耐烦地挣脱着。
　　“不要不好意思嘛！大家都是寂寞的人！来我们家喝点小酒，我给你开解开解。”酒鬼的手在依依的肩膀上游离着，眯着眼睛，陶醉地看着她。
　　“放开！”依依用力甩开他的手，想要往前走，无奈那男人虽然喝醉，手上却还有些力道，一只手拉住依依的臂膀，企图把她拉近，另一只手向她的胸前够去。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那男子顿时酒醒了三分，他跌坐在马路边上，大吼着，“是哪个敢打老子！”
　　不是艾涛又会是谁！
　　“老子打得你，识相的赶紧给我滚开！”艾涛愤怒地盯着他，大声吼起来。
　　“我呸，你想要这妞老子就让给你，”那男子看到艾涛的阵势，顿时觉得并不等闲之辈，不愿多做纠缠，扶着地面勉强站起了身，跌跌撞撞地准备往前走。
　　听着他嘴里不干不净，艾涛更加愤怒，冲着他的背面狠狠地踢了一脚，“你TM嘴巴放干净点！”
　　酒鬼一下栽在地面，一阵纠缠下，酒也醒了大半，不敢多做纠葛，站起身，拼了老命似的一股脑往前跑。
　　依依站在一旁怔怔地看着他，眼前的艾涛和那个平时温柔的摸样判若两人，可是别忘了，他是警校毕业的警察！
　　“依依，你还好吗？”艾涛担心依依刚刚被酒鬼吓坏了，上前去环住她的肩。
　　“还好。”依依勉强挤出个微笑，不想让他太过担心。
　　“我们现在车上坐坐？”
　　“好。”
　　“依依，你真的还好么？”静默许久，见依依一直不肯开口，艾涛又担心起来。
　　“还好。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依依定定神，转过头来问他。
　　“西西不放心，给我打了电话。”艾涛打开保温瓶，为她续上一杯热水，“我猜你会走这条路，想碰碰运气。”
　　她没有再回答他，却在下一秒怔怔地留下泪来。
　　自己为什么那么不争气！这样的时刻脑海里竟然还是本应该永远抛之脑后的他！为什么要再唱起那段曲子？！为什么在走路的时候都要不肯割舍地想起他！自己到底是有多不堪，一个人游荡在深夜街头，险些被酒鬼吃了豆腐！眼泪就这样一点一点滑下面颊，再也止不住地肆意流淌着。
　　和她相识这么多年，从没有见她这样难过，他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微微向她坐过去，环住了她的肩，她回过头看看他，把头埋在他的肩上，一下子倒在他的怀里哭了起来。
　　“谢谢你。”过了许久许久，她从他怀里退出来，感激地笑笑。
　　“奥。”艾涛不知接应下去，停了半晌说，“现在要不要送你回家？”
　　“好，谢谢。”依依淡淡地笑笑。
　　车子停在楼下，他照旧送她上楼，她却婉拒了，“今天真的谢谢你帮我解围，但是我自己也可以的。我自己上去就好了，不要送我了。”
　　清冷的月光打在艾涛的身上，他孤独地站着，不敢再多迈出一步，依依的拒绝那么掷地有声，他不愿捅破这层纸，就是怕面对一个让一切停在原地的结局。他的左手紧紧地握成团，重重地向墙上打去。自己到底怎么了？！军校里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如今也这么扭扭捏捏起来，他想起拉歌时兄弟们常喊的一句话，“扭扭捏捏不像样。像什么，像小姑娘！”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到家里，一下子冲到储藏间拿了几瓶酒，准备往房间走去。
　　“啪！”明朗朗的灯光打破了艾涛尽力维持的黑暗。
　　“艾涛啊，你怎么又到现在才回来？！”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插着双臂、翘着腿责备地看着他。因为工作和年龄的关系，艾涛平时不与父母住在一起，公寓的卫生都是由拿着钥匙的钟点工打扫，但母亲有他这间公寓的钥匙，为的是偶尔对他的生活进行监督。
　　“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边？”艾涛敷衍着母亲，“您快回去休息吧，就算您不睡，王叔（艾涛家司机）也得回去睡觉啊。”
　　“别以为你妈都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母亲站起身走过来，一把抢走他拿着的两瓶白酒，“又是从李依依那里回来的吧！”
　　“你看看你，成天要么上班，要么就围着李依依转，你这样有什么出息啊？当初同意你毕业之后去做警察，就是想你以后有个好前途，可是你自己也得挣点气，明明是局里重点培养的后备干部，别总是因为李依依分心！”
　　“妈，我今天累了，我们以后再说好么？”
　　“艾涛，你得听妈妈说完。可不能天天的因为李依依耽误了自己。你要是总是这样，就跟你爸说，早点把叫回去帮你爸做事！”艾涛妈妈喋喋不休，听得艾涛更加头大，他径直走回房间，“碰”地关上房门。

　　另一边，应酬完回到家中的陆森，轻轻地推开皓皓的门，为他捏好被角，才满意地退出去。
　　他给自己倒了杯欧松古堡，摇曳的红酒像极了今晚在程栋店里唱歌的女人。
　　为了萍水相逢的孩子咄咄逼人的她，相亲时感到受了侮辱狼狈逃走的她，全身投入音乐满眼迷离的她，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是的李依依？她走进他的生活，真的只是因为有职责教养他的孩子？真的只是这么简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