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断章,是续不了的故事。 ...
-
将陈叔送到一栋普通的小区后,我便在购置好一些必需品后一路向南。想想这位公安厅长在新疆□□耗了十几年的心血,如今终于得到机缘能调回内地的C省做个省委常委,安安稳稳地度过退休前的最后的几年,难怪他会如此高兴。
至于程鸳,叶□□大概也奈何不了她,毕竟她是叶□□名正言顺的Boss,而叶□□也不过是她一个高级打工仔。能有这么一位死心塌地为程家卖命的干将,或许当年程义夫娶她并不只是因为爱情吧。呵呵,爱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局外的人永远会站在一团迷雾外凭着直觉或者经验指指点点,而连故事的详细都全然不知的人,又如何有资格乱加评点人物的作为呢?程鸳在出院后给我发了条短信,意思是她回到了萨比尔应该回到的地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高昌故城吧。当一切尘埃落定,最后的最后,将是一片虚无,不管是功臣名就还是碌碌无为,不管是叱咤风云还是唯唯诺诺,落叶归根的刹那,终点便是起点,没有什么可惜拿来炫耀,而那段精彩或者平庸的事迹不过只是无事者的谈资而已。
路过成都,这座西部的经济中心城市,在天府之国的光环下,蠢蠢欲动。这是个有故事的城市,不管是文君当垆也好,薛涛赠笺也罢,才子佳人的故事总是被满城的麻辣所掩盖,酒足饭饱后,什么都是过眼云烟。只是意外的是,在成都却遇到了他们。
车子在香格里拉停下,对面的川大与千年绵亘的府南河寂静无声,喧闹的只是川大旁的酒吧街,这个百年老校或许能在这种喧嚣中获得一份自在。
成都是没有晚上的,这和所有的大都市一样,河边的霓虹将将河水映的碧绿。九眼桥横跨两岸,灯火恢弘,糟践着这份古润。灯光是没有安全感的,奇怪的是人们如此信任自己营造的光亮,完全忘了黑暗的包容。在酒店下的爱尔兰餐厅独自享用着海鲜,窗外的顺江路车流不息,这里或许没有安静可言。饭罢后想起在川大做讲师的同桌徐明,这个沉闷的孩子终于在锦城娶妻生子,继续过着沉闷的生活。抱着尝试的态度拨打多年未曾联系的号码,竟然接通。电话里喧嚣不止,这倒让我十分惊讶。
“喂?哪位?”徐明沉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来他是在嘶吼。
“我,莫一兮。”
“一兮?”喧嚣声突然停止“哈哈,你小子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啊?”
“呵呵,老朋友好久没见,我现在在成都,你呢?”
“啊?你在成都哪啊,张勉和路飞都在这,他,他们度蜜月路过成都,所,所以,我必须得尽下地主之谊嘛。”徐明结结巴巴的,如果没有喝醉就是觉得难堪。
“呵呵,那更好,你们在哪?我现在就过去,我也好久没见他们了。”既然知道了,怎么可以逃避。
“呃呃,在牛市口的酷迪KTV,你确定要来么?”
“等我。”挂断电话,买单后,打了辆的就直奔目的地。自那年在上海和张勉分别后又是六年未见,我也不知道老爸是出自什么动机只是收购宏业集团建筑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权,虽然是牢牢掌握住了这家建筑公司,但是也给宏业集团死灰复燃的机会。老妈告诉我,老爸自做了那个决定后生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病,想想实在是不孝。
徐明看见我下车后冲过来就是一个熊抱,我好不容易拉开后朝我胸口就是一拳。
“你丫的够狠啊,跑到巴黎招呼都不打一声。”徐明佯装生气道。
“我的事情你还不清楚,对了,除了他们还有谁么?”
“嗯,还有谢语涵,嗯,她在成都做个白领。”徐明顿了顿,抽了一根烟给我,给我点着后再给自己点上。“我说,一兮,我觉得你还是不要上去的好,毕竟人家婚礼你都没去,现在过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我笑着拍拍徐明的肩膀说:“没事的,带路吧。”
包间内远不止徐明所说的那些人,除了张勉、路飞、谢语涵外还有些我看着脸熟的人。只是在我进去后,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转冷,让我很是尴尬。
一位留着长发的男生径直向我走来又是一个拥抱,不过姿势有点奇怪感觉像是小鸟依人。
长发男生阴阳怪气怪气地说到:“我说一兮阿,今天要不是沾着徐明的光,你是不是这辈子就不会想起人家啊?”
我顿时无语,因为我实在想不起这人是谁,只好转过头来像徐明求救。徐明笑着说到:“我说刘卫国,你好歹让一兮坐下来休息下吧?”
“讨厌!我都改名的,叫我半夏啦!”刘卫国放开我便和徐明打闹起来。
和一些只是面熟的陌生人打了一下招呼,便坐在了路飞的旁边。张勉看看我在看看路飞,还是选择了不说话。
我开了两瓶啤酒,递了一瓶给路飞,笑着说:“兄弟,你的婚礼我没去是我不对,这一瓶罚我。”说完仰起脖子准备一口喝完。路飞赶紧把我拉住,又把张勉拉了起来,十分歉疚地对我说:“一兮,以前的事情都只怪年少无知,你为我们所做的我们心知肚明,其实,如果你今天不来我也准备度完蜜月后带着张勉登门道歉。”路飞看了看张勉,眼神里充满了溺爱,而张勉也是一脸的幸福,而我在想,如果当初我和张勉还是好好的话,那么我能够给她什么,我比得上路飞么,虽然路飞做什么事都那么欠缺思量,但是他唯一的出发点就是要对张勉好,而我呢,我做得到么?
“张勉有了身孕不能喝酒。”路飞又连开了两瓶,“大哥,喝完这三瓶,希望你能原谅我和张勉当年的错。”说完,便开始抬头猛灌,喝完一瓶后路飞一直咳嗽,我说算了,他只是摆摆手拿起第二瓶。张勉痴痴地看着路飞,又看了看我,并没有阻止他,第二瓶见底后,路飞已经有点晕眩,结结巴巴地说:“大哥,原,原,原谅我们。”我赶紧扶住路飞,拿起手中的啤酒说:“兄弟,这一瓶,我陪你一起。”
路飞喝完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不再说话,我想如果开口说话,肯定会吐一地,几年没见酒量已经退步到这个地步了。
“他已经六年没有沾酒了,今天是六年来第一次。”张勉一边轻轻抚摸着路飞的后背一边说:“自那年被路叔叔关在家里后,他一直非常自责,甚是割过脉,后来宏业没事了,他就一直很用心地帮着路叔叔打点公司,这件事说起来真的很感谢你。”
我仰起头侧过脸去不让张勉看见,只是朝着她摆摆手。
“唉,我说一兮,你也别一直打扰人家小两口嘛,也跟我们这群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人聊聊阿。”一名剔着寸头有些发福的男人冲我嚷嚷道,听徐明说他叫叶玄,是高中时的同学,不过我真的不记得有这么号人物。
“呵呵,来啦来啦。”我朝张勉笑了笑“以前的事以后就不要再说了,好好照顾他。”我提起一瓶啤酒便朝叶玄走去。
当年还泾渭分明的男女如今坐在一团耍起了真心话大冒险,我走过去,笑骂他们真是为老不尊。
刘卫国嚷嚷着:“哎呦,人家这叫童心未泯,来来来,一兮坐我旁边。”我看着他就直打哆嗦,赶紧朝另外一边走去,挤了进去,挤进去才知道旁边坐的是谢语涵。谢语涵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便全神贯注地玩起了游戏。
“哈哈,谢语涵,终于逮到你了,说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叶玄吼叫到。
“呃,真心话吧。”谢语涵看看我,低头说到。
“那,嗯,那我问你你高中时暗恋的是谁?”叶玄色迷迷地盯着谢语涵道。
“呃,这个,这个。”
“违反游戏规则罚酒三杯哦!”
“他,莫一兮。”谢语涵指着我,害羞地低下了头。
众人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便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说,莫一兮,你貌似还没有女朋友吧,刚才谢语涵也说了她没有男朋友,唉,都老大不小了凑合凑合算了。”徐明在一旁起哄道。
“呵呵,我哪配得上啊。”我推脱道,心里骂着这到底算什么游戏啊!
众人见我和谢语涵都不再言语,自知没趣,就玩起了下一盘。
“嘿嘿,无巧不成书啦哈,莫一兮,你说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叶玄佯装恶狠狠地说着。
“嗯,真心话吧。”
“那我来问你,嗯,你到现在为止上过几个女人?”叶玄眼睛滴溜滴溜地转着。
“你丫的也太狠了吧。”我佯装生气道,路飞也在酒醒后和张勉走了过来,张勉听到这个问题倒也很是玩味地看着我,想来她是很感兴趣。
想来也是像我这种在巴黎转了四五年而又一直没有正牌女朋友的男人,要是没有个十几二十个女人那倒是天方夜谭。
谢语涵貌似也来了兴趣,全然忘了刚才的尴尬,在一旁催促着。
“要是我说我还是处男,你们信么?”我瞟了一眼张勉然后对着众人笑着说到,然而只换来一群鄙视的目光。
“那没办法了。”我拿起桌上的啤酒连喝了三杯“下一局吧。”
我不知道这场小型的同学聚会到底是到了什么时候结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的,只是我醒来后全身赤裸着,而旁边还有一个全身赤裸的谢语涵。
谢语涵见我醒了,笑着抚摸着我的胸膛道:“也不知道是你喝醉了还是你真的是处男,昨晚动作真的很粗鲁。”
“我,你!”我脑袋一片空白,用力想昨晚的事情只能换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我顿了顿,拿开她在我胸膛的手,“谢语涵,你不该这样。”
“呵呵,我知道这样做很犯贱。”她指了指床上的一滩血印说到“但是,莫一兮,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当初在操场抱着你并不只是因为拿了路飞的一千块钱,更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你,到现在还是!”
我穿好衣裤,点起一根烟,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谢语涵看了我好久,然后默默地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间。我没有挽留,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完了整盒香烟。最终,也没有什么思绪,只好按照原定计划一路向东。
回到A市后我便正式开始接手老爸的工作,虽然念几年经济管理学,但是真的能够运用到实际操作上的寥寥无几,大部分还是得靠老爸的言传身教以及几位经理的指点。
在回到家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封快递,寄信人是张勉。而里面的物品则是当年张勉生日时我送给她一幅字,其实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因为那是卞之琳的《断章》,“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而背面却有张勉附的一句话“断章,是续不了的故事。”此外,别无其它。
我笑着将这幅字折进这近十年来的日记里,锁进柜中,继续整理公司的财务报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