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病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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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奥斯本在病院里足足呆了一年时间。
哈里奥斯本的病房被安排在顶楼，守卫最森严的地方，这全得拜奥斯本公司庞大的律师团以及父亲的老部下所赐。奥斯本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是不能坐牢的，可是如果真让他无罪出来了，公司又将回到由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掌控的状态。
那帮老狐狸怎么肯？
所以最终审判的结果是哈里奥斯本罪名成立，但因精神因素入精神病院接受长期治疗。
属于哈里奥斯本的病房四面无窗，层高5米，只是在屋顶有一扇小小的换气窗户。治疗的开始阶段，因医生诊断他是重度精神分裂症患者，极具攻击性，对他人，也对自己。所以他基本处于被束缚状态，两名医生和四名护士轮流监护他。
一个心智健康的人被关进精神病院一年，接受最先进的精神病治疗方法，大概也会变得精神不正常吧。
哈里奥斯本的状态从开始歇斯底里的反抗，很快转化为了超乎寻常的顺从。
他顺从地吃药，打针，接受电疗等极具有痛苦性的疗法。回到病房他只是躺在床上发愣。病房一直是用白炽灯照亮，晚上十一点定时熄灯，黑暗中只有屋顶上的一扇小窗，能够漏下些微月光。
护士卡莉在巡房的时候注意到哈里奥斯本很迟都没有睡觉。
他也没有任何动静，很平静地躺在床上，微微睁开眼睛，望着顶上的窗户。
经过半年的治疗，哈里奥斯本明显比入院时更瘦了，皮肤白的如同夏日里即将融化的冰雪，亚麻棕色的额发长得很长了，微微遮住了眼睛。
当卡莉尝试着走进病房的时候，哈里奥斯本的眼睛微微转动着，望着她。
那是一双多么美丽的眼睛啊。
如同吸收了月光，呈现出翡翠般的绿色。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她，她却从绿色的水波里看到了一些深刻痛苦的情绪。
哈里奥斯本只是看了她一会儿，就将眼睛移开了。
可那眼神带给卡莉极大的冲击。原来被这名尊贵的继承人注视，是这样让人局促不安。
在他的眼波流动之处，一切都显得阴森破旧，寒酸。根本不能搭配哈里奥斯本华丽倜傥的气质。
“你在想什么？”卡莉鬼使神差地主动搭话。
她的医生男友反复强调过，不准护士主动和患者谈话，尤其是哈里奥斯本。
“我只是在看月亮。”他的声音很轻，像梦呓。
“这是唯一一个我能看到的，不属于这里的东西了。”
说完，他微微笑了。
属于正在忍耐痛苦的人的平静的笑容，让卡莉久久难以忘记。
逃离的机会直到半年后才来临。
哈里奥斯本是一个忍耐力强，同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选中卡莉作为突破口，他经过了深思熟虑。
卡莉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女孩，第一份工作就是来这儿当护士。能成为看护自己的四个专属护士之一，最大的原因是她正在和他的主治医生丹尼斯赫尔曼谈恋爱。
看护哈里奥斯本是个轻松的活儿。做这份看护工作，女孩儿就不用像普通的护士那样为了阻止躁狂症患者被攻击了。
护士们私下聊天里，哈里知道这个医院看护的很多病人都是既有身份又有重病的，不能对病人造成伤害，还得看护他们，被打被踢甚至是被咬伤，对护士们来说，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丹尼斯赫尔曼作为院方最好的医生，所持有的门禁卡能够进出病院，通行无阻。
在他入院快一年后，公司董事门肯（mencken）来看望他。
这老家伙自从被他用枪劫持后，便吓破了胆，随便去哪儿都要带保镖。哈里看到他身旁一排黑衣墨镜的保镖，真想问问他，上厕所的时候也带着他们？
门肯谨慎地站在病房外，隔着透明玻璃审慎地观察着哈里奥斯本。
他目光呆滞地蜷缩在床上，长长的白色袍子披在他身上，更显得他荏苒瘦弱。
“哈里，我来看你了！”
门肯走上前两步，向哈里打招呼。
哈里慢慢悠悠地抬起头，慢慢悠悠地望着他，似乎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问主治医生丹尼斯赫尔曼，“他这是怎么了？”
“他服用的药物有镇静效果，会影响脑部的神经，使人的反应力变得缓慢迟钝。”
“哦？这个药效是长期的还是？”门肯很感兴趣地问。
丹尼斯赫尔曼笑着说：“如果持续服用，自然是长期的，不可逆转的。奥斯本先生的病情严重，使用这种药物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门肯放松地笑了，他示意保镖不必跟上，独自一人走进了病房。
哈里奥斯本似乎有点怕他，当门肯坐上床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后退，结果被脚上的皮带环扣给扯住了。
治疗一年，医院逐步放松了对他的束缚，手上已经不再加任何限制，可双脚还是被扣上了皮带环扣。
那瘦削的脚踝上扣着黑色的皮带扣，雪白的脚踩在灰色的床单上，居然从视觉上异样地刺激了门肯。
在哈里神志清醒的时候，门肯先生一直是以睿智慈善的长者出现，现在放下所有限制，他肆意地用手托起哈里奥斯本的头，在他手心中，这颗美丽的头在微微发着抖，长长的睫毛微微合拢，就像是一只被人抓住的蝴蝶。
门肯苍老的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拧了拧，小声说：“可怜的小哈里。你放心，公司的事情我会全权处理。一切都比你和你父亲掌权时更好。啊，我才发现你这么适合被绑起来。”
最后一句话低如耳语。
当医生和门肯都离开之后，哈里才抬起脸。
为了克制心中的怒气，他不能控制地微微颤抖，狂怒让他美丽的蓝绿色眼睛颜色加深，如同黑色的漩涡。
他早就猜到给他吃的药物有问题，可是医生对他的监控太过严密，每次服药都要看着他咽下，还要检查口腔。
他只能尽量地在服药前多吃些食物，减缓药物在胃中消化的时间，待稍后到厕所扣喉，将药液和饭一起吐出来。
为了避免被怀疑，扣喉时他尽量不出声。即使是被呛得快窒息，脸色涨得通红，也竭力忍耐，任凭指甲陷入掌心。
这一年为了排出药物，他也不得不将饭一起吐了出去。
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越来越瘦弱。
有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根根突出的肋骨，惨白的脸色，惨白的嘴唇，只有眼睛周围的皮肤微微发红，就像是死在地狱里的一只鬼。
再不逃出去，他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终于，机会到来了。
卡莉给另一名晚班护士和主治医生丹尼斯赫尔曼煮了香浓的香草咖啡，在咖啡里加了麻醉剂。
当她用钥匙打开哈里奥斯本的脚扣时，手指打颤，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还是不对。
可如果不是哈里提醒，她根本不可能发现，丹尼斯居然和另一个护士，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偷情！
非但如此，丹尼斯还得意洋洋地批评奥斯本，说他是一个糊涂蛋，把自己的下半辈子都葬送的糊涂蛋。
“快走吧。”把门禁卡、丹尼斯的车钥匙通通塞给哈里，卡莉柔情脉脉地说。
“谢谢。”哈里说的很诚心。虽然卡莉做出这一切，有他设计的关系。可她帮他逃出了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他一定会报答她。
“你会忘记我吗？”
临走时卡莉哀求地问他，“我希望你不要忘记我。”
他顺手披上丹尼斯的黑色大衣，匆匆朝外走去。深夜的病院一片寂静，守卫都在打瞌睡。
划过卡，门咔哒地开了。
他从地下停车库开出丹尼斯赫尔曼的车，一路朝高速路上驶去。在被发现前，他一定要走得足够远！如果被发现抓回去，医院一定会强化对他的看管，他不可能再轻易地逃走了。
车子开出一百多公里，邮箱用尽。他的身上没有一分现金，车子里也没有。
他只能弃车步行。
深夜，高速路两旁是茂密的森林，野兽嚎叫着，孤月挂在天际，他在逃，拼命地逃，逃离身后追捕的阴影。逃离被诅咒的悲惨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病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