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新 年 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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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总是悄无声息的逝去，也就是眨眼之间，几年就过去了。小艳秋都长成大孩子，今年上初中二年级了。小宇飞因为上学早，外加之很聪明，跳了一级，而今已经小学五年级了，要不是艳秋的“嫉妒”与坚决反对，按照他的能力还能接着跳至少一级的。
结果就因为艳秋说弟弟学习太给力，她会被同学取笑太笨，会很没面子的。（实际上，就算没有弟弟的映射，她的学习成绩也真的不怎么好，勉强够得上一个中下游水平吧。）宇飞就罔顾郑奶奶的支持，毅然老老实实的一步步的升学。
寒假期间，过年前的一段时间。
这一天，午饭后，艳秋在屋子里各个角落转悠一圈后，说：“宇飞，我看了下，三个卧室里面大概还行，只是靠床的三面墙还是要纸糊一下，亮堂一点；杂物房那里就别管什么美观了，打扫下就差不多了。最大的工程依然还是堂屋啊，基本都得揭掉重新纸糊，不然，过个年的，真的看不过去。”
宇飞脑子里面大概估算了一下，“这样的话，六十张大白纸应该就绰绰有余了，多的搁着我们平时做草稿纸也好。”
这些年，国家的政策好，年成也好，村里很多人都慢慢富起来了，也有很多都住上新房子了，更甚者，还能住上“假楼房”----就是只盖一层，上面做一个晒台，平时用来乘凉，酿晒什么的方便。咋一看上是个二层小楼房，实际上也就一层而已，才得了这么个名副其实的名字。
而郑家的瓦房已经很老了，郑爸爸去世后，家里也没有个能顶事的壮劳力。一家子的生活就靠着郑奶奶在亲戚里道、邻里乡间的帮衬、接济之下，种点口粮田；再就是郑奶奶凭着手编竹篮子的手艺挣点日常贴补。索性村里顾念郑家生活困难，把两个孩子的学费免了大部分，只象征性的收了点儿书本费。这样子，祖孙三人的日子才勉强过上了，怎么也是不可能有那个能力盖新房的。
但这几年下来，无论多么的为难，郑奶奶都坚持过年的时候，怎么着的都最大限度的把屋子打理的亮堂些，好接些年气。
再就是，她老爱给两个小的说，过年过节的不比平时，我们家也是客来客往的，弄得太磕碜，人家到家里来都没地儿下脚。紧吧紧吧的，一年也就一回，不差这么一点儿的事儿。
所以，每逢过年，屋子里打扫扬尘后，就把房子里年老失修，暗黑皲裂的地方买来白纸用浆糊糊上一层，等晾干了以后，显得墙面就很白了，比粉刷的效果都好，只是保持的时间不常，能顶用到夏天过去就算很不错了的。
以前这个活儿，郑奶奶是主力，这两年，艳秋和宇飞长大了，也能支上些事儿了，就有她们姐弟俩续上力了。
宇飞到街头的小卖部批买了几十张的白纸，抱在怀里赶回家，累的气喘吁吁的，
“姐，我回来了。”气都没喘匀，踏进门槛就叫上了。
冬天本来就冷，穿的就有点多，他年纪又小，个子还小小的没抽高，就更显笨拙，外加昨晚又下雪了，路上不好走。出去这一趟，感觉背后都冒热气了，流汗的先兆。
“哎，我在厨房呢。”屋后面紧接着就有人应声了。
艳秋正在厨房守着小煤炉，用面粉和着水烧浆糊。这个活儿要人守在一边，不停的搅拌，不然面粉就全糊锅底了，根本用不了。
宇飞听到声音，放下满怀的东西，使劲儿跺跺脚，走去厨房。蹲在艳秋旁边，把冻得通红的手搁在煤炉壁上取暖，鼻头冻的红红的，吸吸鼻子，“外面好冷啊，姐。奶奶呢？”
“奶奶去王婶儿家借熟沙了，今天炒炒米。”拍拍弟弟的头，笑嘻嘻的，“刚辛苦了，等下糊房子的时候再接再厉，晚一点，我泡炒米茶你喝以资奖励，成不？”
“呵呵，成啊。记得多放点糖哈。别又搁上盐了，以为你自己爱喝，别人就都爱似的，我喜欢甜的。”皱皱鼻子，提醒道。
艳秋轻嗤一声，手上不停，取笑道：“你好不好意思啊？男孩子这么大了，居然那么好吃糖，小心牙齿掉光，说话漏风。”
“谢谢你的关心哈，我刚换过牙了 ，现在的牙齿别提多健康了，扛得住。”不怀好意的看着艳秋，语气却带了点讨好，“姐，反正你不爱吃甜的，不如把你抽屉里的那包金丝猴糖给我呗，物尽其用嘛。放过期了就太浪费了。”
闻言，艳秋不免恼怒，“啊，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随便动我抽屉，那是侵犯隐私，隐私知道吗？犯法的。”说着，一脚就踢出去了。
兵来将挡，点火的人迅速的撤离，稳步跳开，嬉皮笑脸，“呵呵，没打到。”
下三路攻不下，不是还有上三路吗？趁其轻敌疏忽，一筷子扫过去，手臂中招。
“嘶…”捂着痛处，皱下眉头，嘴上还不饶人，“姐，能别这么粗鲁吗？斯文一点儿不会啊？…”
艳秋不以为然，对付这小子，就不能太仁慈，不然就等同于慢性自杀，那家伙绝对的得寸进尺，不知道“见好就收”几个字怎么写的，即便他很多时候语文作文都能拿满分。
你看，打都打不走，又粘上来了。就这号人物，需要温柔对待吗？
答案是“NO”。
“姐，偷偷的告诉我呗，那糖谁送你的啊？”某人一点不怵艳秋眼中“杀人”的金光，偏向佛山行，“这人不得了啊，居然还知道你的私密喜好，对你可见一斑啊。”一脸的戏谑。
艳秋出乎预料的不搭理他，看着煤炉上的浆糊火候差不多了，拿抹布托着端下来，放在一边让它自然冷却，反正冬天气温低，很快就能用了。闭上煤炉风口，做上水。完了，洗干净手，拿起一边的帕子搽干。一系列的动作坐下来，行云流水，慢条斯理，从从容容，不见一丝匆忙。
可是，一边看着的宇飞却皮都不自觉的绷紧了，毕竟经受的多了，无论生理还是心理上危险预警还是很敏锐的。一般艳秋被挑衅的时候，表现的越平静，证明被刺激的越严重，后果不可预估。
不用怀疑，他已经不计数次的验证过这条铁律了，从没出现过例外。
所以，在艳秋抄起火钳的时候，他已经迈着“飞毛腿”撤离战场，跑到堂屋去了。可是明显今天他倒霉戳到盲点了，逃跑示弱不起作用了。
于是，大冬天的寒风里，老郑家门口上演了一出火辣辣的你追我赶猫捉老鼠般的“剧目”。
宇飞一边脚下飞快的移动，堪称简版的“凌波微步”，一边嘴上不忘卖乖讨饶，“姐，真的，真的，姐，我再也不敢了，以后不经你允许，绝对不动你东西。”
艳秋毕竟是女孩子，虽然年龄上大个几岁，体能上确实及不上宇飞，几个回合下来，早就细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了，这会儿只是硬着脾气，死撑着，好好教训下这个不长记性的家伙。
正在两厢胶着不下的时候，郑奶奶回来了，那对宇飞来说，无疑是天神下凡啊，看到人就跑过去，大声的叫唤，
“奶奶，奶奶，快点救我啊，我姐要打我啊。要拿火钳抽我啊。啊…。”速度躲到郑奶奶身后寻求庇护。
郑奶奶其实老远就看到家里门前俩个孩子耍戏斗法呢。这样的境况真的是见多不怪了，哪天两个小家伙安安分分的，那她反而才奇怪了呢！
郑奶奶慈爱的拍拍紧紧抓着自己胳膊，探头探脑的小孙子，乐呵的冲艳秋道，“这又是闹的哪般啊？一点儿没点姐姐的样子。”
说起来是在责怪她不让着点弟弟，可是那个神情啊，明明一脸的幸灾乐祸，看好戏的姿态。
她早就知道奶奶心里的那点恶趣味了，他们闹的越纠结，她老人家越可乐。只有那个小笨蛋，有点什么事儿就非得整到奶奶面前去，傻得可以，她还懒得奉陪了。
被迫停下来，拍着胸口狠狠的换了几口气，才算是平稳了呼吸，瞪着躲躲闪闪一副宵小样子的家伙，“郑宇飞，我最后再郑重的警告你一次，奶奶作证，你以后要是再敢不经同意就去我屋里东翻西找的，后果你知道的…”咬牙切齿的下达最后通牒。
也是，这么大点的女孩子，正是情窦初开，懵懂开窍的时候，哪能没有点儿小心事、小秘密的啊。被撞破了都会恼羞成怒的。这不，就收了同桌表示友好的一包糖，就被那个多事儿精缠了好几天，旁敲侧击的，就差直接给扣帽子了。何况她还爱写点小日记，那要是被翻出来，被曝光，她肯定会想歇菜的。所以，必须预防到底，禁止一切可能的意外发生。特别是针对宇飞这个危险源，就更要威逼利诱，严防死守了。
宇飞唯唯诺诺，“哦，知道了。”
“那还不过来，跟我干活儿去，今天咱们的工作量还是很大的，三个屋子要整呢。别想借机偷懒，逃避劳动。”艳秋见不得他那怂样，没好气的道。
收到善意，宇飞马上收起假意的萎顿样儿，满血复活，兴高采烈了，“得令。”
几步跟上，抢过艳秋手里的火钳，笑的谄媚，“呵呵，姐，我帮你拿呗，这铁家伙，拧手里冻手，我来就行哈。”
艳秋斜着眼看了他一眼，意思都懂的，这就是刚先头的事儿记上了，暂先放过，以观后效。
宇飞继续呵呵的傻笑，蹭上去，使劲儿的表达友好。至于探查秘密，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反正他不想和他姐之间有秘密，他一向对他姐的事儿兢兢业业，慢点儿不马虎，丝丝缕缕的他都清清楚楚，屏蔽他们之间任何有隔阂的可能。
弟弟的呆样儿艳秋看的好笑，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宠溺的道：“傻样儿…”
两人勾肩搭背，揉揉搡搡、拉拉扯扯的回屋了。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郑奶奶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欣慰不已。两个孩子的感情真的是好的不行。有点什么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总是记挂着另一个，就是夏天吃个小冰棍，都要分着吃，深恐另一个没得打牙祭。家里的条件不好，两个孩子也清楚，可一点儿不嫌弃，也不自惭形秽，成长的很阳光。但凡得着点儿什么稀罕东西，都是紧着给奶奶先的，懂事儿的不行。
像刚刚那样的打打闹闹，两个孩子经常的这样，可从来没真生气红过脸。艳秋虽然经常威胁宇飞这样那样的，可真的是从来没动过那个真格儿，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儿小。宇飞呢，总爱招惹他姐，可要是别人有半点儿欺负他姐，他第一个跳起来拍回去，小不点儿大的，脾气在家还行，搁外头燥的很，对家里人很维护，寸步不让。
用宇飞的一句话总结就是，这是他们姐弟俩交流感情的方式，果断的不流于平常，呵呵。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新 年 前（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