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穆青忆

14、第八章 靠近，远离 “这一次发

　　“这一次发的范文是晏笑言的，56分。她的文章不仅切合题意，而且有一定思想深度，还有她的字也很工整，大家要多学习学习。”
　　晏笑言憋了好久才没扬起唇角。不能笑，不能笑，不然会被别人误以为自己很骄傲。
　　这是第二次了。开学两个月，第二次进行作文训练，第二次自己的作文被当做范文。其实晏笑言的作文基础还是不错的，只不过之前太懒散，写作文时随性而至，并不管文体或是主旨要求，导致每篇作文自己看着都觉得很棒，结果分数却很低。这个寒假她用心研究了前几年的高考作文题，也看了一些审题指导方面的辅导书，方法一找到，立马就有了质的提高。
　　旁边的李维扬扭头问她：“你确定这是自己写的字不是印刷出来的？”语气里有小小的佩服和调侃。晏笑言朝他得意地笑笑。
　　这学期刚开学，座位就重新安排。晏笑言仍然和安逸凡同桌，但是却和李维扬的座位仅仅隔了一条过道。呃，这样子可以算是“同桌”吗？反正晏笑言在刚换好座位的那一天心里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兴奋，表面上却又得装作若无其事，直到去上厕所，看见周围恰好都没人，才放心地对着镜子笑得一脸灿烂。
　　她开始有了各种各样的问题，书本上的，练习册上的，有时候又懒得跑去办公室，就问前后的同学，然后在看到他们都摇摇头一脸抱歉时，她高兴得差点想拥抱对方；因为接下来，她就可以“不得不”去问李维扬。——喜欢一个人时，连这种幼稚的游戏都玩得很开心。
　　晏笑言似乎已经笃定了自己的情感。是的，就是喜欢李维扬，就是想要让他注意到自己。虽然，顾盼还是李维扬的后桌，可是她不害怕了，不是因为顾盼有喜欢的人，而是因为，不管是谁，总有喜欢一个人的权利吧？她不能改变他喜欢顾盼这种局面，那就不要去理会好了；反正自己喜欢他，又不要求他必须喜欢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只要能够看见他，能够感到幸福就好了。——因为暗恋一个人也是可以很幸福的啊，每一天睁开眼睛，都会发现生活充满希望，这份希望的名字，就叫李维扬。放假时想要回学校，放学时喜欢往操场跑，这一切，全都因为李维扬。而晏笑言又确信自己是不会喜欢到疯狂痴迷的，那么照目前看来，暗恋李维扬还真没什么不好。

　　期中考试，晏笑言第一次上了年级大榜，97名。年级大榜是年级前100名的同学的排名榜，红底黑字的纸总共贴了三张，晏笑言在第三张的倒数第四个位置，李维扬在第一张的正数第二十五个位置。好像还是很遥远啊，直线距离都有……晏笑言一边盯着两个名字一边在心里比划着，冷不丁被拍了下头。身后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不错哦，上榜了嘛。”她的心里猛地一颤，是李维扬。
　　刚回过头想打招呼，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在看自己。他看的是……单科排名榜，在语文那一栏里，晏笑言排在第七个位置。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早就知道李维扬的语文是弱项了，一个数理化那么灵光的人，遇到语文却没辙，150分的卷子考100出头是常事，硬生生地把他理科接近满分的优势给削没了，这也是他明明理科单科排名总是级里前十，总分却总进不了前十的原因。
　　前两天的语文课上，老师还点名批评了李维扬，因为全班只有他的古诗文默写连一半的分都得不到。
　　“你说，凭什么是‘渔舟唱晚’而不是‘渔歌唱晚’呢？”李维扬问她。
　　晏笑言默默地扶了下额头。“你应该知道有一首曲子叫《渔舟唱晚》吧？”
　　“没听过。”
　　汗……弹钢琴的人难道没弹过这首吗？——当然，后来晏笑言才知道那是古筝曲目。
　　“……那就这么记吧，后面不是‘雁阵惊寒’吗，‘雁阵’是一个实的意象，那么既然这是个对偶句，前面也应该是实的意象，所以是‘渔舟’而不是‘渔歌’。”
　　看着李维扬有些了然的表情，晏笑言暗地里为自己捏了把汗，这种解释是临时想出来的，不会太牵强吧？不过看着一个那么高的男生露出孩子般的可爱神情，还真是好玩呢。

　　期中考结束，报名参加省生物奥赛的同学也开始了培训。于是每个星期的周三周五晚自习，晏笑言的左边总是空落落的。有时候连平时的晚自习，李维扬也会去别的座位，只为了和同学讨论题目方便。这让晏笑言的晚自习学习效率下降了不少；以前只要眼角余光感觉到左边白色身影的存在，就会充满动力，做题时不说“下笔如有神”，至少是奋笔疾书的程度，但现在，写不到半个小时就会不由得抬头，在一堆伏案写字的同学中寻找那个熟悉的少年。——照这样下去，整个晚自习都会毁了的。晏笑言有点无奈。
　　抬头的次数多了，晏笑言就发现，他经常去顾盼那里坐。天气开始转热，为了找到最佳的“吹风扇位置”，很多同学晚自习都不会坐在自己原座位上，顾盼就经常跑到第二组的第三排，于是坐在第二组第七排的晏笑言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见那对璧人的背影。真是够赏心悦目却又令人心烦啊，晏笑言不得不感慨道。
　　顾盼曾被称为（2）班的“生物大神”，只因高二上学期有一次生物测试，班里的平均分才七十出头，她却考了96，比第二名整整高了十分。现在她也去参加生物奥赛，李维扬和这样的“大神”一起讨论问题并没什么，可晏笑言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有一天第二组的第三排被另外的同学先占了，顾盼就来到了晏笑言后面坐，于是在晚自习前的十几分钟，晏笑言明明想利用这段零碎的时间来做两篇英语完型，却发现一点都写不下。身后是那两个好听的声音轮番响起，要么是她问一个概念，他回答，要么是他问她一道题目……似乎是眼睛耳朵不能同时使用呢，一去注意他们在讲什么，眼前的英文单词就分散成一个个字母，在脑海里一掠而过，扫了两三遍都还不知道这篇文章讲的是什么。晏笑言无奈，只好离开自己熟悉的座位，给那对金童玉女留点自由的空间。
　　晏笑言并没有参加生物奥赛，这是自然而然的事。她的生物总是只在80分上下浮动，应付课内知识都已经很成问题了，怎么有空去学奥赛呢？她不知该不该后悔自己高一时没有好好学生物；如果学得好了，也许就可以和李维扬一起参加比赛了吧？但是，班上参加生物奥赛的女生还是不少的啊，也不见李维扬有去和她们交流；所以，学得好不好，似乎并不是能不能引起他注意的原因呢，关键是，他有没有心去注意。
　　“但是，不管怎么说，学好生物对高考还是很有用的啊！对吧？！”
　　安逸凡满头雾水地看着自己那个迷糊同桌用充满希望的眼神望向自己。什么“但是”？她前一秒钟有讲过话吗？晏笑言这才发现自己由于太踌躇满志热血沸腾，不由自主把刚刚想到的内容讲出来了。她呵呵的傻笑，又低下头去看生物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