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口》漠浅

2、第一章

　　第一章
　　沈非是在我高二的时候转学来的。
　　那天，他站在讲台上介绍着自己，我用手撑着脑袋，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富家少爷。
　　这是我对沈非的第一印象。虽说二十一世纪国民经济都有很大的提升，但是身着一套NIKE的高中生也不是随手一抓就能抓出一大把的。那得精挑细选。
　　所以我在他的座位都还没确定之前就认定这种人一辈子都不可能与我有什么交集，我对于他，他对于我，只不过是人生道路上的路人甲乙丙。
　　而出乎我的意料，沈非被安置在了我后面。
　　我这个人看样子就挺安静的，特别是我刚出名儿的那段日子里，安静到连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安静。
　　然后沈非将一切打乱。
　　直到几年后我还是不明白，班上几十号人为什么偏偏挑中我。用沈非的话说，就是我那是对你一见钟情啊。可惜这句看似像在告白的话听得我只想给他一拳头。
　　想归想，这拳头直到最后也没落下。
　　一开始，我一直认为沈非那是讨厌我。因为他有事没事就爱踢我的凳子，而等到我忍无可忍了他又一脸无辜。到后来我干脆不再理会他，任他踢个够。再说像沈非这种富家少爷，也不是我这一般平民惹得起的。所以我与他，各走各的路。
　　直到那天。
　　期末考试是一件对于高中生来说再平常不过的事。全年级是打乱排的座位，念考号时我也没怎么去注意，所以也不知道班上有谁跟我一个考室。
　　早晨九点的考试我八点就到了学校，因为除了自己的班级我对其他班的所在地完全摸不着方向，而我自己的考室也得一个人慢慢找。考室的位置在我教室的对面那栋教学楼，上去后才发现，其实我对这个学校可是说是一无所知。
　　考室里没有人，比起以往的六十张桌子，现在的半数让这个小空间变得宽敞许多，而即使多余的桌椅堆在了最后，也不觉得哪里突兀。
　　找到我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坐下来没多久，来考试的人就陆陆续续进来了。然后，我看见了沈非。
　　沈非依旧穿着他的NIKE，只不过从上到下换了一套不一样的罢了。他进了门，似乎是看着了我，直直就向我的方向走来，然后越过我，坐在了我旁边。
　　我眉毛一挑，不理他。而沈非也没说什么，所以直到卷子发下来，我俩儿也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考试或许对别人是件残酷的事，而对于我，却是享受。
　　我成绩不算优秀，不值得摆在桌上任别个看，也不至于差到扔垃圾桶的地步，硬要怎么说，那大概也只能放在桌子里当铺垫的。
　　而对于这种享受，主要是气氛。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失的感觉，这一切都让我沉溺其中。当然，这是我不为人知的，因为他们知道了，恐怕我又得被打上“变态”的印记。
　　忽然，我感觉到了来自右方的不协调，我微微转过头去，发现沈非指着卷子对我笑。我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可想到我的凳子，这回我宁可当傻子。
　　我转回头来，当作没看见。
　　就这样一直到考试结束，我没给沈非露半点题，结果一出门，我就被他拦住了。
　　到后来我对这件事的看法改变过两次，一次是我十八岁的时候，一次是我二十六岁的时候。
　　十八岁时我觉得那时我简直蠢毙了，直接把卷子扔给沈非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就算落下个记过的后果，那也值得。而我二十六岁的时候才重新发现，我那叫聪明。即使后来发生了许多我没有意料到的的事，但那至少算得上我唯一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