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待》绯一

7、章六

　　在山鬼的洞府内，山鬼正懒洋洋的侧躺着，百无聊赖的看着山怪们研磨草药。

　　“所以之后你就把他交给村民了，就算你废了他的法力，凡人也奈何不了他。”她询问的正是两日前在永平村捉住四尾狐妖的青尧。

　　青尧坐在两个孩子身边，静静看着他们玩着新的玩具。

　　“他的命不是我能够判定的。”

　　“如果他活下来，你就打算放虎归山？你不怕他回去透漏了你身份，他们妖魔一族对白西子的仇恨你清楚不过。”

　　“回去后我会封闭他的记忆。此生他都不能再修炼。”

　　“如果有一天他记起来了？”山鬼依旧懒懒的。

　　“那就来吧。”

　　“青尧，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山鬼站起来，缓缓开口，有种无奈跟担忧。

　　“天地不仁，对万物没有怜悯没有仇恨，这是我的道。我要向你借一样东西。”

　　山鬼看了看她，眼中一片明了，慢慢朝后山走去，在拐角处停住：“你虽是白西子之后，却还未能到达他的程度。青尧，希望你说到做到，那样你便能够超越他了。”

　　青尧看着山鬼拐进后山去，没有回应，自己陷入深思。

　　山鬼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块铜镜，铜镜边上有古老的花纹树枝缠绕，一面茂盛，一面枯萎。

　　“这就是转世镜，可联通现世跟亡灵世界。那些新亡人的魂魄跟转世都可以在里面看到。”

　　“多谢！”

　　山鬼将铜镜交到青尧手上，站定在她前面：“难道你现在所做的不是对那狐妖的怜悯吗？让亲人看到他们转世又如何，今世他们是意外而亡。”

　　“偶然，意外，一切都在命理之中。”

　　山鬼坐下来看着洞口轻轻叹了口气，“如果当年应极天神没有斩断四尾狐主的双臂，永平村说不定能逃过这一劫。”

　　“如果应极天神没有湮灭，永平村就会永远太平下去。天道轮回，一切果早已有因埋下。”

　　“你打算让他们请哪位天神？”

　　“战圣白夷。”

　　山鬼看着青尧，笑的妩媚无比：“我以为你很讨厌那位大人。”

　　“我从来没说过。”

　　“那为什么每次把孩子送来我这给他见？”

　　青尧不去理会山鬼的戏弄，转身将铜镜收起来。山鬼看她这反应，只觉得没意思。挥手让山怪们把研磨好的瓶瓶罐罐拿过来，交给青尧，“这些药你以后用的到，我对你的医术从没报过信心。此番入世，我就帮不了你什么了。”

　　青尧收下，放在袋子里面，“明日将白卿西瑶送到永平村外，我处理完事便来接他们。”

　　“好。”

　　青尧收拾一番，又向白卿借了白璧，西瑶扯的她的衣袖，很不忍，“娘又要走了吗？”

　　青尧在结束了大战的第二天一早也就是前天才回到山鬼处，离开虽才几天，却让两个孩子对她分外挂念。今天第三天，是青尧约定好的让村民自行处置那恶妖的最后一日。况且张家老三的离魂咒还未解除，青尧借白璧也是为此用。

　　青尧蹲下来抱了抱西瑶跟白卿，“明天我就来接你们了。”

　　“嗯。”西瑶很懂事儿的点了点头，白卿在一旁无甚表情，青尧骑着白湖离开，白卿跟西瑶挥了挥小手。

　　山鬼领着白卿西瑶站在洞口，看着白湖一跃消失，“山姐姐，明天我们就要走了吗？再也不回来了吗？”西瑶忽然有些伤感，娘亲好不容易回来了两天，明天却就离开这里，到山外去，虽然她一直很向往山外的世界，可是有点淡淡的忧伤。

　　“你不是嚷着想去山外看一看吗？那里可是比我这里热闹好晚多了。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很多跟你一样的小伙伴…”山鬼故意逗弄她。

　　“那我要去要去。哥哥，我们一起去！”西瑶拉着白卿的小手，兴奋道。

　　白卿看着山鬼，让她蹲下来，与他平齐，“山姐姐，我们不能见到你了吗？”

　　山鬼只是笑，“是不是想问还能不能见到你白叔叔？”

　　“对哦，我们走了，白叔叔来了怎么办？”西瑶恍然大悟，使劲摇头，“不要不要…”

　　“自然是见不到了，天神都是住在仙山仙岛上，不会到人间。”

　　“可是可是…”西瑶可怜兮兮的，舍不得白叔叔，又对山外的事情十分着迷，最后泫然欲泣开口道：“山姐姐，我们会回来看你跟白叔叔的，你们好好的，我跟哥哥会常常想你们的。”

　　山鬼抚上西瑶的小脸，温柔笑道：“我会转告你白叔叔的。”

　　“哇”的一声西瑶就哭了出来，扑到山鬼怀中，不断抽泣。

　　“傻孩子。”山鬼心里却十分欣慰，果然不负这些年的疼爱，到底还是有良心的。

　　对于这次不知何时才能相聚的离别山鬼并不伤感，尽管这些年她慢慢变得有了凡人的感情，却不浓烈。她活的太久了，浓烈的感情，也许只千年前的那一次了。这就是活的不知年岁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