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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命案的联想 李夫躺在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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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浸在李夫的话里,很多事想也想不通,还想问,李夫却出去了。我知道,这些事除非李夫觉得我有知道的必要了才会告诉我,要不然我就是再怎么问他也不会多说半句,他一定有苦衷,他一定不会害我,可......到底是什么呢?这七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成这样了,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了?看他出去了,我自己在床边呆坐了会,没多会我也走出了卧室,李夫躺在沙发上,烟灰缸里按着两个烟头,他好像很心烦,走过去想安慰他一下,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这次是真的睡着了,紧闭着双眼,喉间传来微弱的打鼾声。
有人要害李夫,可是,李夫说白了也还是个孩子,害死他有什么好处呢,李夫说和七年前的两宗命案有关,可据我所知的七年前李夫的父母丧身在一场车祸中,我父亲因为恐吓勒索一个酒店老板得了一笔财富,却被人揭发了做了牢,母亲也不知所踪。后来我父亲畏罪自杀在狱中,在以后的很多日子里我都很恨我父亲,是他的贪心毁了我们一个家庭的美好,以至于别人问及父亲时我都羞于启齿。如果说一宗命案是他父母死于车祸,那另一宗是不是我母亲?她是不是其实不是失踪了,或者她其实是被人害死了?想到这些往事心里就有一团麻,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我顺手在李夫家的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往他家被窗帘遮掩的落地窗走去,有一丝微光透过未拉严实的窗帘投射在地面上,干脆的我拉开了半边窗帘,光线使屋里明亮起来,落地窗外面是一片花园,园里种着单一的花——玉兰花。初冬的玉兰花树上枝干缠绵交错,虽多却不杂乱,显然是经过很细心的打扫整理,地上连一朵枯干的玉兰花陨朵都没有,初冬不是玉兰的开花期,却是经历严冬的前奏,我伸出手透过玻璃,其实,我想抚摸它——我最爱的花,从前爱极,如今只有更甚,终于意识到我是在房内,伸伸手,隔过窗户,也算我在抚摸它了。
意外地,我看到方予和陆若从花园里的廊檐下走出来,怕他们觉得我在偷看他们,我赶紧又拉上了窗帘,可是想到陆若早上那副娇羞样儿我又突然好奇起来,悄悄掀起窗帘的一角,刚好看到陆若轻轻踮起脚尖吻了方予嘴角,方予一脸的宠溺。这样一幕已是最好的解释关于他俩的剧情,我轻轻放下窗帘,背靠着墙坐在了地上,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易拉罐也被我丢在一旁的地上。向正躺在床上睡熟的李夫看去,如果当年他不走,会不会所有的剧情都会被改写?会不会他所有的吻所有的拥抱都会是一如既往温柔,而不是带有侵略性的,攻击性的,甚至有点害怕失去的?窗外有鸟儿欢快地叫着,它们大概是在与阳光附和吧,我也想干脆将悲哀付与暮天的群鸦,所有的剧情随着我睁眨眼之间又回到七年前,所有的东西都还未失去,所有悲哀的剧情还没展开。
呆呆地坐在墙边看着熟睡的李夫,不经意间已过了几个小时,手机叮的一声,有新信息,猜想是岳伊催促我回去,果不其然,“小希,等你吃饭。”怕惊醒睡熟的李夫,我悄悄起身,匆匆背起包就要离开,手刚搭到门把手,门就开了,方予牵着陆若走进来,陆若跟在方予身后,低着头,脸红扑扑的,俨然一副小媳妇的样子。方予看我背着包,又看看躺在沙发上正睡着的李夫:“怎么?你要走了?”我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嗯,我先走了,陆若要是愿意就你带着出去吃晚饭吧,李夫太累了,让他好好睡一觉。”我尽量压低了声音。方予低声骂道:“这家伙,没见你的时候天天愁眉苦脸,连受了伤昏迷了也叫着你的名字,这可好,你来了他却把你丢在一旁自己会他的周公去了。”我却并没理睬方予的抱怨,转脸想要走,陆若拉过我的手要跟着我一块走,我却把她的手递到方予手里,给了他俩一个暧昧的微笑后自己离开了。
回到岳心的住处,桌上摆着菜,热腾腾的,冒着白汽,岳伊在锅前忙碌着热着菜,看到我回来抛给我一个暖心的微笑,猜想这桌上的菜已是不知道被热了多少次了,心里有一丝丝的感动。沉默的晚餐时间,今晚竟没有一个人说话,我有意想打破这沉默的气氛,随便扯起话题,却也莫过是班里一些小八卦,同学们的小囧事,仍然是沉默,我有点悻悻的,没有打破这气氛我也只得沉默着吃完了饭。
一丝丝凉意侵袭着坐在屋外台阶上的我,屋后有一棵玉兰树,时而有一俩只小鸟受了惊吓飞起来。李夫是个外表冷漠内心却温和善良的人,其实也不难推断,他就是不说也猜得出来,有人要害他应该不假,可是谁呢?那人和他到底有什么仇,就非要置他于死地吗?与七年前的两宗命案有关,既然能让李夫这样拼命,那么其中一件应该就是他父母的车祸案,嗯,这应该是关键,要想捋清这些个看似没有关系的问题,下手点就是那场车祸。可是那场车祸已经过去了七年之久,要想调查也很难再找到线索了,如果说那起车祸是让李夫变成现在这样的起因,那么那场车祸就不该仅仅是一场车祸那么简单,而能造成车祸的莫过就是两个因素,一是人有问题,而二是车有问题,李夫父母早已经在车祸中丧生,那么现在唯一的能够查出那件事的就是那辆车,对,找当年处理那起车祸的交警,找他问问那起车祸的具体细节,这周末我就去老家的交警队查查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了自己终于有了调查李夫受伤事件的方向而稍微松了口气,门开了,岳伊从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件外套披在了我的肩膀上,然后坐在我旁边说道:“怎么坐在外面?外面那么冷。”我摇摇头:“没事啦,冻一冻有利于头脑的清醒,我现在真是太需要一个清醒的头脑了。”岳伊看我苦笑着却突然认真起来:“是因为李夫照吗?”他认真地看着我。我看着他的眼睛却停顿了好久:“你怎么了?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想多了。”我故作轻松,希望能让气氛轻松点,说着我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我怕我眼里那一点点的不真实被他收在眼底。他并不罢休,伸出双手捧着我的双颊:“小希,我很认真的问你,你......是不是爱上李夫照了?”我被他问得一怔愣住了,“嗯?是不是?小希,回答我。”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躲闪也无路可退,“岳伊,我......你知道的,你懂对吧?”我推开他的手,始终还是垂下了头,岳伊苦笑一声:“小希......我都明白,我只是不想承认而已,我希望一切都只是我臆想出来的,可......算了,我该走了,你早点回屋休息吧,照顾岳心麻烦你了。”岳伊说完便朝着昏暗的路灯照射着的路远处走去,没走几步,他停下了,却没有回头:“小希,我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继续对你好下去你会爱上我吗?”沉默,便是久久的沉默,我再也无言以对,岳伊低笑一声,一步不停地走了。
看着岳伊的背影远去,我忽的想起徐志摩的一句话:最锐利,最沈酣的痛感逼成了最锐利最沈酣的快感。我知道此刻这句话完全是不合时宜的,可我就是莫名地想起它,觉得如果光看这句话的字面意思,它倒是很合我的心境,李夫给我的最沈酣的痛苦不仅不会让我退缩,反而让我有坚持到底的意志,其实——李夫,我一直爱,他一直在我内心深处,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步,只是我和他已再不是一个世纪的人了。起身,走进屋里,带上门,屋后的玉兰树被风挂的簌簌响,却再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