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缘来缘去

6、再遇之转校生

　　还没上课，教室里关于转学生的事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了。许多无聊的女生便围成一圈议论着将要到来的新同学，他的到来无疑给刚开始的高三生活添加了一个美妙插曲，单调的紧张的复习生活还没正式开始，就被愉快的迎新生的气氛压倒了。王佳音一走到班里，就被围了起来，问那新生长的怎么样，性格呢，是文雅气更多一点呢，还是阳刚之气更多呢？那么多的问题一涌而来，王佳音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她微微笑了笑，说：“反正挺阳光的。一会你们就知道了。”说完，她就飞快地跑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等待老师与新生的到来。
　　萧雅倩看了看王佳音心里想肯定是个帅气的男生吧，能被王佳音这个能称得上美女的人夸赞的人一定长得也不赖。管他呢，还是好好学习吧。虽然这次考得不错，可是自己明白，这次考试是有很大的侥幸成分在里面的，毕竟自己荒废了一年多的学习，并不是说补上来就补上来的。
　　刚翻开数学课本，就看到了那张满分的卷子，他也是满分的。张明旭？今天在他面前可真够丢脸的。那样一个痞痞的人怎么就能够学习那么好呢？以前听别人总说张明旭就像一个传奇，别人玩的他都玩，而且从不怎么占用课下时间学习，可是却一直在学校稳居前三。真是一个王子般的人物。今天见了，果然不怎么像好学生，如果不是对他略有耳闻的话，今天一定将他当成小混混了。
　　萧雅倩摇了摇头，便不再想刚才的事。往雨澄的位子上看了看，依然是空空的。可能一会儿她要和班主任——正阳哥哥一块来向大家介绍这位神秘的新生吧。看来，这节数学课是上不成了。那就自己学吧，毕竟有一些细枝末点没有好好看呢。
　　夏雨澄正和关正阳一起整理着学籍等资料，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工作。他们放下了手中的资料，转过身来迎接这个新生。关正阳看了看近在眼前的男孩，不禁想起了他自己。他当初也是也么朝气蓬勃的，这么充满信心，从来不知道什么能难倒自己，即使来到新的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是畏惧。而眼前的这个帅气的男孩就给了他这种感觉。他不禁喜欢起这个将要跟着他学习的学生。而夏雨澄却是吃惊到了极点，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他在一个学校学习，更别说是在一个班了。她心里顿时如万丈波涛翻腾起来，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脸就像是熟透的红苹果，张着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倒是新生比较淡定，落落大方地看着他们，而后对老师说：“关老师好，江何来报到了。”
　　关正阳微笑着说欢迎，确实他挺欢迎这个新生的，倒不是只因为他的学习成绩优异，当然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他在江何的身上总看见他自己的影子，无论是刚进来时的自信，还是谈吐时的轻松自然，都让他满意。江何，就连这个名字都入他的口味。江何？怎么总隐隐感觉听到过这个名字呢？
　　江何恭敬地将资料交给关正阳，微笑地和夏雨澄打了声招呼，丝毫看不出他有些许惊讶。不过，他毕竟是叫的夏雨澄的名字，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似的，夏雨澄的脸更红了。关正阳看着这一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你们认识啊。”
　　夏雨澄低下了头，不再说话，做出专心整理资料的样子，心里却早已乱成了麻。如果说，一开始她不确定自己对江何的感情，那么，江何的到来则是给了她答案。
　　关正阳边和江何交谈，边看他的资料，终于，他的笑容凝住了。多么普通的几个字啊，然而在关正阳看来却是那么那么夺人眼目。“圣恩”中学！果然，“江何”这个名字他是听过的。还记得，那次雅倩对他说了江何对她说的话后，还得意洋洋地说：“正阳哥哥，你可得对我好点，我都对人家说了，我只需要你的守护就够了。”此时此刻，萧雅倩那一张洋溢着明媚的笑容的小脸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江何知不知道雅倩也在这个班呢，还是正因为知道才入了他这个班。他的出现对雅倩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亦或是无所谓呢？可是，离高考就剩最后的一年了，雅倩会受到影响吗？关正阳陷入了沉思。
　　“原来他真的是萧雅倩那个正阳哥哥“看到关正阳凝住的微笑，他知道关正阳已经看到了”圣恩中学“几个字。看来，他打听得没有错，关正阳，被别人称为数学天才，从小学到高中的奥赛，他每一次都能拿到冠军。到了大学，他被一个资深的数学教授青睐，着重培养。果然，他没有辜负任何人对他的期望，一年之内便把四年大学要学的数学知识全融入了脑子里，接下来的三年，他便独自学研究生要学的东西，对许多数学定理都进行了进一步的补充和定义。鉴于他在数学上的天分，许多教授都为他说情，破例让他成为一个越过研究生直接成为博士的人。毕业后，更是许多名校来邀请他。可是，他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来到这个一般的高中来教语文。
　　还真不简单呢，放着北京大学的讲师不做，却甘愿只做个小小的班主任。江何冷冷地笑了笑，心里却充满了妒意。看来他还真的是比不上关正阳呢。
　　为什么偏偏就喜欢上萧雅倩了呢？
　　本以为都已经忘了的人，却在高一的那个暑假初中同学聚会上被自然而然的提起，还是和他的名字一块提出来。几个同学都骄傲地提着江何当年的辉煌事迹，尤其是在数学上。于是，萧雅倩作为另一个辉煌人物也被他们说的有声有色。他们还为江何与萧雅倩感到可惜。当年，看到他们总在一起玩，还以为他们这对金童玉女能成呢，没想到现在却天各一方了。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当时江何和他们谈笑时多么勉强。在吃饭时，江何只是不停地往肚子里灌酒。他没想到，被他压在心里的那份感情，就这么轻易地被唤了出来。
　　他忍不住要怨恨萧雅倩，当初就那么一声不吭的走掉了。他算什么？难道连朋友也不是吗？他放弃自己的骄傲，主动去接触她，了解她，和她多相处。可是萧雅倩却从来没有改变过对他的感情，稍有改变的或许就是她对他的态度吧。可是！他为什么就是忘不了她呢？竟然会为了她，跑到这个城市来念书，真是荒唐透了。虽然，他对朋友都声称因为爸妈要到这个城市做生意，自己才要转学的。可是，谁能想到这是他一年之前就和父母谈判好的呢。他爸爸妈妈答应他只要他能够保持住全校第一的地位，就任他随便选择学校就读，他们知道儿子虽然一直都很懂事，从不让他们操心，可是一旦他决定的事，是怎样也改变不了的。
　　半节课都过去了，他们三个终于走进了教室。
　　“哇，新生果然不负众望啊！”
　　“还真帅耶“
　　“你看学委和新生是不是蛮般配的？“
　　……
　　新生还真是不简单呢，刚一来就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到底是何方神圣呢？萧雅倩微微皱眉抬起头看这个神秘的新生。也不是多么超然世外，只是她刚碰到的一道难题，想了那么一会儿，才稍有眉目，却因新生的到来而被打断。其实也不能怨人家啦，萧雅倩感觉自己刚刚的小小的怨气实在太可笑了，便笑了笑自己。这一幕正好被刚进来的江何一览无余。她还是没有变么，还是会在刚皱眉后就有露出笑脸。可是她的表情却一点也不会让人感觉矛盾，反而会被她感染，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此时的江何便是这样。他不明白，为什么，遇到她，他就变得那么没有抵抗力。或许，萧雅倩真的是他江何生命中的劫吧。
　　萧雅倩微笑着慢慢抬起头，却在看到江何的那一秒，笑容再也挂不住了。她微微张着嘴，江何的名字呼之欲出，最终却归于沉默。只剩下无奈的微笑，刚想彻底放下过去，命运却老是和她作对，老朋友的出现，是惊喜，还是提醒自己发生的就是发生了，再怎么逃避也不等于无中生有，有化成无。
　　原来在她眼中，他确实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江何依然保持着春风拂面般使人舒适的微笑，他客气的和别人打招呼，简单地作了一下自我介绍，便回头问关老师他要坐在哪里。关正阳无奈地看了一下教室的空位子，只有萧雅倩那有一张桌子。因为萧雅倩决心要好好学习，不想受干扰，他就同意萧雅倩一个人坐在最后面的角落里了。关正阳看到的，自然江何也注意到了。关正阳毕竟是他们的班主任，不管他担心什么，该安排的事都得安排，而且他一直都是个比较理性的人。
　　江何依然带着阳光般的微笑，走过了长长的走道，终于来到他的位置。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行动，只是熟悉的陌生人而已。就这样，第一节数学课在同学们的讨论中过去了。然而，热闹的人，心里却比较静；沉默的人，心里却有着千丝万缕的想法。
　　下课铃一响，江何的位置周围就围满了人。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江何都很快的和他们打成一片。他热情地回答着同学的问题，和他们谈笑。夏雨澄看着他们快乐的样子，不禁羡慕起来。她是学委，对每一个同学都会热情帮助。可是，江何太优秀了，竟然会让她不敢去主动问候他。他的成绩比她优秀，人缘也特别好，不到半天时间，就和班里同学打成一片了。她能为他做点什么呢？本是想不到的再遇，应该带来更多交流的机会的，然而缺少了寒假时打招呼的勇气。或许，当你把一个人当成普通朋友的时候，无论他是多么优秀，你都可以很自然地和他相处。但是，你把他当成了心中那个特殊人的时候，你自己会瞬时变得很渺小，他却变得可望而不可即。
　　夏雨澄又回到了安静时的模样，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她不再孤单地站在走廊里了。她不想将那一面展示在江何的面前。不管江何有没有忘了她，她都不想再引起他的注意。既然从未想过有结果，又何必给予没有希望的希望。这一天，即便是去厕所，她也都是等到江何离开座位的时候出去。尽管她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好像江何是她的大债主似的，让她如此用心地躲。她记得，第二节数学课时，数学老师特意表扬了他们俩，考满分为班级争了光。恍然间，她看到江何的一瞥，她竟不敢看他，一节课下来，她的头都是低着的。还好，江何也没有注意她。仿佛做了件好事，她轻松地吐了一口气。
　　终于放学了，可是萧雅倩却不能像往常那样赶快收拾好书本，潇洒地走出教室。江何却稳稳地坐在那里，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萧雅倩看了看正在写着什么东西的江何，他是那么专注，那么自然，为什么自己就得像做贼的一样呢。不堪回首的往事，却再次提醒了她。可是，江何那时候给了她多少温暖啊，恐怕除了正阳哥哥会那么宠着自己，也就只有他了。尽管江何明白，她对他只有朋友的感情，可是他依然会保护她，甚至转入他们班上课。这些仿佛早已丢失的美好，在这一刻却在萧雅倩的脑中无限地放大了。
　　夏雨澄收拾好东西之后，匆匆地望了一眼江何的位置，却出乎意料地看到专注地写字的江何和已收拾好东西却坐在座位上发呆的萧雅倩。夏雨澄笑着走到他们面前。本想轻松的问句在写什么呢，这时候恰巧江何抬起头来，略有吃惊可依然保持着镇定的表情，喊了声：“夏雨澄？！”声音虽然不大，因为这时候大部分人已经走了，教室后面更是没几个人了，萧雅倩被喊声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怎么样？还习惯这里吗？”夏雨澄温声细语的问江何。
　　“还好。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
　　对啊，哪里都一样，只不过因为家里到这边做生意，才被动地转到这所学校里来。夏雨澄略有失望地想。她多么想听到江何对她说因为这个陌生的教室里有她这个朋友，还挺不错的。不过，夏雨澄还是勉强地笑了笑，再次问道：“江棋呢？也转到这里来上学了吗？”
　　“对啊。他还指望你寒假辅导他呢。”江何微笑着回答。
　　“好啊。”夏雨澄轻松的回答。
　　本想立刻跟着雨澄走的，没想到他们聊得那么开心。原来他们早已认识了。萧雅倩静静地呆在那里听他们交谈。
　　过了一会儿，夏雨澄转向萧雅倩问：“雅倩，你怎么都不说话？”
　　萧雅倩没想到夏雨澄会忽然这样问，不禁支吾起来：“我”，她咬了咬下嘴唇，终于说：“我在听，你们讲话呢”
　　江何终于转过脸来，却说出让萧雅倩和夏雨澄都吃惊的话来：“原来口齿伶俐的萧雅倩也有结巴的时候啊”
　　“你们原来认识？“
　　“你！“
　　江何终于看到萧雅倩“正常“的样子了，他满意地笑了笑，却不做出任何回答。
　　“初中同学”萧雅倩看江何无心回答的样子，赶紧向雨澄解释。
　　夏雨澄听后，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她暗暗怪自己刚才竟会怀疑江何来这学校尤其是来到他们班都是为了雅倩。他们明明一上午都未曾说话嘛，如果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样，他们怎么会表现得如此陌生呢。连她都以为他们不认识了。
　　夏雨澄开心地对着江何说：“江何，那你以后有空可要给我讲雅倩初三以前的事哦。”
　　江何潇洒地伸出”OK”的手势。
　　下午，萧雅倩来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一圈人围在江何周围了。她再次安静地旁若无人地进去，坐下后翻出已好久不听的MP3,戴上耳机，不再听他们的喧嚣。
　　预备铃一响，周围立刻安静下来了。
　　“你为什么不尽东道主的责任，好好带我熟悉一下你们的环境？”江何笑着质问。
　　“你又没叫我”萧雅倩看了江何一眼，又转过头说。
　　“我以为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萧雅倩愣了愣，她没有想到江何会用这么无力的语调说话。从他一进教室，迷人的微笑仿佛就没从他脸上滑落，可是……萧雅倩转过头，却发现江何正微皱着眉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看透似的。这一次，她没有回避，而是同样地看着他，只不过她并没有说出来江何的好她一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幽幽地念着“怎么会呢“，既像是给江何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过去的事和江何又有什么关系呢？仿佛一直都只有江何在为她付出，而她又为江何做了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