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缘来缘去

23、同向寒风各自愁（下）

　　终于来到了目的地。这里还真是一个好地方，有清澈的小溪，有还坚强生存的小草，更有清新的空气。萧雅倩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好久没感觉这么好了。果然是空旷的地方也能让人的胸怀敞开啊。虽然已经渐入冬天，可是微凉的空气依然无法冷却他们充满活力的那颗心。
　　王佳诚将手中的棉席铺在草地上，优哉游哉地躺到上面，看着辽阔的天空，情不自禁地喊出声来：“真舒服啊！”
　　萧雅倩也受到感染，不拘小节地坐到席上，愉悦地说道：“真的是耶。终于不再被困到学校那个狭小的空间里了。可惜不能把哥哥也拽出来。”
　　夏雨澄一听到萧雅倩提到“哥哥”，好奇心立马涌动起来，一屁股坐在萧雅倩旁边，兴奋地问：“雅倩，那个神秘的”哥哥“到底是谁呀？”
　　本来大家都没注意到萧雅倩说的最后一句话，夏雨澄的激动却勾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心，除了江何只是微微一笑。原来，萧雅倩真的是把关正阳当成单纯的哥哥，而自己当年却是嫉妒了关正阳那么长时间。呵呵，自己现在竟然能够如此坦然地和萧雅倩以好朋友的身份来往，心里竟没一点妒意。
　　而其他人的好奇是一致的，可是心里的想法却是各有各的不同。张明旭的表情是最平静的可是也是最复杂的。萧雅倩，你到底是有多少秘密呢？这么多天的你，那么简单，那么纯真，可是为什么这两天却发现你有那么多秘密？不经意间的转头却发现江何没有一点好奇的样子，而嘴角却现出一抹释然的微笑。张明旭的眉头皱了皱，转瞬间又展开，心里埋怨自己为什么仅仅因为佳音的几句话和这些小事就随随便便地怀疑萧雅倩的感情呢。
　　萧雅倩抬头一看众人皆是好奇的样子，不禁暗暗责怪自己怎么会提到哥哥呢，这下可好了，成了焦点，仿佛自己故意隐瞒大家似的。可是原因恐怕也只有雨澄才能明白。萧雅倩低着头沉思了会儿，正在犹豫要不要说。可是说了后，会不会给哥哥带来不便，会不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呢？而且，如果他们继续问下去呢？她深藏的那块伤疤难道要这样被揭开吗？
　　江何看到萧雅倩眉头紧锁的样子，不由得想要为她解脱。可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想知道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事情绝不会像有的同学传说的那样，萧雅倩因为受不了杨谨华的抛弃而决绝离开。尤其是他来到这之后发现萧雅倩与关正阳的关系一度凝滞，更加想要知道萧雅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昔日活泼大方的萧雅倩会变得如此冷清孤独、拒人于千里。最终，江何只是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微微一笑说：“我们快去找些东西吧，一会儿我们用得上。”
　　张明旭平静地看了看江何，露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往一边走去。
　　可是，王佳音却故意大声问道：“雅倩，快说嘛，我们都很好奇啊！是不是江何知道啊？”
　　萧雅倩不由得蹙眉，王佳音到底知道什么，为什么会扯上江何？再看夏雨澄因激动而闪烁着光芒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雾气，只是还保持着微笑的样子。而正往一边走的张明旭和江何明显顿住了脚步。
　　萧雅倩知道如果再不说，肯定会让他们心存芥蒂。“是我们的班主任，关正阳”萧雅倩努力放松自己，微笑着说。
　　除了江何，其他人无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撼了。原来他们最愿意亲近的关老师就是萧雅倩的哥哥。可是……这仿佛就是一个谜，萧雅倩开始时对关正阳的排斥王佳音是知道的。她开始时还不知道为什么关正阳老爱问萧雅倩问题，而萧雅倩却总是心不在焉，有的时候还拒绝回答问题。而这所有反常的一切，在听到萧雅倩说关老师就是她哥哥时，夏雨澄原来困扰的一切都如明镜一般。关正阳就是雅倩从小开始依赖的哥哥，而家庭所发生的一切让她无法面对这个想要恨却恨不起来、又无法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像原来那样如此亲昵的在关正阳面前撒娇，所以她只能变得越来越冷清，尽量逃避他的视线。而关正阳却从未停止过对萧雅倩的关心。
　　“关老师是因为你才屈尊来到这里的吗？”王佳音充满疑问。那是什么样的哥哥，竟然能为了她放弃出国进修、放弃北大那么好的条件，甘愿来这里自降身价只做一个小小的高中班主任。
　　张明旭心里自然也充满了疑问，而想问的一切都被王佳音提前一步问了出来，只是静静地在等萧雅倩的答案。张明旭如此敬佩的一个老师竟然和自己的女朋友是“兄妹”，一个姓萧一个姓关的兄妹！关正阳刚来的时候，学校几乎是轰动的，连校长都亲自出门相接。而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关正阳没有任何高要求，只是被称为“数学天才”的他却是到二班任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当时多少班都极其羡慕二班啊。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妹妹！
　　萧雅倩看着步步紧逼的王佳音，知道已无退路，只能轻轻地点点头。
　　“那为什么一开始你那么排斥高老师呢？你们又不是同一个姓！”王佳音激动而快速地问出了心里所有的疑问，迅速看了看站在一旁依旧是平静如水的张明旭。
　　“我”萧雅倩的脸色顿时苍白，那一幕仿佛又在自己面前上演，双肩不经意地微微颤抖。爸爸是那么伤心决绝，妈妈亦是难过，可是却不久便与关天宇结婚，哥哥真的变成了哥哥。而这多像一场闹剧啊，而树上挂着的小小心愿却是闹剧中最讽刺的一面。
　　“空气好好哦，雅倩，我们去周围看看吧。”夏雨澄知道萧雅倩此刻心里肯定又在挣扎了，连忙出来替她解围。
　　于是，他们的眼睛立马转向了夏雨澄，眼里充满了求知欲和不解。只是看了一眼，张明旭就和江何离开了。
　　张明旭不经意地问起江何：“雅倩和关老师是什么样的兄妹啊？”
　　江何微笑着看了张明旭一眼，虽然张明旭的表情是那么淡然，可是从他漫不经心而又有些慌乱的眼神中江何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不同的是，萧雅倩从始至终都只是把他当成不可或缺的好朋友，而张明旭，却是萧雅倩生命中又一个“杨谨华”，悠然地说道：“你放心吧，关老师确实只是雅倩的哥哥。”
　　不知道为什么，张明旭突然就释然了，眼睛里顿时清澈如水。他尽管很想知道江何到底和萧雅倩有没有感情上的纠葛，可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没必要因为萧雅倩的过去感情而干扰他们的感情。现在无疑对他们四个来说是最好的。
　　毕竟已经到冬天了，虽然这里还没有那么萧瑟，可是也是一片荒凉。几乎所有的树木都只穿了隐形的外衣，只有小小的草儿还在做最后的拼搏，在凉风中摇曳着消瘦的身姿。溜达一会儿，张明旭和江何总算是拿了一些干树枝回来作为烤火和烧烤的工具。而夏雨澄也挽着萧雅倩的胳膊缓缓走来。看着两个人轻松谈笑的样子，张明旭往萧雅倩走去。夏雨澄很识相地离开了。
　　“明旭，哥哥的事晚点我再告诉你好不好？”萧雅倩低声带着请求的意思说。她不想让张明旭误会，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萧雅倩只想好好珍惜身边的一切，尤其是褶褶生辉的张明旭。
　　张明旭温柔地笑了笑，轻轻地揉了揉萧雅倩的头发，说：“傻瓜，你和我在一起，没必要那么小心翼翼。”
　　萧雅倩微笑着抬起头，知道张明旭相信自己，萧雅倩别提心里多开心了。忍不住将头靠在张明旭的肩上，轻声说：“谢谢你。”
　　张明旭心里不禁一震，他从来不知道萧雅倩会这么小心翼翼地和自己在一起。本以为萧雅倩和自己在一起时是那么真实自然，可是一旦有其他事发生时，萧雅倩总害怕自己不相信她。她如此的担忧，怕是只因为自己没有给她足够安全感吧。张明旭思及此，用手轻轻地拍着萧雅倩的后背，柔声说道：“丫头，我只喜欢你一个，不要再担心我对你的感情好吗？”
　　萧雅倩只能用力的点点头，此时再多的话语也难以表达她的心情。张明旭简单的一句话已化为暖暖的春风吹到了她的心里，温暖了她的心。
　　王佳音在一旁紧咬着嘴唇看着萧雅倩和张明旭亲密的样子，心里犹如刀割一般。为什么明旭哥哥可以毫无顾忌地搂着萧雅倩。他刚才明明介意了，为什么只是转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那自己精心准备的这次游玩还有什么意义呢？不！游戏还没结束呢，看谁能笑到最后吧。萧雅倩，你不要得意太早啦，我就不信明旭可以丝毫不在乎你的过去，除非他根本不在乎你！想到这里，王佳音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回头看看，哥哥依然躺在席上仰望着蓝天，对周围的一切不管不顾。怎么会有这样对妹妹的感情都不关心的哥哥啊，王佳音不禁上前拽起哥哥，撅着嘴说：“哥哥，你都不管我！还不如关老师对萧雅倩好呢。”
　　王佳诚自然知道王佳音在生什么气，轻轻地笑了。
　　“哥哥，你还笑！”王佳音恼怒地喊道。
　　“佳音，其实阿浩挺喜欢你的。”王佳诚认真地说道。
　　王佳音哪里肯听别的话，只是生气地撅着嘴坐在王佳诚旁边。王佳诚微笑着将一瓶绿茶递给王佳音，随意地说道：“快败败火。”
　　王佳音伸手拿过绿茶，拧开盖便猛地喝起来，却不小心给呛着了，不停地咳嗽。
　　夏雨澄快步走到王佳音身边，用手轻轻地拍着王佳音的背，关切地说：“佳音，你没事吧？”
　　王佳音边摇头边咳嗽，终于好点了，才转过身朝着王佳诚怒声说道：“都怪你，一点不像我哥。”
　　王佳诚只是像往常一样，云淡风轻般笑笑。
　　闻声，张明旭和萧雅倩也走来了。
　　“没事吧？”萧雅倩微笑问道，王佳诚真是的，还事不关己似地在一旁笑，弄的萧雅倩都感觉这对兄妹好玩。
　　张明旭看到王佳音撅着嘴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这种场面在这对兄妹身上已经上演过无数次了，每次王佳诚都不想别人一样温柔地安慰妹妹，还总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王佳音没有理会萧雅倩的问候，径直走到张明旭身旁，拽住张明旭的胳膊，委屈地说道：“明旭哥哥，哥哥又欺负我！”
　　张明旭不着痕迹地拿掉王佳音的手，温柔地说：“告诉哥哥，佳诚怎么欺负你了？”说罢，抬头看了看旁边的萧雅倩，萧雅倩会意地朝他笑笑，很感谢他如此为自己考虑。
　　王佳音眼眸立刻蒙上了一层白雾，张明旭虽是随意地说着“哥哥”两个字，可是他看萧雅倩的眼神却深深地伤害了王佳音，答非所问地低声说：“明旭哥哥有了雅倩，就不管佳音了。”
　　张明旭看着王佳音失神落魄的样子，于心不忍地伸出手温柔地摸着王佳音的头轻声说：“怎么会呢？明旭哥哥永远都不会丢下佳音不管的。”
　　“我就知道明旭哥哥最好了。”王佳音撅着嘴朝王佳诚看看。
　　王佳诚无奈地笑笑，说道：“你们不要笑啊我这妹妹从小就和明旭亲近，仿佛我不是她亲哥哥似的。”
　　萧雅倩看到夏雨澄和江何都朝自己看，便很随意地笑笑。“原来明旭和佳音的关系这么好，胜似亲兄妹了，好像哥哥和我啊。可是，佳音在明旭心中到底站什么位置啊，他们也只差一岁吧。佳音每次看明旭的眼神和我自己多么像啊，万一……”萧雅倩越想心里越乱，可是脸上依然得做出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要不然他们又要担心了。
　　烤肉期间王佳音一直和张明旭在一块说说笑笑，夏雨澄和江何在一旁互相为对方烤着，说着暑假里发生的事，仿佛一切上天故意的安排，说着说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在慢慢变小，最终两颗心终于靠在了一起。
　　而萧雅倩和王佳诚在一块说着与张明旭相关的事情。原来张明旭一直就像天使一样守护在王佳音身旁，时时刻刻送去温暖。萧雅倩边听着王佳诚说着他们一路走来的故事，一边时而抬头看看张明旭和王佳音，他们的欢声笑语不时传来，直直地震撼着萧雅倩的心。都说张明旭从来对女孩子都是若即若离的样子，从不刻意和哪个女孩亲近也不太疏远哪个女孩，可是王佳音不就是一个意外么？这么一大会，张明旭从和王佳音一起烤肉开始，就只顾着和王佳音说笑，哄着她开心，不曾抬头看看自己。萧雅倩只感觉酸酸的，耳朵里全是他们的笑声和王佳诚讲的关于他们之间的乐闻趣事，而自己才是真正的局外人。
　　不知道怎么熬到了该走的时候，萧雅倩只感觉浑身没力，连心都是累的。不想去打扰他们任何人，一直慢悠悠地走到最后面和王佳诚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