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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十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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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
天香的伤已好了大半,又恢复了以往的活力。
绍民的腿也没事了,只是最近常常感到头晕,她只当是受伤引起的,所以并未在意。
这几日,她时常忧愁,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天香。
她现在很确定自己爱上了天香,但她也知道,她们的爱大没有结果的,是不会得到世人的认同的。她不能让天香遭受如此委屈。天香应该有作为一个女人的幸福,她不能自私的夺走她的幸福。
想着想着,她突然对自己的转变感到很吃惊:“我这是怎么了,我是一个女人啊,我怎么会爱上她,这,太荒谬了。难道短短的一年时间能如此的改变一个人:使我由冯素贞变成了冯绍民。不行,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我已经害了两个男人,难道还要再害一个女人吗?天香,原谅我的无情,我不能伤害你。对不起......”
这夜,天香早早就睡了,绍民未睡,正所谓“枕无眠,心作痛”她的心真的很痛。看着熟睡的天香,她泪流满面。
她悄悄起床,出了公主府,来到一片竹林。
夜风敲打这竹叶,沙沙.沙沙.一如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皎洁的月,将惨白的光投在她那张因哭泣而显得越发憔悴的脸上。
她坐在一块巨石上,坐在最高处,让风尽情的抚摩自己的身躯,也许这凉风会让她清醒。让她不至沉沦......
“谁!”竹林里有人走动的声音,冯绍民寻声望去,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子轩,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看到她,不知应该是欣喜,无奈,还是,茫然!
她好想扑过去抱着她曾经,不,她心中一直的最好的姐妹大哭一场,可她又不能,因为她知道:陆子轩也同样深爱这自己。
她不能接受她的爱,当初就是因为不想让她痴迷于自己,为了断了她对自己的爱恋,扭转她这段错了位的爱,她才对她冷漠,直至离开她。可她终究没有想到,两年的时间,陆子轩还是忘不了她,还是,默默的守护了她两年。
她如何能明白子轩对她的爱,对她的依恋,对她的不舍......
自十四岁那年,子轩邂逅了冯素贞,与她经历了相识、相知时,她就不可救药的爱上了她。开始,她也觉得自己很荒唐,不敢承认心底那份微妙的感觉,她甚至努力压制心底的情感。可每当冯素贞在自己面前提起李兆庭时,她就感到了一份无言的心痛与心酸。她也曾想过离开,离开冯素贞,但终究做不到,爱得深,爱得真,哪能轻易放手。若没有了素贞,她此生还会快乐吗?
是冯素贞令她打开了紧闭的心扉,也是她,让自己掉入了另一个深渊。
她从小女扮男装,因“云殇派”武功传男不传女,其父陆天海就让这一个独女女扮男装,只为“云殇”武功不致失传。
她的童年并不快乐,而是一片阴郁,因其母林萧然背叛了陆天海,而陆天海又因习练“云殇心法”导致走火入魔,常常在教子轩武功时发狂,用鞭子狠狠的抽打她,直至血肉模糊。对此,她一直忍着,小小的她就了解父亲的无奈,了解父亲的苦楚。只是因此,她也开始变得孤僻,变得沉默寡言。
十四岁那日,陆天海又教子轩习武,不料又发狂了起来,只是这次,他打的比平时愈发得狠,愈发得重,忍首不住的她第一次跑离了家,却在河边清洗伤口时,不小心被来玩耍的冯素贞遇见...
在冯府住的半个月,她把自己多年来的所有苦楚都向素贞倾诉,自此,冯素贞就成了她心中最重的人。
她也没有想到,心中的最重变成了心中的最爱。人们总是把一切的不如意归咎于命运,也确实可以说是命运捉弄人,人到底能不能胜过天?
十四岁,她们相识。
十五岁,彼此相知。
十六岁,因子轩的父亲得罪江湖大派,所以不得不随父亲逃亡,她们相惜。
十七岁,子轩归来,她们相聚,又再度相知相守。
十八岁,子轩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情感,向素贞表白时,她分明看到了素贞眼中的泪一滴一滴滑落,然后随之而来的却是冷漠,一天天的冷漠,直至无言的离别。子轩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结果,与其二人一起痛苦,不如放手,只由她一人默默承受苦楚,所以,她选择了离开,选择了默默的守护着她。
两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守护在素贞身边,其实于她来说只要看到素贞的笑她已满足,还要再奢求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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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看到素贞从公主府出来,就跟了过来,没想到她竟一个人坐在竹林里哭泣,情不自禁的就从树后走了出来。看到她伤心,她何尝忍心。
“我,其实一直都在。”
“你这又是何苦,子轩,忘了我吧!难道两年的时间还不足够让你忘记我这个你不该遇见的人吗?我出现在你的生命中,从开始就是个错误,只是这错,该醒了。”冯素贞眼中的忧郁更加深沉了,是痛吗?还是...
“不,梦尤在,人还念,情更存,何曾错。遇上你不是错,没有你,我不知道如今是否还会在有梦,忘了你,于我已是不可能,只是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我深知你的苦楚,让我帮你好吗?”子轩轻轻的说出最后六个字,不知是怕她拒绝,还是对她的爱怜。他她用忧郁的眼神看着素贞。
素贞看着她,心中一阵感动,“我---”她的泪在度崩溃。
“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会帮助你,不要把我当成负担,还把我当成你姐妹,好吗?我也想开了,只要你愿意,我缘再度,只做你的姐妹。答应我,让我帮你。”她看素贞的眼神之中又多了几分坚定。
素贞扑进了子轩怀里,“轩,我答应,我答应,谢谢你,对不起,对不起。”
“你有多爱她?”子轩问到,语气中没有失落,没有落寂,只有关怀。如果没有那份深厚的爱,何来这份释然。
“我。”冯素贞低下了头,她没有讶异于子轩这突然的一问。子轩向来懂她,许多话不用讲明,只要看到素贞的眼,她就会明白一切,她从来都是那样体贴,善解人意。
夜风吹过,冯素贞下意识得缩了缩身子,今夜的风,好象格外凉。
子轩见此情景,想要抱紧素贞,终归还是没有。
“说吧!在我前还要担心什么呢?这几日,我见你时常忧愁,并且从你看公主眼神中我已经猜测到你的心意。今日,又看到你一个人哭泣,我更加证明了自己的猜测。除了她,这世上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可以如此懂冯素贞;饿吧。她扶起素贞的肩,看着她,眼神清澈而柔和。
夜风还是吹着,可此时素贞却感觉周身浮动着一股暖流,将那寒气全部赶走了。
“轩,对不起。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不值得的。我离开你,本是要你忘了我,扭转你这段错了位的爱,可终究错了,没有救你,反而害了你。”
“你我皆无错,何来愧疚。心,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我不能,你同样也不能。没有谁对谁错,如果有错,那错的是天,是命。你明白吗?我从来没有怨过你,就像你从来不曾忘记我一样,你为我好,我怎会不知。我离开,只是不想让你抱有负担,你无法爱我,我便不会强求,只要你幸福,快乐,我怎样都好。放心去爱吧!没有人会阻拦你,这世界原是平等的,何苦执着阴阳之间。我会帮你,一直默默守着你...”她的声音总是那么轻,那么轻,仿佛山间的泉,谷底的风。
冯素贞看着子轩,那熟悉的目光好象从来不曾离开过,只是她隐约看见,那层柔情之中仿佛,又存有一丝落寞,孤寂......
第二日
公主府
“公主,驸马府的管家说驸马还是没有回去。”桃儿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可怜的桃儿、杏儿,几个时辰内已不知被差遣去驸马府多少次了。
“还没有回来?他死哪去了。冯绍民,我发誓,你要是再不回来,就永远别进公主府。”天香对着桃儿大喊,可把她吓的不轻。
“公主,怎么了?发这么大火气?”冯绍民刚一进府,就听见天香大喊。
“你,你还知道回来,昨晚,你跑哪里去了?”天香见绍民笑迎迎的走进来,心里火气顿时消去大半却又感到一阵委屈,哽咽着说到。
“我昨晚突然想到一件事,所以回驸马府去了,”没等冯绍民说完,天香已暴跳如雷。
“胡说,我都差桃儿、杏儿去了几十趟驸马府,都说你不在。你骗我,你,你是不是去了---”说着,天香的泪落了下来。
冯绍民赶忙替天香拭去泪水。“我还没说完呢,回驸马府的路上遇到了我的表兄陆子轩,就与他到郊外彻夜长谈,忘记差人告诉你了。你不信?我表兄就在前厅等着呢!”
“真的?你没去..那里吗?”天香止住泪水,问。
“没去哪里?”冯绍民被天香问糊涂了。
“就是你们男人常去的地方。”天香尽量避讳着说出那个敏感的词。
“公主,你能不能说清楚点。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还要明白?你是不是去了,妓院。”天香这二字说的极轻,生怕被一旁的桃儿听了去。
“啊?”绍民一阵尴尬,“公主,你乱猜什么,你知道绍民不是那等酒色之徒。”绍民微怒。
天香也觉得自己的想法甚是可笑,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嘀咕道“你成天不在我身边,我哪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你们男人,都一个样。”
声音虽小,但哪能逃过绍民的耳。
“公主!”绍民嗔怒着喊。
“我什么都没说”看着绍民微怒的样子,天香忍不住笑了。
冯绍民叹气,摇摇头,对于天香,她真的是没有办法。
“子轩,这就是天香。”
“在下见过公主。”子轩作揖道。
“哎,你是她表兄,也就是我表兄,都是自己人,行什么礼!”天香上下打量着子轩
“喂,‘有用的’你们家的男人都长得比女人还漂亮吗?”天香用胳膊杵了一下绍民。
“公主,为人妻者,当以礼为先。你这样没大没小,也不怕人家笑话。”
“素---绍民,不碍事的,公主天性活泼,娶了这样一位妻子,可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啊!”子轩说这话并不是阿谀奉承,的确,在她心里,天香确实值得爱。
天香听她这么一说,面色微红,又杵了一下绍民。“我怎样用你管。学学你表兄,多会说话,那叫‘天性活泼’,什么没大没小。”
“是是是,你说的对,天香公主天性活泼,善良可爱,专横跋扈,蛮不讲理,恃强凌弱---”冯绍民正待再说下去,甘蔗已经随风而至。
二人追撵了起来,一时间都忘了一旁观望的陆子轩。
“你别跑,你给我站住!”天香挥着甘蔗继续追赶。
“你说的。”冯绍民转身站住,谁知天香一愣,竟与之撞了个满怀。
“谁让你突然站住的,也不打个招呼。”天香扑在冯绍民怀里埋怨道,似是不想离开她的怀抱。
“不是你让我站住吗?”冯绍民低头看着此时“红光满面”的天香,“还没抱够吗?表兄在一旁呢!”绍民提醒道,自己也觉得尴尬。
“子轩,见笑了。”绍民道。
“哪里哪里,我看你夫妻二人到很幸福呢!”
天香在一旁看着二人,眼睛直瞅着子轩,好象在埋怨她破坏自己的好事。
“快中午了,咱们去‘竹轩斋’喝酒怎么样?公主府太约束,不适合畅饮。”
“是你又想出去转转,半个月没出公主府,皮痒了吧!”
“是又怎样,还不是因为你不让我乱走动。不过,主要是因为宴请表兄嘛。”天香是真的习惯听绍民的话了。因为绍民不允许天香出府,所以一上午来回差遣桃儿、杏儿出去多次找驸马,自己却只坐在公主府干着急,因为怕绍民生气,所以就乖乖得在公主府坐着。“你若是不喜欢,就不去了嘛!”天香嘟哝着嘴说道。
“出去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不可以喝酒,你的伤还没好。”
“好好好,我答应,太好了,终于可以出去转转了,这几日我都闷死了。”
陆子轩见她夫妻二人一股亲密的样子,自己也不好插嘴,只在一旁痴痴得看着冯素贞。现在的素贞与昨晚那个忧愁的她简直判若两人,可这快乐又能维持多久呢?
大街上
“我说闻公子,你别叼着个甘蔗摇头晃脑的,当心摔下来。”
天香嘴一瞥:“我家小黑才不舍得摔我呢!哪像你这匹笨马,就会和我作对。对了,表兄,驸马小时侯是不是经常和你吵架?”冯绍民听她这么一问,立时瞪大了眼睛。
陆子轩看了一眼绍民,又转向天香,道:“没有啊,绍民这人脾气温和着呢!遇事自当礼让三分,怎么会与我吵架。”陆子轩这话到实实在在的道出了冯素贞的性格,她与天香常常吵架,也有原因是因为避免两个人过分亲近。避免,那一份尴尬。
“就他,脾气温和?还礼让?你做梦吧!他一天到晚没把我气死都是我的福气。”天香狐疑得看着冯绍民,似要从她身上盯出一个子轩所形容的那个她。
“公——臭,你怎么蛮不讲理啊,是谁气谁,你自己还不知道吗?”她想喊公主,可又想这是在大街上,转而改口,这一改口,可气得天香大眼瞪小眼。
“公——臭?谁是公——臭啊!你们都喜欢给我改名字吗?先是刘长赢喊我什么闻臭,那到也好听点,你这公——臭也太难听了吧!”天香知道她是喊走嘴,还是忍不住埋怨,毕竟那“闻臭”也是她“冥思苦想”出来的,让绍民这“公——臭”一叫,形象大毁,她怎能不气。
绍民听她这滔滔不绝的埋怨,倒觉好笑,既然已经喊错,那戏弄她一下又如何?
“我倒觉得这公——臭很适合你,俗话说‘天下为公’,这‘公臭’乃天下之臭,天下最臭也,与你那天香正好般配。”绍民这一通歪理邪说也着实有理,逗的一旁的子轩哈哈大笑,且看天香脸色,由白变红,又红变绿。
正在冯绍民得意之时,天香的甘蔗已举起。
唉,这二人走到哪儿都少不了打斗拌嘴。
正在她二人玩意正浓时,谁知那被天香视为比驸马还宝贝的小黑耍了驴脾气,将天香从背上甩了下去。
冯绍民转身接住了天香。“有没有碰到伤口?”她抱着她,问道。
“我闻臭大侠武功天下一绝,哪有那么矫情?”
“没有就好,现在知道是驸马好还是小黑好了吧!”她仍然抱着她。
“你一个大男人,还吃驴的醋啊!”天香用手微捶绍民。大街上的人见两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举止如此亲昵,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还不放我下来,人家都看着呢!”天香双颊微红。她现在感觉她的驸马对自己越发亲密了,不似以前对自己冷冰冰。是从那夜开始的吗?这是一种感激,还是他对自己那不曾流露的爱恋?她不得而知,也不想清楚得知道。与其清楚得痛苦,她宁愿糊涂的幸福。
夏日的痛苦永远少不了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闻大侠”又骑上了她的“良驹”,为防刚才那幕重演,冯绍民亲自牵着驴。“驸马牵驴”倒也不失为“奇观”。
“到了。”冯绍民一行人刚走至店口,就见一个人从店内被扔了出来,接着又是第二个,第三个。
“滚。”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那三个人应声逃走。
“飘红兄。”冯绍民喊道。
“闻臭!”一剑飘红没注意到绍民向他打招呼。一出店门,直接注意到了绍民身旁的天香。
“剑哥哥。”天香看到一剑飘红,不知怎么了,竟然感到了尴尬。
冯绍民见二人之间气氛异样,打断道:“正巧遇上飘红兄,不知兄长可否赏脸,陪绍民喝两杯。”
一剑飘红看了眼天香,正打算拒绝,一直站在一旁的陆子轩上前道:“一剑,好久不见!”
“啊?”一剑飘红看到陆子轩,心里一惊,“轩少主,你怎么在这里?”难怪他惊讶,一剑飘红与陆子轩同属“云殇”,他是“云殇派”内唯一一个可以与陆子轩一同学习“云殇”嫡传剑法的外系弟子,只是他生性不喜拘束,所以“云殇剑”只学了七成就离开“云殇”独闯江湖,成了江湖上有名的杀手。
“故友重聚,一同,喝几杯吧!”他二人子幼一同习武,子轩被陆天海虐打,总是一剑飘红护着她,二人情同手足,只是都不善言语,一剑飘红的离开子轩失落了好一阵子,不过,她终究相信二人还会再见。这次重逢,她没有惊愕,只是平静,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都是命中注定。
竹林里
又是一个寂寥的夜,同是一轮残缺的月。今夜,该有人断肠了。
“飘红兄,对不起,绍民来迟了。”冯绍民双手作揖。她好不容易摆脱了天香,把她哄睡。
“驸马找在下有何贵干?”一剑飘红一如往常冷漠、孤傲。这倒与这凉夜十分般配。
“带天香走。”冯绍民微闭双眼,说出了这一在心里斟酌了千万遍,不舍得开口,却又不得不开口的一句话。简短,明了。
“什么?”一剑飘红有些惊愕。
“你爱天香吗?”
“爱。”
“那就带她走,她这样继续留在我身边,只能害了她。,她天生就是一只快乐的金丝雀,本就不应该在这宫闱之中束缚。”
“她不会跟我走。”
“我会让她走的。”悲伤、心痛、不舍,交织在她心里,痛,除了痛还是痛。但她能做什么,她这一生注定无法给天香幸福,那么就放手,让能给她幸福的男人带着她走。这就是她回匮给天香最真、最深的爱。
“你真的决定放手?”陆子轩显然不能接受绍民的决定,“你不是爱她吗?为什么要放手,为什么要让她心痛?”
“正是因为爱她才要放手,我不能给她幸福,不能给她想要的爱,如果继续下去,会害了她。”泪水滑落。
“我明白,所以,你才要一剑带她走,是吗?”
“是,如果要痛,就让我一个人来承受。”
“你太善良了!为何不试一试?也许她会接受你冯素贞的身份呢?天香不是一般的世俗女子,也许她会接受你。”
“不,就算她会接受,就算她不在意我的身份,我有怎能害她,陷她于不义,我二人今生注定无缘,但愿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