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衫（倚天同人，GL)》江危

82、大都地牢 当老熊带着

　　当老熊带着乌泱泱的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只看见吴大哥和小二相对苦笑，大堂内酒香弥漫，一张四分五裂的桌子倒在地上。
　　“吴大哥！”老熊大喊：“怎么回事？”
　　“让大家都回去吧，”吴大哥苦笑着摆手道：“我们根本不是那两位的对手，她们已经走了。”
　　“这，”老熊紧走两步，环视了一下周围，挠挠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老六他们呢？”
　　“在楼上，”吴大哥有气无力地朝上指了指，面容苦涩：“被人点了穴道，过几个时辰估计就能行动了。”
　　“那我们早上还按时启程吗？”老熊叹气问道。
　　“嗯，还按时启程去大都，无论如何不能耽误了帮主的大事。”

　　夜色渐深，风也凉了起来。
　　风扫进繁茂的树林中，吹落了不少褐黄色的叶子。
　　马蹄声“踢踏踢踏”节奏地响起，伴随着枯叶破裂的声音。
　　一轮圆月高挂在夜空中。
　　这是个很熟悉的夜晚，让张素衫想到了前些天她那场狼狈的夜奔。
　　张素衫回头张望了一下后面马匹上的那个人。
　　“怎么了？”传来了温柔的询问声，那人的面纱被风吹得贴在脸上，露出高挺鼻梁的轮廓。
　　“没什么……”张素衫让马慢了下来，同黛绮丝并排，沉吟片刻，张素衫开口问道：“黛姐姐，你杀过人吗？”
　　黛绮丝略感诧异，轻轻“嗯？”了一声。
　　“你看啊，刚才在客栈里，那些人要杀我们，但我没有杀他们，你也没有。”张素衫仰头望着月亮，轻轻吐了一口气：“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这样会不会暴露我们两个的行踪。”
　　“你在担心这个？”黛绮丝黛眉微扬，笑问道：“那你想杀他们吗？”
　　“我不想杀人，”张素衫转过头来，微笑着眼睛亮晶晶的：“我害怕杀人。”
　　“世上哪里有什么正邪对错可言，大家都只是站在自己的一方彼此敌对厮杀罢了，”张素衫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有的时候我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个大魔头。”
　　“你不是，”黛绮丝的声音带着笑意：“既然这世上没有正邪，你怎么可能会是魔头，就算是，也只能是个小魔头。”
　　黛绮丝的侧脸在月光下如同一块美玉，温润而美好，她侧过脸看着张素衫，双眼弯起，眼中像是两汪碧蓝的湖水。
　　心中像是有什么藤蔓在疯长，张素衫此时此刻很想伸手握住黛绮丝的手，然后就这样看着她，一直看着，直到心中的藤蔓安静下来。
　　“你在想什么？”黛绮丝忽然下马，又拉住张素衫的马，问道。
　　像是被窥破了心事，张素衫困窘地低头不敢和黛绮丝对视。
　　“拉我一下。”黛绮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马，将自己的那匹马的缰绳栓在张素衫的马鞍上，然后朝张素衫伸出手，说道。
　　“嗯？”张素衫怔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将手伸给黛绮丝。
　　黛绮丝的手掌温暖柔软，握住张素衫的手后身形一轻，顺势落到张素衫背后，将张素衫半拥在怀里。
　　几缕发丝落到张素衫脸上脖颈处，激起一片清凉，温暖的手指又将那些发丝轻轻摘去。
　　“好了，我们走吧。”语音轻快。
　　那些疯长的藤蔓，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大概没有犯人会希望被囚禁在大都的地牢中吧。
　　这个处在大都最偏僻的地牢邻近贯通整个大都的河流，周边则是贫民居住的区域，平日里难得有人经过这片臭气熏天的地方。
　　六大门派的“叛贼”们就被关押在这里。
　　“主人，”阿七掩着鼻子跟在赵敏身后，五官扭曲：“这里好臭啊。”
　　“就你知道。”赵敏攥着扇子，脸色也不太好。
　　这里不光气味令人不适，也格外潮湿，经久不见天日的泥土和排泄物发酵的味道连狱卒也不愿意多待。
　　“元狗去死！”某个阴暗牢笼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吼，还有枷锁撞击的声音。
　　“师兄，别说了……”低声的劝说，带着哭腔：“这一路上死的师兄弟还不够多吗？”
　　赵敏略一挑眉，朝那个牢笼投去一瞥，看衣服似乎是昆仑派的弟子。
　　走在前面的狱卒见赵敏停下，连忙走到牢笼前用手上的长棍狠敲里面的人：“都给我老实着些！”
　　“元狗敢尔！”又是一声怒吼，狱卒手上的长棍竟然被夺了去，片刻后重又从牢笼中伸了出来，劈头盖脸的打在狱卒身上。
　　“若不是老子中毒武功尽失，一剑在手，也容你放肆！”
　　阿七望向赵敏：“主人……”
　　赵敏望了一会儿被打得痛嚎的狱卒，低下眼叹了一声：“汉人风骨犹在啊，阿七，把那个狱卒救过来，别伤了里面的人。”
　　“是。”阿七领命走到牢笼前，一伸手便抓住长棍，一瞬间便将长棍又夺了回来，随手扔到地上，拎着狱卒的衣服回到赵敏身旁。
　　四周的牢笼里突然响起“噼啪”的掌声。
　　“昆仑的小兄弟，干得好！”
　　“干得漂亮！”
　　阿七朝赵敏偷眼望去，只见赵敏并没有阻止鼓掌和喝彩，低着头不知在考虑着什么。
　　“六大门派的诸位，”赵敏突然出声喊道，声音在地牢中回荡：“在下汝阳王之女敏敏特穆尔，各位都是朝廷缉拿的犯人，本不应释放，但在下愿给诸位一个机会，请各个门派推选出一人，我会择机释放。”
　　话音刚落，地牢中一片喧哗。
　　“郡主，不能释放啊，”狱卒爬起来劝道：“脱脱大人说过一个也不能放走的。”
　　“这件事我会跟他说的，”赵敏冷冷扫了一眼狱卒：“你连自己份内的事都做不好，也不用再来做狱卒了。”
　　“各位！”赵敏突然拔高了声音：“各位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若不能推举出一人便视为自动放弃！”
　　赵敏说完回身走出地牢。
　　“主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阿七不解问道。
　　“我不过是想试试汉人风骨重要还是活命对这些人重要，”赵敏指尖玩弄着扇子，展开又合拢：“阿七，一会儿他们选好了就把那六个人带到我府邸，我先回去了。”

　　“师父，”满地牢的吵闹嘈杂声，峨眉派的牢笼中却是一片寂静，弟子们坐在灭绝师太两边看着正闭目养神的灭绝师太，过了很久丁敏君首先开口问道：“师父您想选哪位弟子？”
　　灭绝师太眼睛缓缓睁开，冷冷瞧了一眼丁敏君。
　　“师父要是想亲自……”
　　“芷若，你是峨眉派推选的人。”灭绝师太面容冷肃，缓缓说道。
　　“师父！”丁敏君剜了一眼旁边一脸震惊的周芷若，对灭绝师太说道：“周师妹，周师妹恐怕不愿意离开师父啊。”
　　“看来你很愿意离开我，是吗？”灭绝师太眼中闪过冷芒，语气冷淡。
　　“弟子……”丁敏君哑口无言。
　　“芷若，你过来。”灭绝师太目视周芷若，说道：“为师交代你几句。”
　　“师父，”周芷若容貌清丽，气质脱俗，此刻含泪凝涕，走到灭绝师太身边跪下：“弟子不愿意离开师父，还请师父另择贤徒。”
　　“你这是在说什么，”灭绝师太嗔怪道：“为师说过的话何曾收回过，坐到为师身边，为师交代你几件事。”
　　待周芷若坐好，灭绝师太才开口说道：“第一件事，不论如何，芷若你一定要活下去。鞑子阴狠，一定不会轻易将你们放出去，芷若你要见机行事。”
　　灭绝师太微微一顿，接着说道：“第二件，如果你真的出去了，不要想着救我们出去，立刻回到峨嵋，我和你师姐们若身遭不幸，你便是峨嵋下一代掌门，这是掌门扳指，你先拿着。”
　　“师父！”这次不仅是丁敏君，静玄也开口喊道。
　　“你们什么也不用说，我心意已决，”灭绝师太缓缓闭眼，又缓缓睁开，这一路上没有内功护持，到了大都又被投入到环境如此恶劣的地牢中，灭绝师太觉得自己似乎格外疲惫：“若是我们有幸出去，掌门扳指我自然会收回，峨嵋不能断在我手里。”
　　“师父，这怎么行？”周芷若连忙拒绝道：“峨眉的下一代掌门，师姐们比我更合适，我入门时间还短，很多功法还没有来得及学，怎么能替师父教导弟子呢？”
　　“你住嘴！”灭绝师太喝道，一把将掌门戒指塞到周芷若手里，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房间里有一个密箱，你若是回到峨嵋，自然能够看到，里面存放着峨嵋派百年来全部的功法秘籍，你的悟性在众弟子中是第一的，根骨性格又好，又机敏，前途无量，没人比你更合适掌门之位了。我原本便心想在百年之后传位于你，”
　　丁敏君听着，慢慢握紧了双手。
　　“咳咳……”灭绝师太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周芷若和静玄分别抚着灭绝师太的后背替她顺气。
　　“好了，”灭绝师太推开她二人，接着说道：“第三件事，芷若，从今以后和明教的张素衫，也就是谢杨衣绝交，你若是不能做到这一点，众人听着，只要有一个人活下来，便可以收走周芷若的掌门戒指！”
　　丁敏君猛地抬起头，正对上灭绝师太眼中的锐光。
　　“师父……”周芷若喃喃道：“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灭绝师太冷冷打断周芷若：“你从小和张素衫交好，你和敏君也被她救了一次，为师本不该如此绝情，但你既为峨眉派掌门，万事代表峨嵋，自当谨守门规，行为端正。明教终究是魔教，纵然你与张素衫情同姐妹，也不能与之相交，否则被武林群豪知道了，峨眉派会被正道所不齿的，明白吗？”
　　“弟子……明白了……”周芷若眼睛忽然黯淡下去，蓄满了泪水，颤抖着将掌门戒指带到手指上。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你出去吧。”灭绝师太不胜疲劳地闭上眼，拍了拍周芷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