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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汉水之畔 张周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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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伊始,汉水之畔便多了一老一少两个身影。老的须发皆白,身着一身青布道袍,虽是污秽不堪,但红光满面,笑容和蔼,尤其是其双目,清澈有神,完全没有老年人普遍的浑浊感。迎风而立间,自有一股飘然出尘之气。
再看那少的,浑身穿着一件白袍。许是奔波已久,衣服已然变成了浅黄色。头发散乱的披着,眉宇间甚是安详,却难掩一股病气。
“太师父”那少的开口说道,声音婉转中带着几分沙哑,分明是个女孩。“空智大师都已拒绝治我,我是不是活不长了?”女孩问的坦然,声音没有多少起伏。
老人只是静静地望着波涛翻滚的江面,沉默不语。
“太师父,”没有得到回答,女孩又开口说道:“其实我觉得,死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要是死了,说不定就又能见到爹和娘了.”
“唉……”老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素衫孩儿,太师父无论如何都会想法救你,少林不行,还有峨眉,万不可因此绝望。”
“嗯。”素衫轻声应答。
“喂,船家啊!我们要渡河 !”老者出声喊道。这一声气脉充足,悠久绵长。
“哎~~~”江边的船中探出一位中年人的身子,见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领着个小孩,回应道。“老爷子身体真好啊!上船吧,我载你们过去。”
“有劳了!”说着,老者领着身边的女孩进了船舱。
进了船舱后才发现,舱中还有一位小女孩。与素衫年龄相仿。虽是衣裳破旧,但眉目清秀。见素衫和太师傅进舱后有些怯怯的向后躲了躲。
“你好,”素衫笑了笑,打招呼道。
小女孩点了点头,轻轻的应了一声。又转向太师傅,说道:“老爷爷好。”
“哈哈,小姑娘好!你几岁了?”太师傅见她虽是渔家女,但礼数周全,很是惊奇,出声问道。
“八岁了。”小姑娘答道。顿了一下,又指着太师傅身旁的素衫问道:“那她呢?她多大了?”
“我十岁了。”素衫一边回答,一边同太师傅寻得位置坐下。看向她。“我叫张素衫。”
“芷若,周芷若。”小女孩乖巧的坐到了张素衫的旁边“素衫姐姐好!”
太师傅看着两个小女孩相互介绍,转向船家,笑道:“你这姑娘名字起得极好。是自己起的吗?”
船家憨憨一笑,伸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咱没文化,不会起啥名字,前几年娃还小的时候,俺载了几个读书人,那几个读书人起的。老道爷笑话了!”
“唉~~~”太师傅连连摆手,又道:“你是哪里人?听你的口音不像当地的。”
“老道爷您真厉害。”船家赞道“我老家原在关外,十年前搬到此地。靠着汉水谋生。孩他娘死得早,我爷俩相依为命。鞑子凶暴残忍,这几年生计越来越艰难,我还想着过些年再回老家,给娃寻个好人家。”说完,船家哈哈大笑。
太师傅心中暗想:这船家命途坎坷,倒是心境开阔,殊为不易。那姑娘根骨清奇,倒是快练武的好料子。可惜父亲必不舍得其女远离。心中一叹,也不再多言。
须臾功夫,船已到中流,两个小姑娘也熟悉起来 ,竟一起玩起了游戏,张素衫较周芷若年长,每每赢了周芷若。周芷若心生不满,小嘴一扁,竟要哭了出来。张素衫连忙道歉,故意又输了几把,这才将周芷若哄好。
“停下!停下!快点把船停下来!不然休怪佛爷无情!”江面上传来阵阵呼喊,虽然江上涛声如雷,但声音入耳清晰,呼喊之人显然内力不差。
太师傅走出船舱,立在船头观望,只见一艘小船从另一岸如箭驶来,船艄上坐着一名大汉,双手运桨如飞,后面坐着一名男孩,神色甚是惊恐。
小船后跟着一艘较大的船,船上有十三四个人,为首的是四名番僧,其他人均做蒙古武官打扮,也在奋力划桨,追赶小船。
大汉虽是体魄健壮,力大无穷。怎奈追敌甚众,渐渐被缩小距离。
番僧见距离已小,忙命人弯弓搭箭,向二人射去。
“鞑子敢尔!”太师傅一声怒喝,声若惊雷。张三丰平素最见不得蒙古官员滥杀无辜。当下出声喝止。命船家将船划近,船家拽住张三丰的袍袖,小声道:“道长小心,这里兵荒马乱,闲事莫管。”
张三丰回道:“无妨,有贫道在。”将桨从船家手中接过,划向小船。
大汉见有人挺身而出,心中一喜,手一松,船桨径直坠入江中。那四名番僧听到声音也面露吃惊之色,继而恼怒,也向这边喝道:“老道士瞎参合什么?佛爷一掌打碎你的脑壳!这二人那朝廷要犯,袁州魔教反贼的余孽,天下共诛!”
说话间,几只羽箭破空而出,直直射向小船,有两只没入那男孩后背,一只射中大汉。大汉一声惊呼,抱住男孩,不想那男孩双目紧闭,口吐鲜血,已是不治。大汉抱着男孩尸体,仰天大哭:“我对不住主公!深负嘱托,让小主公……小主公……身遭不测。”说罢,竟不顾箭伤,双手捶胸,嚎啕大哭。
张三丰跃到小船船板上,听到那大汉对男孩的称呼,便知番僧所言非虚,心中有些懊恼:早知是魔教中人,便不出手相救了。但既已出手,又不好半途而废。扬声道:“那男孩已然死去,诸位何不放那大汉一条生路,何必赶尽杀绝,有伤天和!”
那四名番僧依仗自己人多势众,张三丰须发皆白,未将张三丰放在眼中。有些傲慢地回应道:“老道,管闲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声音阴狠,令人不寒而栗。
张三丰微微一笑,竟是未恼:“这是自然。”
四名番僧微微一讶,面面厮觑。终于,有一名番僧上前:“敢问道长道号,道观在何处?”
张三丰只是保持微笑,沉默不语。
番僧和武官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眼见的到手的侵犯被人救走,又心有不甘,咬了咬牙,那番僧又说道:“好!那名大汉我们可以放过,但那男孩的首级我们要取走报功!”
那番僧就是吃准了大汉宁愿身死,也万万不愿让小主公死无全尸,于是这样说,既照拂了张三丰的面子,让其有台阶下。又将理抢到了自己这方,活人我们不管,只管死人,面子够大了吧!
果不其然,那大汉一对虎目怒睁,喝道:“你休想!我常遇春今日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让你们这群鞑子碰我家小主公分毫!”
他说完,又转向张三丰,在船板上“嗵!”的一声双膝下跪。双手抱拳道:“多蒙道长仗义出手,常遇春感激不尽,但小主人的尸体,常遇春是坚决不会交出的,道长还是先离开的好,这群鞑子禽兽不如,嗜杀成性……”说着,大汉身躯微震,双眸猩红。长嚎一声,竟起身向鞑子那船跃去,意图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可是刚走了几步,大汉的身体便摇摇欲坠,片刻间便轰然倒下。张三丰连忙上前探其鼻息,又看了看箭伤处,肉已发黑,便知有毒。
这人虽是魔教教徒,但忠心义胆,也算得上是条铁骨铮铮好汉,我此番出手虽是莽撞,倒也值得。张三丰心中暗想。。那边船上的众人早已等得不耐烦。喊道:“道长,我们既已让步,还望道长切莫要再阻拦了。”
说着,四名番僧施展轻功飞到小船上,作势欲削那小男孩的首级。
“且慢!”张三丰袍袖一挥,一股柔劲竟托住了四人的刀刃。一名番僧不耐,心中火起,竟挥刀砍向张三丰。“老道士敬酒不吃吃罚酒,看僧爷的刀!”刀锋划过空气,啸声凄厉,竟是不弱!
张三丰侧身避过刀锋,右臂一挥,打在番僧胸口,那番僧后退几步,趔趄摔倒。其余三人一看同伴吃了亏,索性撕破颜面,一起挥刀向张三丰攻去。张三丰双袖连挥,挡住三人。他内力深厚,又兼招式巧妙,三人在小船上团团围住他,竟也无可奈何。
“老道,看这里!”突然一声呼喊自张素衫所在船上传出。
“啊——”船家惨呼一声,被一名蒙古武官用刀刺穿,踢入水中。“爹——”紧接着传来了周芷若凄然的哭声。另一名蒙古武官一手提着张素衫,另一只手拎着周芷若从船舱中走出。
张三丰一惊,身形一晃,险些被刀砍伤右臂。他平素修身养性,性格极好,今日也被惹恼,招式一变,顿时,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只见他左脚上前,右手变掌为拳,直捣一名番僧肚腹,接着右脚前探,两臂交叠,将第二名番僧震出小船,又变拳为掌,横推第三名番僧。这几招没有什么技巧可言,但看似缓慢,实则令人避无可避。